絕境長城上的王者 第186章

作者:点爷01

第523章 母親

幾名史塔克明顯爲艾格要拆散他們的安排疑慮了一瞬,但凱特琳三言兩語勸慰住家人,毫不猶豫地跟上守夜人,走過一道門進了隔壁的小間。

這裏本是武器庫看守的休息室,有幾張單人牀,昏迷的北境最高統治者便躺在其中一張上,被一位醫士加一名士兵的組合看顧照料着。凱特琳緊張地奔至牀邊彎腰輕撫兒子的臉蛋,確認他的皮膚依然溫熱柔軟心跳也平穩有力,才大大地鬆了口氣,又心疼地摸了摸他面上的幾個細微傷口和身上的繃帶,然後直起身來。

“他何時能醒?”

“也許天黑之前,也許一週之後,我不敢下定論。”女人問的是醫士,但艾格搶過回答,“但有許多關乎史塔克家、北境和贈地安危乃至興衰存亡的要事,卻等不得他甦醒,我希望能與夫人即刻商議,有備無患。”

本已做好了失去一個兒子的心理準備,誰想羅柏最終竟倖免於難,失而復得的喜悅感充盈胸腹之間,凱特琳轉過身來重新看向艾格——不僅臉上有了生氣,冷硬的目光也明顯柔軟了許多,她沒有答覆,而是靜靜等待下文。

“由於與異鬼作戰消耗甚巨,加之準備匆忙,贈地軍的糧草和武器裝備都有些短缺,我希望臨冬城能打開儲備倉庫,爲我們緩解這一問題。”

雖然說的是“希望”,但艾格用的是陳述語氣而非詢問,這頭一條只是礙於“朋友”身份才儀式性地打一聲招呼罷了……可不是在和史塔克家商量。

而凱特琳顯然也對此肚裏有數。

“希望您走後,剩下的東西還夠我們撐過這個凜冬。”

艾格點點頭,結束鋪墊進入正題。

“魯溫學士昨夜已把信鴉送去賽文城,集結此地的北境軍隊會在得到消息後立馬趕來,那裏距臨冬僅有一日路程……無論來的是三千、五千還是一萬,不管是野戰還是守城,贈地軍都能輕鬆擊敗來襲者。”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淡而不顯狂妄,“不過,我向女王許諾的是爲她取回鐵王座,而非佔據或統治史塔克家的土地,我無意再與您的子民和軍隊作戰,徒增流血和傷亡。”

必勝宣言實在囂張,卻偏偏有“一夜拿下臨冬城”這等戰績來增加說服力,就看他昨夜破開臨冬城大門和今日轟擊主堡的詭異手段,凱特琳絲毫不懷疑:就算整個北境的軍隊立刻趕到城外,也是以卵擊石。

她點點頭:“我可以在他們抵達時親自出城談判,命諸侯不要妄動。”

這正是艾格要的,他原先還有點擔心史塔克家會不予配合,若那樣,爲免被部下認爲心慈手軟而破壞自己在贈地好不容易纔建立起的狠角色人設,他必然得使用些糟糕的手段措施來威逼恐嚇……從而在成爲惡人的路上越走越遠。但現今,史塔克夫人表現得比想象中還要上道後,他忽然感覺:面前這女人,說不定其實是更好的談判對象,羅柏昏迷不醒無法理事,反倒讓自己因禍得福了。

少狼主年輕氣盛,還有可能會因爲憤怒和不甘而犟脾氣發作難以溝通;但後者作爲一位成熟且閱歷豐富的女性,卻應當是可以冷靜下來好商量的。

鬆了口氣,艾格繼續享受他勝利者的權力:“此外,我還希望您能警告諸侯‘盧斯·波頓已經改旗易幟’一事,以免恐怖堡軍隊在抵達城外後趁他們不備發起偷襲,削弱北境忠於史塔克家的力量。”

凱特琳依舊是毫不猶豫地點頭:“沒問題,我會一字不差地轉達。”

