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点爷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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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西進會議(中)
又是龍焰?又是馴龍?
難不成每一個看上去像盟友的人,都是衝着自己孩子來的?小女王感覺內心的猛獸隱約睜開了眼睛——這個消息,終於觸動了她作爲母親的火氣。
進入金字塔到會議開始這短短十幾分鍾內,她已經聽取了培提爾的一番簡單交底彙報,從中大致瞭解了自己離開這段時間內發生的大事。
第一次彌林保衛戰的取勝讓她欣喜,而多恩王子昆廷·馬泰爾嘗試偷龍結果被燒死則是一個沉重打擊:這個天真年輕人的愚蠢行爲,不僅放出了兩條無法控制的龍,更讓他自身——多恩未來的繼承人、丹妮莉絲返回維斯特洛後可選的聯姻對象之一,死在她的保護下。而這,將會導致她在反攻七國時,獲取多恩支持的難度大大增加……
現在,又冒出來個維克塔利昂·葛雷喬伊,他又是怎麼動起馴龍的念頭,又是怎麼接觸到已經被放出來、飛在天上的韋賽利昂和雷哥的!?
……
“維克塔利昂大人的那位兄長,現任鐵羣島之王攸倫,在送他起航來找您前,交給他一個‘龍之號角’……並告訴他:吹響這個號角,就能控制您的三條龍。”紅袍僧馬奇羅毫無波瀾的表情中似乎帶着隱約笑意,不知是嘲諷抑或真的覺得有趣:“號角是真貨,名爲‘縛龍者’。我不知攸倫從何得來,但他顯然對其名稱存在望文生義的誤解,認爲‘縛龍’的意思,即這個號角可以吹響以控制巨龍。”
如果不能控龍,那它叫什麼縛龍者?這下就連丹妮莉絲也好奇起來,她壓住冒頭的火氣詢問道:“難道不是?”
“龍是一種龐大而強悍的生物,肉食且胃口不小。每條都需要極大的領地來進行活動和狩獵,因此,瓦雷利亞人早已總結出一個道理——龍不能圈養。”馬奇羅淡淡地解釋着:“但它們終究是大殺器而非寵物,在需要時是得迅速集中起來並組成軍隊的。瓦雷利亞鼎盛時登記在冊着成百上千條成年巨龍,而所面對的敵人:吉斯卡利帝國、洛伊拿等……也是實力強大、同樣掌握一定水平超凡力量的文明,絕不是隨便派一兩條龍就能征服的。無數條巨龍平時放養,關鍵時刻需要將它們聚起來,該怎麼做呢?”
失落的瓦雷利亞故事!即使是丹妮莉絲這個如假包換的瓦雷利亞人,也靜靜地傾聽着紅袍僧的敘述。
“牧羊,可以用牧羊犬……但龍不是羊,它們天性殘暴、處在食物鏈頂端,又是獨居生物、沒有等級觀念。即使是瓦雷利亞人,也沒法訓練任何生物或是它們中某一隻當‘指揮者’或是‘領頭龍’。所以,瓦雷利亞自由堡壘推出了‘牧龍人’這一角色。”馬奇羅緩緩敘述道,“牧龍人的職責,就是依靠龍之號角,在需要時喚回正在郊外散養的巨龍。而想達成這一目的,嗓子大或會幾個簡單的火焰魔法可不夠,牧龍人需要一種極爲高效、不會因爲巨龍們正在睡覺、捕獵或忙其它事情而忽略掉的信號釋放渠道。他們的解決方案就是——魔法號角。”
“龍之號角能發出對人類而言洪亮且詭異到極點的號音,這聲音人類近距離聽到會被損傷聽力並撼動意志,但對魔龍們而言卻是穿透力和強度都剛好足夠的聲音訊號。此號一旦吹響,能輕鬆喚回可能飛到幾十上百里外的放養巨龍們。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龍之號角確實能控制龍——但它只能將龍聚集到一起,最終阻止這些巨獸們彼此打起來、並對它們進行精細操控以將它們投入戰爭的,必須是它們各自配對的龍騎士:一對一,投入多少巨龍進戰場,就至少需要多少龍騎士。號角,永遠只是一件輔助道具。”
所謂的龍之號角,竟是這麼一回事!
