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点爷01
“等有必要時再談這個話題吧。現在,先跟我去走走。”
沒有被這點小插曲打亂計劃,艾格仍舊決定要去馬廄看一看:自己胸前這片鱗上攜帶的些許真龍之威,對動物到底有怎樣的作用效果。
——
第490章 紅神之威(上)
拉赫洛的神蹟並沒有驚動所有人,或者說……只驚動了一小部分人。
在後冠鎮內堡鱗次櫛比的房屋樓宇內,普通職工和士兵們依舊和往常一樣在起牀號聲中翻身坐起,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穿戴整齊離開房間,迎接新一天的工作和生活。內勤人員開始處理起地面上夜間結出的積冰;輪值士兵列隊巡邏確保堡內秩序;倉管人員則忙於將上一場戰爭剩下的裝備清點入庫並將下一場“遠征”所需物資盤算叱觥�有更多暫無任務的產業衛隊軍官們,則在喫過熱氣騰騰的早餐過後聚集在校場中央,開始今天的操練熱身。
艾格帶着紅袍女和幾名侍衛風風火火地穿過廣場和街巷,不僅讓正處於“初啓動狀態”而咿D緩慢的后冠鎮內堡一下子提起轉速,也比往常吸引了更多視線和注意。
不單是因爲總司令身上比平日多出的一絲威嚴氣息——這玩意對普通人而言隔遠一些就幾乎感覺不到,更多的是發現了紅袍女與往常相較所表現出來的一些微妙異樣。
艾格自然也意識到了。
紅神之威,竟至於此。
在他“神選者”的身份得到確認過後,自己只是說漏嘴了一句“拉赫洛女士”,梅麗珊卓便毫不猶豫地採納並緊跟着同樣開始使用這一稱呼;平日裏女巫總是與自己並肩而行,有時爲了控制他步速甚至會挽住他胳膊強行拽住他,今天卻罕見地主動落後半步跟在其身後,甚至腳下也爲了跟上節奏而變成了細碎的快步;往常沒什麼大事甚至不肯和他多廢話一句的女祭司,如今竟肯漫無目的地浪費時間跟自己閒逛。
再算上另一位紅袍祭司馬奇羅毫不猶豫地服從指令……這許許多多的動作細節和行爲反應,都指向了同一個結論:拉赫洛在其信徒們心中的地位和權威要遠高於自己原先的猜測判斷、女神對於事情的考慮周全和細節處理妥善程度也大大超過預期、“神選者”的宗教地位更是遠在“預言之子”之上。
原以爲要面對的——來自紅神高階信徒的質疑和扯後腿根本不會出現,他這個“代言人”輕而易舉地便獲得了認可和調動紅神高階祭司的權力,若能同樣順利地再掌握整個紅神教的人力和資源,那這份預付報酬的含金量,便真算得上超乎預計的可觀了!
這一發現讓艾格的心情輕鬆了許多,連帶着腳下的步伐都輕快了不少。走路帶風一樣穿過小半個后冠鎮內堡,他帶着一小撮跟班,抵達了最近的軍用馬廄。
守夜人並無成建制的騎兵部隊,所擁有的馬匹全爲遊騎兵巡邏和軍官率部出行所用,這會養馬人正在給馬廄裏的幾十匹軍馬喂早草,幹起本行的他們熟練而迅速,片刻便已讓馬廄裏的一半馬喫上了乾草。艾格擺擺手示意他們不用停下招呼自己只管繼續工作後,信步走近馬廄,同時緊緊盯着圍欄後的馬兒們,仔細觀察它們對自己的到來作何反應。
已經得到“早餐”的馬兒們埋頭大塊朵穎,把乾草咀嚼得哼哧作響,而尚未能開動的那些則搖頭擺尾、聳動着耳朵急不可耐地盯着養馬人,噴出鼻息、用蹄子踩踏地面……總之以各種方式彰顯着存在感以示催促。
最初,似乎沒有任何一匹馬察覺或在意艾格的接近,但幾秒後,它們的反應便以確切無疑的方式表現出來:首先是正垂首喫着乾草的馬兒們一匹接一匹地抬起頭來停止了進食,然後不那麼明顯的,剩下那些尚未分到乾草而略顯焦躁不安的馬兒也停止了騷動和發聲,扭過頭來一動不動地注視着走近馬廄的守夜人總司令。
最終,彷彿一圈無形的波浪以艾格爲中心釋放而出拂過馬廄,圍欄內的幾十匹健壯軍馬像被施了定身術一般,以肉眼可見的幅度從少到多直至全部停下了正在進行的其它動作——像排練過一般站定在原處,只有腦袋彷彿迎接陽光的向日葵一樣齊刷刷地側對着不斷走近的艾格,近百條視線交匯在他一個人身上。
“欸,這是咋了?”