艾格並非本世界的土著居民,文化背景和穿越者的身份註定了他無法切身體會此刻史塔克們的感覺:臨冬城已經落入贈地軍手中,而不在城堡內的最後一位史塔克布蘭,也已加入了守夜人。以任何標準來看,眼下的情況都真正是“一家老小全被他捏在手裏”,對於古往今來任何一家封建貴族而言,這都是僅次於家族徹底覆滅消亡的糟糕情況。

艾格無論如何也不會傷害艾莉亞和她的家人,但後者們可不知道這一點,在這種境地下,骨氣是根本不會冒出來的東西。

史塔克夫人可不是因爲頭腦清晰才明白合作是唯一出路,而是身爲母親,她暫時秉持着這麼一條原則:不管對方提出什麼條件,都全盤答應,不作任何討價還價——別說只是些凡贏家就必然會提的正常要求,就算是對面看上了自己這半老徐娘,她也會二話不說乖乖寬衣解帶,只求男人放過自己的女兒們,別畜生到想着玩什麼雙飛、三飛乃至四飛。

……

一番交涉順利得超乎想象,艾格倒有些跟不上節奏,他停頓兩秒後才進入下一個議程。爲了避免凱特琳只是一味點頭實際上根本沒過腦子,這回用的是提問形式。

“感謝您的通情達理,但不知夫人您,對再接下來的後續,又有何安排?”

後續安排?現在哪有功夫想這個!

凱特琳倒更寧願艾格直接下命令提要求,但全家性命都在面前人手中不敢敷衍,只能動了動腦子後給出了自認爲最合適的回答:“總司令曾向羅柏提出過要求北境中立,我兒年少無知拒絕了您的好意,我代他向大人道歉。史塔克家將承擔此次愚蠢決定的全部後果,支付贈地軍此行南下的軍費開支,補償您麾下全部傷亡人員的撫卹和治療耗費,絕不將臨冬城內任何人員和財產的損失記作仇怨。您意下如何?”

“我感覺到了您的找猓蛉恕!边@是實話,“但這並不是正確的回答——您難道認爲,波頓伯爵向丹妮莉絲女王屈膝稱臣宣誓效忠,是因爲和守夜人一般感激她騎龍北上援手之恩,打心眼裏認定其爲七國真正的君主?笑話!”艾格毫不留情地鼻孔出氣表達不屑,“波頓家也曾爲一方霸主,經歷幾番紛爭才最終爲史塔克所降服,那盧斯·波頓抓住此次機會傍上女王大腿卻向臨冬詐稱已起兵爲守護史塔克而戰,想的是要徹底掀翻並消滅您的家族,做北境的霸主,恢復祖上‘紅王’的榮光!夫人您在這種時候居然都仍毫無危機感,還想着趕緊破財消災隨便拋出點代價把我忽悠走,然後繼續美滋滋地當你們的北境之主,頸澤以北真正的國王?”

能把背叛朋友、進攻昔日接納過他爲賓客的城堡美化爲“爲了保護城堡的主人”,閣下的臉皮之厚,當真能叫臨冬城的城牆都自愧弗如……凱特琳費了好大力才壓制住把後一句話說出來的衝動。她壓根不信艾格關於波頓已經反水的這套說辭……可誰想對方還反覆拿出來強調,說得跟真的似的,倒搞得她也有些動搖起來。

不過,內心的琢磨是一回事,面上她依舊順着對方的話往下說:“那麼,總司令大人有何指教呢?”

“我必能爲女王奪回鐵王座。”艾格用不容置疑的語氣道,“他日盧斯·波頓從龍有功,便妥妥地會取代羅柏成爲新的北境守護。然史塔克家統治北境許久又廣得人心,根基穩固,即使甘居剝皮家之下,後者也會對你們忌憚有加,無時無刻不想着將你們徹底剷除以絕後患……作爲一方統治家族,你們處在有進無退的位置上,要麼江山穩固,要麼便死無葬身之地!”

這是在威脅嗎?凱特琳一時不知該怎麼回答,只能裝傻:“政治不是我這般女子該考慮的,大人還是明說,史塔克家到底該在這波浪潮裏如何自保吧!”

“很簡單,我們假裝昨晚這場戰鬥從未發生過,待女王啓程南下至此,史塔克家同樣開城向她宣誓效忠,並統御封臣毫無保留地支持陛下的一統七國之戰。待到勝利之日,憑藉起點高的先天優勢,無論波頓怎樣賣命作戰,都是以史塔克家封臣的身份在立功,絕無取代了封君的道理!”

好好好,你贏了說什麼都有道理,我答應還不行麼。

同意的話幾乎脫口而出,但最終凱特琳留了個心眼——像個娃娃似地一個勁點頭答應看起來半點找庖矡o,哪怕只爲做戲做得像一點,也該稍微拖點時間纔是。

“這……事關重大,我恐怕做不了主。得等羅柏醒了,與他商議一番,才能做出決定。”

“那是自然。”巡邏兵和信使已經向北撒了出去,就算再緊急,至少今天女王和她的無垢者不會到,溝通的前半部分已經如此順利,艾格也不想逼得太緊:“若羅柏能在女王南下前甦醒,您最好說服他……如若不然嘛,也請夫人記住,史塔克家的前途命撸驼莆赵谀种辛恕!�

——

第524章 送上門來

天氣不會隨着局勢動盪而變幻,飛揚在天空中的細雪持續了臨冬城之圍的從始至終,甚至在艾格拿下城堡後還有了向中雪升級的趨勢,冰晶飄揚,很快又給一片狼藉的臨冬城粉刷上了一層白漆。

在派人將羅柏和凱特琳母子倆都送回主堡後,艾格在城內兜轉一圈,視察了下部隊與本地居民“交換場地”以及修復被炸開城門的進度。確認完一切都在照計劃推進後,他發現自己竟短暫地有了點空閒,略一思索,最終決定——去和艾莉亞聊一聊。

贈地和北境是平級而非從屬關係,艾格也從未向任何一位史塔克宣誓效忠,從政治和法理上來看,所謂他“背叛史塔克”的說法實際上並不成立。但……事實是:外界在指責艾格爲“叛徒”時,通常想的是他違反了守夜人中立的準則,辜負了史塔克家長久以來對他的支持和幫助。

從這方面來評判,罵他背叛了狼家的信任和友誼……似乎又稱不上錯。

承認自己是壞人會抹殺他發起這場南征的正義和合法性,艾格當然不會做這種蠢事,但這並不影響他保持起碼的自知之明——玩弄文字遊戲激勵自己的追隨者固然有必要,但自欺欺人不肯面對真相卻是大忌。想真正消除自己是叛徒的論調,除了最終成爲贏家、儘可能讓史塔克家成員不在自己的行動中受到傷害這兩點外,他們日後如何對外評價此事同樣至關重要。

雙方曾經緊密良好的關係經過這次短暫而迅速的敵對和戰鬥已經降至冰點,但即使不談情感上的歉疚,只做聲譽和利益上的考量……但凡他將來還想在維斯特洛混下去,還希望史塔克家和北境能繼續做自己的政治資源和盟友,他都應該花些時間和精力來好好修復他們對自己的好感度——不求恢復如初,但求能挽回一點是一點。

而想實現這目標,最好的辦法莫過於從某位……與自己不止一次睡進同個被窩,早已有相當程度親密關係的史塔克小姐身上打開突破口了。

……

主堡與外界連通的橋樑之上,人員照常進出往來,只是如今已全變成了后冠鎮內的熟面孔——艾格可不像另一條時間線裏只帶半船人便偷襲臨冬城得手的席恩,他發起南征所帶的五千人馬裏有男有女,有戰士有工匠有醫士……具備各種技能的人一應俱全,儼然是個小社會,可以自豪地說,他最不差的就是人手。