不僅是跟着艾格的梅麗珊卓和侍衛,養馬人也發現了異常,完全摸不着頭腦地嘀咕了一句後,不敢在總司令面前怠工地強忍疑惑將每一匹馬身前的飼料槽都填入乾草,卻依舊沒任何一匹馬低頭去喫。
……
怎麼和想象中的哪種情況都不一樣?
艾格同樣好奇地左看右看,乃至伸手去摸在站在圍欄後一動不動宛如石化的馬兒們,發現它們既沒有被自己身上的“龍威”驚得上躥下跳騷動奔逃,也沒有被懾得僵立原地大氣不敢出……而是氣息和生命體徵如常,卻像看外星人或其它某種此生前所未見的稀罕物事一樣:“圍觀”着自己!
顯然,馬能感覺到自己被植入一片龍鱗後所散發出的異樣氣息,但它們並沒有被嚇到驚慌失措或完全失去行動能力。
這意味着:要麼是馬的智慧足以讓它們明白自己沒有威脅,要麼是一片鱗上所含有的龍威遠不足以嚇壞它們……還有最大一種可能就是:思慮周詳的女神,在進入休眠前便考慮過了一切情況,她在這片鱗上施下的那些法術裏,包含了控制其氣息外放程度和方式的功能,以確保這件報酬既能幫助到受賜者,又不至於干擾到他的日常生活。
畢竟,作爲一個肩負重任的神選者,他要是連馬都沒法正常騎,那可就太過糟糕了。
一個疑惑被完全解開,在身體裏埋着一片半龍之鱗的情況下,艾格的思維很自然地便從“騎馬”,跳到了騎另一樣東西上。
他忽然間就毫無理由地有了這樣的預感:這片鱗上的氣息,對魔龍的作用效果,會和對馬截然不同,自己很可能已經有了騎龍的資格。
呵,以龍爲坐騎……確實想想都讓人心動,對於某些中二的奇幻愛好者而言,這恐怕當真是一份天大的豪禮,但對艾格這個惜命如金的實用主義者而言,在獵龍弩已經爛大街的這個時代,騎龍的誘惑還沒有騎龍騎士來得大。
“咳。”
一聲輕輕的咳嗽聲傳來。
你在幹什麼?放在平日裏,梅麗珊卓多半早已不耐煩地如此發聲質問,但這回,面對着神選者和光之王的代言人,她卻壓抑住了多嘴的衝動。面前這人雖然裏裏外外自己都無比熟悉,卻畢竟是剛剛面見過真主的幸邇海矸菰缫巡煌簟l也不知道:他看似在對一羣馬發神經的莫名舉止,是不是在進行着某項拉赫洛女士交代的關鍵任務。
一分鐘過去,馬兒們漸漸對艾格失去興趣,一匹接一匹地解除“石化狀態”低下頭去享用早草,而男子也被女巫的這聲咳嗽從遐想中喚醒。成功驗證自己的外掛對動物也能生效的他心滿意足,在簡單向養馬人們叮囑幾句——以免顯得此次造訪毫無緣由後,他招招手,帶着仍如來時一般滿頭霧水的懈嚯x開了馬廄。
回辦公室路上,梅麗珊卓不出意外地開口詢問他到馬廄此行“深意”何在,並再次旁敲側擊地嘗試套取有關他與拉赫洛女士會面的細節。艾格不露聲色地寥寥幾句將打探擋回去,腦子裏卻開始暗暗後悔另一件事。
眼下最令他不安的是什麼?
既不是贈地內部可能出現的反叛,也不是剛剛抵達贈地並已經趕往女王身邊的兩根大攪屎棍,更不是南面那個心裏想搞陰帧嶋H上卻被耍得團團轉的羅柏·史塔克或更南方的其餘六國,而是一名特殊的守夜人士兵:綠先知布蘭·史塔克。
其它潛在對手,要麼自己已經有擺平的把握,要麼就是雖然難對付但至少還可以理解、揣測和設法防備……唯有這最後一個,來歷、能力和目的皆是謎團,真正讓艾格感到不安和焦躁。
在先前那場與拉赫洛面對面的夢境裏,自己本有機會向女神詢問這傢伙的底細以及該如何對付他——他也確實想到了這點,卻最終因爲擔心“女神就是綠先知變出來的”而放棄了提問。
他沒有聯絡拉赫洛的手段和權限,但既然如今已經成了她的選中者,那是否可以頂着這個身份,自己去敲打一下這個不安分的神祕角色,告訴他“拉赫洛女士託我給你帶個話”——通過虛張聲勢的方式,讓他別再使陰招礙事或掣肘自己?
這想法完全有可行性,只有一點疑慮阻止了他立刻去實施:拉赫洛是否真有她自己說的那麼厲害?她的名頭對信徒以外的其它超凡存在,是否具有同樣的威懾和殺傷力?
萬一綠先知根本不怕紅神,或是早已知道後者身受重創無力插手世間事務的情報,那自己還上門去拿拉赫洛的旗號嚇人,豈不成了個笑話?
滿肚子疑慮堆積,不知該從和排遣起……但有趣的是,他得到答案的速度遠比最囂張的想象還要快。
重新穿越小半個后冠鎮內堡回到辦公樓外,還隔着好幾十米遠,他就看見了那架由一名健壯女贈地民所推、在整個贈地都獨一無二的木製輪椅,以及坐在其中、腿上蓋着毛毯的布蘭·史塔克。
——
第491章 紅神之威(下)
遠遠看見布蘭的一剎那,艾格就意識到:自己先前的擔憂全是庸人自擾。
兩位高階祭司和綠先知住在後冠鎮內堡的同一片宿舍區,距離艾格辦公室兼居所咫尺之遙。梅麗珊卓和馬奇羅二人身體強壯四肢健全,而布蘭卻是半身不遂只能靠人推着走。在行動如此不便的情況下,輪椅中的綠先知依舊能在自己去馬廄瞎晃一圈這區區十來分鐘內便抵達辦公樓下等待……
在心裏草草計算一番後,艾格便得出結論:布蘭絕對和兩位紅神祭司一起感應到了拉赫洛的氣息,並同樣在第一時間從住處出發趕來神蹟的源頭地,甚至可能更早!
這看似不起眼的一個細節,稍加分析,結果便可以相當耐人尋味。
自打從塞外返回,成功從一個小屁孩晉升成“綠先知”起,整個世界包括艾格自己在內的所有人,就都只有去布蘭的住處拜訪詢問、而無讓他坐着輪椅來找的例子。對於一個行動不便又有着神奇本領的先知而言,有那麼點架子合情合理,大家都能接受——但在這樣的大前提下,他今次卻一反常態、大費周章地叫人推着自己來見,兩相對比之下,就格外不同尋常了。
“等人來見”到“主動來找”這種碰面模式上的變化,本就在潛意識層面帶着一絲示弱的意味,而這種變化還恰好發生在這個特殊的時刻,那除了是被拉赫洛的現身嚇到,特意前來展示友好並聲明自己並非敵人外,沒有其它任何可能!