爲了在丹妮莉絲抵達臨冬城時讓此地看起來依舊是史塔克當家做主,艾格將投降的狼家上下仍然安置回主堡內,但爲確保局勢在自己掌握中,他又補充採取了兩條措施:一、爲這座城堡進行大換血,把除史塔克家成員外的全部居民換成自己人,披上史塔克家的外套和斗篷,頂替上原來的守衛、管家和女僕;二、將史塔克們分開,除嬰兒和母親外每人安排一個房間。

如此一來,史塔克們便既無人可用,也沒法彼此間商議謩潱偌由线M出繞不開武器庫——整座城堡儼然成了最完美的軟禁之地,半點失控翻船的風險也無了。

至於換下來的人嘛,自然是和避難居民們一起趕到城外的避冬市鎮裏去了。

主堡一層的設施和牆壁遭到了穿透門板的火炮彈丸的損壞,他站定觀察了幾秒自家底牌武器的破壞力,才向負責人問清了二小姐的房間所在,從容地沿着階梯向上方居住樓層走去。

正慢悠悠地邊走邊思考該如何開口,一位換上了女僕服裝的健壯矛婦走到他面前:“總司令,劃歸我管的那小丫頭,剛剛死活要讓我把這個轉交給你,說不然的話你會碰上危險。”

跟描述能力有限的人說話就是累,艾格不得不再追問一句:“哪個小丫頭?”

“小那個。”大概是也覺得自己這回答太模糊,矛婦又補充了一句:“頭髮跟金子似那個。”

這不就清楚了嘛,艾格搖搖頭:“那個是梅芙——梅芙·雪諾。你現在扮演的角色是史塔克家的女僕,不能連自己服侍的小姐名字都說不出吧!”他嚴肅地叮囑了一聲,纔想起正事:“東西呢?”

“在這呢。”被大棒加蘿蔔來回調教過,新贈地民對艾格基本都是既敬且畏,女人使勁點點頭,把一個紙團交給了他。“梅芙嘛,我記住了。”

艾格擺手讓矛婦離開,打開了揉得皺巴巴的紙團。

三角形的紙片看形狀應該是從某本書上撕下來的一角,上面用秀氣工整的筆跡簡單地寫了幾個詞:艾莉亞-藏着-針。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但艾格卻馬上明白了其中含義——即使沒有穿越者關於劇情的記憶,他也是親眼看着瓊恩把那把名爲“縫衣針”的小劍從鐵匠那裏取出,並拿去送給他的小妹的。

艾莉亞在這種時候藏着那把小劍,是圖它所帶來的安全感,還是想要捅誰?

彌賽菈極有頭腦,絕不會莫名其妙胡亂報警,更別提艾格很快回想起來:艾莉亞先前在武器庫大堂內的投降儀式上就安靜得有些異常……原來不是轉了性子,而是在盤算着要對付自己!

而自己,居然就真的差點送上門去了。

艾格停下腳步,趕走冒頭的心驚,思索起應對之法來。

若純爲穩妥,那自然是再派幾名士兵闖進艾莉亞房間,重新仔仔細細搜一遍把劍找出來收走爲上,但他現在要去做的是挽回好感重刷聲望,哪能帶着這般架勢出場?但若是放任不管,刀劍又不長眼……

仔細思量一番後,他把紙片重新揉作一團收好,決定按原計劃拜訪。

倒不是不怕死,而是既然沒有史塔克家成員在此次攻城中喪命,那料想艾莉亞也不至於對自己恨到見面就要拼命的程度。而即使猜得不對,黑色大衣下的胸甲也能大大提升一截容錯率,他暗搓搓地穿戴護具是圖什麼?不就是爲了預防這種意外發生!

……

主堡不大,二小姐的房間轉瞬即至,在門口小聲向一懈喾愿懒诵┽醾浒才裴幔裆锨扒庙懥朔块T。

“滾啊,別來煩我!”