艾格,再一次通過他人的反應,對自己頭上boss的能耐有了新的認識。
紅神之威,當真是恐怖如斯,強到了不講道理的程度。
……
自己真傻,真的,艾格心中暗道。一個僅靠“抵達戰場”,甚至都不用出手就能把寒神都嚇回老窩裏的存在,自己片刻前居然還擔心她能不能震住一個小小的綠先知?
自嘲歸自嘲,他還是心情大好地深吸口氣,整了整大衣確保遮蓋住胸前那片金鱗後,向等在冷風裏的輪椅先知走去。
“大人。”
“總司令閣下。”
推輪椅的健壯女贈地民和坐輪椅的黑衣布蘭先後向他問好,雖然由於下半身的殘疾依舊無法站起,但史塔克家的二公子此刻看起來面色紅潤精神飽滿,哪有半分“在與異鬼大戰中因精力消耗過度而萎靡”的樣子?
艾格先前就猜測他是在裝死降低存在感,如今看來果真如此,若非拉赫洛現身攪動了局面,還不知道他在悄悄籌劃着什麼!
布蘭彷彿渾然不覺頂頭上司的不悅,打完招呼便乾脆利落地接着說道:“我有重要的情報要向大人彙報,不知您能否抽出一點時間,與我私下詳談?”
見男孩一臉肅然,艾格也收起了笑容,稍一考慮便點點頭:“嗯,不在這裏,進屋說吧。”
抬輪椅上下樓畢竟不方便,艾格選擇了在樓下的大會議室接見有話要說的綠先知。女贈地民推着布蘭進屋後便自覺離開,艾格同樣吩咐侍衛們在屋外等候,只點名留下了梅麗珊卓一人——縱然直覺綠先知不敢對自己這拉赫洛的選民動手,但艾格並不願把什麼都託付給直覺。畢竟,他永遠無法知曉——拉赫洛賜下的那片鱗,對冰火世界的低層次的原生超凡者們而言,會不會是能讓他們發狂渴求的強大神物或極端滋補的天材地寶。
風在牆外呼呼作響,屋內卻只剩下三人的呼吸聲。艾格帶着玩味的神情走到布蘭面前看了他幾秒,而後者則在輪椅內晃了一晃坐直起身,以無比端正的姿勢——微微頷首,向他行了一禮。
“以綠先知的名義,向火神女士的選中者問好,願您萬事順利。”
雖是平淡無奇的一句招呼,卻讓另外兩人同時心裏一跳。
艾格喜的是:這傢伙,在拉赫洛的神威,也許是兇威壓迫下……終於不再套着那個史塔克家小男孩的僞裝,而是開始以他另一個真正身份說話。而驚的則是:他居然開口就直接稱呼拉赫洛爲“火神女士”。
到底是他方纔聽到了自己與兩名紅袍祭司對話時順嘴說漏的一句,還是……下半個念頭尚未冒出,艾格已意識到自己想錯了方向:按綠先知的這種——“每隔幾十上百年便拋棄一次舊有肉體,騙來個新人傳承記憶和知識”的生存方式,他的“靈魂年齡”或者說“記憶年齡”,絕對遠超任何在世的紅神祭司,三百年根本不在話下,數千載估計也不是神話。
而考慮到這一點,答案便顯而易見了:這老不死的傢伙,根本就不需要偷聽自己與兩位紅神祭司的對話——他極有可能,本來就見過拉赫洛的真身,甚至與其打過交道,從而知道她是一位女士!
這看似糟糕,其實卻是個好消息。
綠先知認識拉赫洛,固然意味着自己無法仗着“與女神夢中交談過”的湵≠Y本隨口胡說八道,但同時也註定了:他不需要多費口舌地拿紅神的名頭來嚇唬對方——見證了末日浩劫、甚至極有可能參與過黎明之戰的綠先知,和寒神一樣清楚瞭解拉赫洛的強大和冷酷無情,只要女神的威懾力還在,他便絕不敢對自己亂來!
三兩秒內想通一切,艾格頓覺底氣湧上胸口,他拉過一張椅子,神情自若地在其中坐下,絲毫沒表露出意外:“也願你萬事順利……綠先知閣下,只要你的‘萬事’和我的不衝突。”他不輕不重地暗諷了一句,也不管對方聽沒聽出來,“咱們還是直入正題吧——重要情報,是什麼?”
“大人想先聽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艾格最煩賣關子,一聽便黑下臉來。眼見此狀,布蘭也聳聳肩不再廢話:“好消息是,女王的黑龍傷勢恢復良好,已經脫離危險,雖然距徹底康復還有一段時間,重獲飛行能力卻指日可待。”
男孩並未停頓地繼續:“而壞消息是,前些天從后冠鎮牆外路過的那一小支無垢者,已經在日夜兼程後抵達了最後壁爐城。而其中大人的兩位‘老朋友’,在對女王進行一番勸諫後,已經成功說服她——暫且放下北方的繁亂事務,儘快設法返回南方君臨戰場,重新投入對鐵王座的爭奪。您在一兩日內便會接到女王的辭別信,該如何應對,現在就可以開始考慮起來了。”
這兩個混蛋!真是一點也不願負了攪屎棍的身份!
艾格皺起眉頭,臉上不悅的神情更甚……這兩個分明都是壞消息,只是前一個糟糕的不夠明顯罷了!
只要黑龍的傷勢不見起色,丹妮莉絲就算再想回南方,也絕不會扔下自己的一個“孩子”不管。所謂的“儘快設法”,不就是要等卓耿能復飛?就算無力載人,只要它能上天,哪怕女王從陸路或海路和無垢者一起南返,兩條龍輕身在天上陪同,也是可行方案!
然而,不爽歸不爽,這種境況其實早已在艾格的預料之內。
“遠征”的實際啓動時間強行提前一週,不就是爲了應對太監和小指頭對自己計劃類似的可能擾亂?女王會被說服同意先行返回南方,根本原因不是瓦里斯和培提爾的口才有多棒,而是自己這個守夜人總司令,已經用一張空白支票浪費了她太多時間、耗盡了她的全部耐心。
這個情報確實很重要,卻又毫無意義。因爲當女王寫完辭別信整理好行李準備甩下守夜人先回王領前線時,自己將已經率領着贈地軍隊趕到了最後壁爐城的城牆外,開始向她兌現先前的諾言。而到那時,她就絕沒任何理由仍舊拋開自己南返了。
……
“嗯,我知道了。”艾格收拾好思緒,表情凝重地點點頭,“除了這一好一壞,還有其它值得一提的消息嗎?”
“消息,每時每刻都在誕生,大人想了解哪方面,我便可以爲您去查看哪方面。”布蘭略微偏頭,仰起臉直視他,“不管火神女士交給總司令的任務是什麼,我都很樂意爲她的選中者效勞。我現在正式向您自薦——在大人即將進行的這場南征裏陪同您左右。我向您保證:有綠之視野的協助,不論是拉赫洛的任務,還是大人您自己的個人野望,都能事半功倍地完成或實現,不知神選者閣下,意下如何?”
(即將進行的南征?那不是出塞收復完鬼影森林後纔要進行的嗎?)
梅麗珊卓意識到了什麼,一眯眼睛,扭頭盯住了艾格的臉。
(原來要求入夥纔是正題,前面的所謂一好一壞兩個消息,只是敲門磚和投名狀罷了!)