女孩暴躁的咆哮從門後傳來,似乎是把敲門的當了成別人。聽聲音傳來的方位沒有躲在門後伺機偷襲,艾格略微放下心,小心翼翼地推開門。

二小姐背對門口坐在牀邊,聽到門開的聲音扭頭望了一眼,正欲張嘴斥罵,看清來者後卻又迅速回過頭去,一語不發儼然生着悶氣的模樣……但已經得到消息所以留了心眼的艾格還是敏銳地發現:女孩飛快地把一手插到了被子底下,顯然握住了什麼。

來真的?他愈發繃緊神經,反手輕輕掩上門,卻沒有草率靠近,而是站定原地,保持着距離:“艾莉亞,我們需要談談。”

——

第525章 小劍染血(上)

彌賽菈也太神了吧。

艾莉亞在心裏讚歎一聲,被底下緊握小劍的手心微微出汗,心跳也開始急劇加速:艾格這混蛋,果真如自己小姐妹所說的一般自己送上門來了!

耳朵和汗毛豎起,她想象自己化身捕食動物在用身體繼續遮擋握劍左手的同時,小狼女像頭真的狼一樣保持住呼吸平穩避免了喘氣聲影響感官,努力在不回頭的情況下感應進門者的一舉一動,以在最佳時機出手。

輕微的吱呀聲裏,那男人掩上了門,說要和自己談談。呵呵,都打進臨冬城來了,還有臉來見自己!這傢伙,若真以爲曾經被自己喜歡過就能爲所欲爲,因爲和她一起睡過覺就幹什麼都能得到諒解,那就是把奔狼當成傻狗了!

艾莉亞史塔克和你已經無話可說,縫衣針倒很樂意和你敞開心扉“談談”!

心裏冒出了一句蠻有氣勢的臺詞,可惜不能說出口,好消息是,至少現在房間裏就剩下兩人了,一切都在按預想發展今天,他就得爲愚蠢和背叛付出代價!

“有什麼好談的,滾出去。”

雖然嘴上在趕人,實際上艾莉亞卻暗暗積蓄着力量,爲最關鍵的一擊做準備。憑她對艾格的瞭解,這傢伙絕不會被自己一句話便罵跑,只會死皮賴臉地留下並粘過來,嘗試靠嘴皮子忽悠自己就像以往許多次做的一樣。昨晚被自家侍衛隊長的一通訓讓她意識到了自身的不足:少女和成年男子間巨大的力量差距,是些微劍術根本彌補不了的巨大鴻溝,艾格也許沒有外人想象的那麼厲害,但畢竟是遊騎兵出身,想刺殺得手,最保險的方案就是等他毫無警覺地靠近後再突然發難,捅他一個措手不及。

她甚至都想好一劍出去後該怎樣含淚和曾經喜歡的人告別了,但艾格卻就站在門邊,隔着好幾米繼續說話:“羅柏沒事,受了點小傷,我已經把他送回原本房間,安排專人照料了。”

沒有一個史塔克在這場戰鬥中喪生,這是有效溝通的最底線前提和艾格敢赤手空拳進這房間的重要底氣,他得先把這個拋出去纔敢繼續靠近。

“哼。”

艾莉亞聞言心中一動,握劍的手鬆了一鬆,重新攥緊。

大哥也許是真沒事,但這並沒有絲毫改變自家城堡被她一直喜歡的人包圍、攻破和佔領的事實。負心漢比敵人更可恨,不知道多少看着自己長大的忠帐绦l和家臣在昨夜的混戰中受傷或被殺,而始作俑者居然還以爲一句羅柏沒事,就能把這事揭過?

她不但沒消氣,反而愈發憤怒了。

“你敢告訴我,昨夜臨冬城死了多少人麼!”