艾格同樣眯起眼睛,忽然明白了綠先知的思路:這傢伙,先前確實在瓊恩的身世一事上做了些妨礙自己計劃的舉動,如今猛然發現自己被拉赫洛罩了……比起認慫或解釋來,他同樣選擇了東海望正副指揮官採取的聰明方案:敵不過,就加入——直接表忠心,跳過尷尬和複雜的交涉,一舉消弭彼此敵對的可能!
他抬起頭,與同樣正看着自己的紅袍女四目相對,雖然本能地忌憚之意大起,卻壓抑不住的心臟狂跳。
一個滿世界插眼,能看到過去和當下凡魚梁木存在之處發生過所有事的超凡者!
若這麼一位存在真的肯傾力相助,那才叫真的開了掛一般無人能擋!這,可比胸前那片半龍之鱗所賦予自己的那堆……可有可無、看似誘人卻沒有決定性作用的被動能力,要實用了無數倍!
——
第492章 千年又千年
憑藉不可思議的情報優勢將所有對手玩弄於股掌間,輕鬆平推而過碾壓七國,成爲女王最倚重的臣屬、卡麗熙背後的男人。依靠洗腦的方式控制着七國的合法君王,最終建立新的、自己所掌握的真龍王朝……
大堆關於美好未來的幻想剎那間就蜂擁而入擠滿了腦海,幾乎將其它念頭淹沒,但就在這麼一刻,不知是否錯覺:艾格似乎隱約感到胸前埋於皮膚下的那片鱗微微發熱,然後腦子裏的巨量意z淫便頃刻間被清掃到思維一角,重新恢復了清醒。
怎麼回事,難道這片龍鱗還有祛除雜念的功能?雖然有益,但這未免管得太寬了吧?
艾格有些疑惑,但眼下顯然不是思考的好時候,他調整呼吸節奏以免暴露出心動,猶豫片刻後,決定以慎重爲上:“感謝你願意提供幫助,但我並未從拉赫洛女士口中得到相關消息。所以,請容我多問一句:是她要求你來幫助我的嗎?”
艾格就這樣直接問了出來,通過隨口提起的方式強調自己確實見過拉赫洛,以此來震懾綠先知,讓他不敢說瞎話。
如果是女神安排了布蘭來幫助自己,那這強力幫手不要白不要,自然無需多考慮。可讓他懷疑的是:這流程似乎有點不對勁。
要知道,拉赫洛在選定自己爲代言人時——不僅通過夢境來通知自己順帶解釋清楚了前因後果,還以火焰預言的方式也告訴了信徒們“要乖乖接受自己的指揮”。通過兩方面都打招呼的方式,完全消弭了任何因溝通不暢而導致誤會和上下合作不順、自己這個代言人被信徒懷疑或架空的可能。
作爲一個活了幾千年的老妖婆,她展現出了與年齡匹配的縝密和靠譜,如果她對綠先知也作了輔佐自己的安排,爲什麼會不在夢裏說清楚?是自己就要醒了時間緊急所以出現疏漏,還是……她其實壓根就沒安排這事?
“火神女士並未作出如此要求,這完全是我個人——出於尊重和敬佩而作出的提議。”綠先知果然不敢胡說,以否定的回答印證了艾格的懷疑,“大人只需點個頭,我的一身本事便可悉數爲您所用,絕不要求任何回報。”
不要任何回報?當他是小孩子麼,任何稍有常識的人都明白這個道理:“不要任何回報”,在大部分時候=“什麼都想要”!
艾格不以爲然地輕哼一聲,維持表情的冷漠:“真是可敬的奉獻精神,綠先知閣下。但我有個問題,希望你能爲我解惑——你不久前告訴瓊恩他的真實身世,到底是抱着怎樣的想法和心態?”
沒人能料到一切。瓊恩那小子,在得知真實身世後居然會跑去和艾格商量對策,這讓即使是神通廣大的綠先知也被搞得大跌眼鏡……他確實可以通過潛意識的暗示來影響事情的發展,但畢竟不能直接控制別人的意志,讓人去做絕不願做之事、或不去做很渴望做的事。
人類行爲的複雜和難以預知性,永遠都是超凡者們繞不開的難題。
被質問者嘆了口氣,面不改色地搖搖頭,毫不避諱這趟自己翻車的經歷:“那是一個錯誤,是我靈魂中屬於布蘭·史塔克的那一部分,出於對兄長的愛而做出的莽撞舉止。如果此事對您造成了困擾或帶來了麻煩,請允許我爲‘自己’道歉。”
巧妙而無懈可擊的拆招,老老實實承認錯誤,輕描淡寫地便把自己的逼問給化解了。艾格心中不爽至極,但很快亦釋然:他面對的是一個有着無比豐富的閱歷和人生經驗的“半不朽者”,想通過簡單的話術和言語讓他露出破綻或自亂陣腳,確實是異想天開了些。
對這種老妖怪玩花招是玩不出結果的,意識到這一點的艾格立刻放棄了無關緊要的旁敲側擊,決定進行一番有意義的對話——他要搞清綠先知的真實目的。只要他的訴求不過分,即使彼此間發生過些許不愉快,也是可以忘到腦後去,進行有限度的彼此合作的。
……
你到底想要什麼?說實話,能讓我信,我就同意——艾格決定這麼說。然而,就在他開始在肚子裏組織語言,對問句進行遮掩和修飾以免太過直白的這一刻,一個突如其來的念頭忽然閃過腦海。
進行坦斩セ莼ダ恼勁小⑼ㄟ^交易來達成合作固然是好,但這是作爲守夜人總司令和贈地統帥、一方勢力之主、一位政客纔會選擇的手段。而此時此刻,在這間屋子裏、於綠先知和紅袍女面前,他有着另一個身份:紅神的選中者,拉赫洛在人間的代言人!
既然知道自己身後的靠山有着難以想象的強大和威懾力,那不去適應自己的新身份並使用這份權力,而是依舊按着慣性思維去嘗試進行友好平等的交流,那豈不是自降身份和示人以弱?不僅是浪費手裏的好牌,甚至可能會被看出底細,極爲愚蠢!
“省省什麼狗屁‘尊重和敬佩’吧,你根本就是有事瞞着我。”艾格拋開了一切原本打算,將囂張程度調到最高,開始臨場發揮。他緊盯着布蘭的臉,決心以紅神代言人的身份,狠狠地詐他一下:“我不想什麼屁事都去騷擾拉赫洛女士,所以,你最好主動告訴我你到底隱瞞了什麼,任何重要細節都別漏過——但凡發現丁點不對勁的地方,我都會記下來,在下次與紅神冕下的對話中,向她當面詢問!”
在沒有任何線索的情況下空手套白狼,用表演來嚇唬別人,作爲贈地的最高領袖,艾格不是沒玩過這招——但這次,他要唬的目標成了一位有着超凡本領的存在——綠先知!這在以往,絕對是艾格想也不敢想的事,但這一刻,他決定賭一把。
雖然他連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想詐的是什麼,雖然他事實上也根本沒辦法去“騷擾拉赫洛女士”,雖然他與自己女神的下次對話只在理論上可能有……但做戲就要當成真的來做。綠先知有着成百上千年的心理和記憶年齡,他喫過的鹽,可能真的比自己喫過的飯還多,這傢伙肚子裏的祕密,隨便詐一點出來,哪怕和自己無關,也絕對能讓自己對冰火世界真面目的瞭解更上一個層次!
不出所料,面對神選者語氣不善的質問,布蘭·史塔克年輕稚嫩的臉上顯出了逼真的無辜和疑惑不解……有那麼片刻,場面很像是艾格多疑過了頭不識好人心。但在強抑本能地繼續冷漠逼視了半分鐘後,沉默最終對心裏有鬼的人展現出了殺傷力,綠先知長長地抽了一口氣後,彷彿下定什麼重大決心般扭頭看向房間中的第三人——紅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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