“算上混亂中被踩踏而亡的平民,不到一百。”艾格向女孩方向緩緩邁出一步,悄無聲息地拉近了半米距離。八十多確實不到一百,但在爆彈的攻擊下,傷者數量其實遠多於此,最終導致總的傷亡數字看起來很大,但此刻說實話顯然有點不合時宜了:“不過艾莉亞,你得明白一點無論數字是多少,真正害死他們的都是盧斯波頓,而非我手下的贈地士兵。”

“你敢再不要臉點嗎?”艾莉亞怒道,顫抖的聲音都難以自制地變得尖銳:“你下令進攻臨冬城,完事後居然還想靠胡話推卸責任?算我之前瞎了眼,我現在是你的俘虜和人質,但你別想逼我假裝信你的鬼話滾出我的房間!”

“你可以不信,但我必須得說完。”看艾莉亞怒火沖天卻因爲握着被窩裏的劍而不得不依然坐在牀邊一動不動的彆扭模樣,艾格諸般滋味湧上心頭。遺憾的是:這曾經往自己被窩裏鑽的小姑娘,如今卻想要他的命苦澀的是:鬧到今天這一步,可基本全是因爲自己不甘安心當守夜人所致鬆一口氣的則是:只要這丫頭還打算等自己走過去再動手,在自己有所警惕所以不遂她願的情況下,她就只能一直坐在劍上枯等

人在坐着的時候是吵不動架的,這樣遠遠對峙,正好給了自己靠言語一點一點剝除她積聚心頭的敵意和殺欲的機會。

“按計劃,這時候我本應該在進行塞外遠征,身處絕境長城之外追剿殘餘異鬼。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裏卻拋下職責所在,是因爲在不久前的某一天,我受到了來自恐怖堡的祕密使者拜訪,波頓伯爵派人告知我:史塔克家假意答應我北境中立的要求,實則在暗中謩潱瑴蕚湓谑匾谷酥髁Τ鋈h征之時,顛覆我對軍團的指揮和對贈地的統治權,讓我沒法活着回到長城以內來”

“胡說八道。”艾莉亞打斷了他的話,“羅柏從來都沒打算要你的命!”

“哦,從來沒打算要我的命?”艾格用玩味的語氣說道,又放下一絲緊張。咬人的狗不叫,真想殺他的小母狼也不會和他吵架,自己的溫水煮蛙之策又取得了一絲進展。他再邁近一步,站到了房間內的小圓桌旁。“那說明,至少他打算趁我北出長城時顛覆贈地秩序的這部分確有其事了?”

女孩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以沉默作答,同時也突然發現了一點:不止是艾格騙了所有人,羅柏也想過要騙他,只是最後沒成功罷了

“我當時並不相信這番話,並拒絕了波頓關於與我共同對抗北境,推翻史塔克家統治的提議。”艾格沒有糾結於這個話題,他只迅速流利地講述着他臨時編出、半真半假的故事不求能一下把女孩完全說服,但只要讓她稍微有所猶豫遲疑,也算達到了目的:“不僅是出於對羅柏的正直和諏嵉男湃危且驙懀退愦耸聦賹崳乙擦碛嗅崾謶獙Γ^不至於束手就擒。我根本不需要波頓的支援,更不打算就此被他當刀使。”

艾莉亞沒有吭聲,倒不是因爲無話可說,而是意識到吵架實在很費精神和力氣,多吼幾聲下去,她都要沒力氣和準頭來進行那最後奪命一刺了。

與其多說多錯,還不如就任他鬼話連篇,反正就算這混蛋說破天,自己今天也殺定他了!

一步又一步,艾格站到了牀頭,與坐着的女孩只剩不到兩米之遙,終於不敢繼續接近:“但後來我忽然意識到一點,波頓家既已生不臣之心,那就算沒有我的配合,也必會自行策劃詭計對付史塔克。說不定,就會乘着羅柏率領大軍北上對付女王和守夜人之機,繞後突襲空虛的臨冬城,並在得手後南北夾擊,一舉擊敗並消滅史塔克家!”

雖是胡說八道,但一邊扯着謊艾格一邊也忽然意識到,自己確實應該早就料到波頓還會採取其它手段的,只是之前對付的敵手們:無論是野人、異鬼還是其它守夜人指揮官,在計趾完庪U程度上都實在不夠看,加之個人也對自身信息封鎖的成果和南下閃電奇襲的速度太過有信心,才導致了今日不得不強攻臨冬城的困境。

“老實承認,我當時的真實想法其實是:若波頓是在撒謊,那我不管他便是而若羅柏真推翻先前同意的中立承諾對贈地開戰,那恐怖堡在這種情況下趁機掀桌址矗愀绺缫菜闶菭懰约旱难远鵁o信付出了代價,無論承受怎樣的後果都是他活該。”艾格強忍住肉麻,用深沉而堅定的語調話音一轉:“但,這座城堡裏所有人我都可以不在乎,唯有一個,與其他任何人都不一樣就是我那聰慧又可愛,善良又勇敢的小徒兒。不管發生什麼,至少她,我不能扔下不管!”

眼睛一酸,淚液差點就要溢出來,艾莉亞強忍住哽咽:“呸!若你不把瘋王的女兒引來,北境誰家會生二心?是你向她效忠撩動了波頓家的想法,也是你氣勢洶洶跑來佔了臨冬城,殺了北境的人、闖進我的家,居然還還有臉說是爲了我!”

若不把丹妮莉絲引來,北境此刻只怕已是屍橫不,屍鬼遍野,自己這守夜人總司令也必定凶多吉少,怎麼倒還成了錯了?

艾格有心告訴女孩沒有丹妮莉絲的幫助守夜人很難打贏那一仗,也想義正言辭忽悠她說自己支持女王是因爲擁護她統一七國建設一個強大的維斯特洛王國,能確保在異鬼下一次來襲時守夜人將能得到王政府的強有力支援而非僅僅北境一地的幫助

但一堆鬼話在喉嚨口轉了一圈,最終還是被他嚥了下去。

在自己的重複暗示下,小母狼似乎已經有點相信波頓反水一事了,但當她提到瘋王的女兒時,其實更在意的是,自己爲另一個女人來與史塔克家爲敵,偏偏,在這一點上他想不出藉口。

“艾莉亞,太多的肉麻話我說不出口,但你看我此刻在這裏,和你而非女王在一起,我更在乎誰,難道你還判斷不出來嗎。”

熱流最終還是湧出淚腺擠滿了眼眶,卻不是因爲感動,而是委屈:她真的好希望好希望艾格說的都是真話,但心底深處的一個聲音卻告訴她這不過又是臭男人爲穩住她、重新拉攏自己家族而編造出來的花言巧語。不知是不是察覺危險,艾格來到幾步之遙外後卻站定不再靠近,自己本應繼續等最佳的動手時機來臨,但事實是:再放任這傢伙說下去,自己就要忍不住相信他了。

“和我在一起,卻是爲了她!”

艾莉亞尖叫着,趁着淚珠還沒掉下來,嗖一聲從被底下閃電般拔出了縫衣針。

第526章 小劍染血(中)

不得不承認,女孩拔劍的速度和果斷當真嚇了艾格一跳,他差點就要像先前觀察房間佈置後想好的那樣——後跳一步撤到桌邊,靠傢俱的掩護繞圈子來躲避艾莉亞的攻擊了。

幸好,最刺激的情況並沒有發生,艾莉亞並未提着縫衣針追刺過來,而是站在牀邊平舉小劍以尖對他,眼淚汪汪卻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句話:“現在帶着你的跟班們一個不留地離開臨冬城,我就相信你是爲了保護我才這麼做……辦不到的話,就閉嘴,然後從我的房間裏滾出去!”

語氣很堅決,架勢也擺得很足,閃着金屬光澤的小劍更是頗具威懾力,但被縫衣針指着的艾格卻知道:最危險的時刻已經過去了。

在艾莉亞拔出縫衣針卻沒有一鼓作氣朝他捅來的那一刻,她其實就已經失去了殺死對方的決心,場面貌似不好看,但艾格先前的一通話毫無懸念地起了點作用,接下來,就是趁熱打鐵繼續進逼,順水推舟地撕破她最後的防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