這下,丹妮莉絲大概能想象出事發當天的慘劇細節了:覬覦兩條巨龍的鐵船長吹響了號角,那刺耳且影響範圍巨大的聲音很快吸引來了他的目標——韋賽利昂和雷哥。可惜這兩條小傢伙皆未經受過瓦雷利亞真正牧龍人的培訓和聯繫,二龍很可能只覺得號聲很響、很難聽(也可能是好聽?),然後便被吸引來飛到了吹號者面前。
維克塔利昂·葛雷喬伊看着兩條傳說中魔龍如銅盤般大的閃亮眼睛、堅硬而有層次感的鱗片和黝黑密集的牙齒……以爲它們果然受龍之號角控制了的鐵船長狂喜湧上心頭,他信心滿滿地大步走向兩條巨龍,做出了爲自己帶來死亡的危險動作。
也許是對視,也許是撫摸,甚至可能是嘗試騎上去……不管是哪一種,總之最終引發了大家都知道的結局:被激怒的龍張嘴噴出烈焰,把冒犯他們的鐵船長化成了外焦裏嫩的烤魷魚。
……
真實情形,與丹妮莉絲的猜測已經相差無幾,但理髮師紐特尖聲的質問打斷了她的想象:“你既然知道龍之號角不能控制龍,爲什麼不早點告訴鐵船長,而是看着他送死?!”
“我告訴了他,他會聽嗎?”馬奇羅反問道,“我嘗試過暗示,可維克塔利昂大人當時正心懷着滿腔對兄長的猜疑和痛恨,手握傳說中的‘龍之號角’,滿腦子都是收服三條巨龍、迎娶世間第一美人、讓他的兄長同樣一嘗奪妻之恨。我若在航行途中告訴他:‘你這號角根本控不了龍’,只會引來殺身之禍,他會對我做什麼?”
***
維克塔利昂會做什麼?多半會公然宣佈馬奇羅妖言惑校诵吧衽蓙淼膼耗В会岚阉壣鲜^沉到海里去,獻祭淹神了。
攸倫當年因與維克塔利昂寵愛的鹽妾通女幹而被驅逐出鐵羣島,此事算得上一樁大新聞,只要是鐵民自然聽說過這樁葛雷喬伊家醜。兩個鐵艦隊戰士不用多想就明白了馬奇羅所說的“奪妻之恨”是指什麼。紅袍僧說維克塔利昂壓根沒打算真的爲攸倫帶回龍女王,而是想自己娶,然後與攸倫分庭抗禮……稍一思索,理髮師紐特和同伴迅速意識到,這是真的!
對馬奇羅而言,鐵艦隊恐怕只是一趟能將他帶到目的地——龍女王面前的順風車,他多半壓根不在乎鐵民這幫無可救藥的“異教徒”的生死,甚至可能是幸災樂禍地看着鐵船長一步步走向死亡……除了這一點,兩位鐵民戰士很快產生了更恐怖的聯想:他們的鐵羣島之王之所以敢大咧咧將“龍之號角”這樣的大殺器交給兄弟,有沒有可能——是從一開始就知道號角根本不能像想象中那樣控龍?
攸倫是故意將它交給自己兄弟並派他來找丹妮莉絲,意在借女王的手……不……的龍剷除自己的兄弟、在不背上弒親和心胸狹隘兩大惡名的情況下,不聲不響地支開原鐵艦隊核心,消滅在鐵羣島威望無二的鐵船長,以鞏固自身的統治?
現在,鐵船長死了,而作爲前者的親信,紐特和其餘隨他而來的鐵民戰士們可能還很難被現任的鐵羣島之王信任並接納。那麼,他們這幫千里迢迢而來的人,既無法爲自己的鐵船長娶得龍女王,又要提防鴉眼攸倫的黑手,又該何去何從?
兩個鐵民戰士彼此望了一眼,滿腹驚疑不安,哪裏還有繼續指責紅袍僧的心思和氣勢?
***
丹妮莉絲可以容忍別人覬覦自己,卻無法忍受別人嘗試傷害或偷走自己的孩子。片刻前對這第一批來自維斯特洛投奔者產生的好感隨着得知他們攜帶“龍之號角”並嘗試控制自己的龍而散去大半……最終還是於心中默默提醒着自己——她需要鐵民的船和水手,才壓抑住爆發的衝動。
“那個‘龍之號角’,現在在哪?”
“它並未被龍焰破壞,現在多半在哪個鐵民手裏呢。”馬奇羅在維克塔利昂作死時就在邊上,身懷控火魔法的他根本不擔心被龍焰波及,自然對慘劇的前因後果一清二楚。“凡人吹奏它需要付出生命力的代價,像您這般身懷非凡力量者則沒那麼糟糕。不過,在您已經掌握了馭龍之術的情況下,它對您的價值並不大。話雖如此,像這樣具有功能的魔法物品,還是別讓它隨意流落民間爲佳。”
即使沒有紅袍僧的建議,丹妮莉絲也會這麼做。她點點頭,再看向紐特和他的夥伴時,已無最初的友善和熱情:“兩位英勇的鐵民戰士,我感激你們及你們同胞在包圍彌林一戰中的英勇表現。但以你們女王的名義,我要求你們爲我找回這枚號角。天黑前我希望能看到它,所以,我建議你們立刻動身。”
這是再明確無比的逐客令,女王幾乎直白地告訴他們:接下來的會議她不再歡迎鐵民繼續參與。兩個鐵民垂頭喪氣,乖乖順着丹妮莉絲給出的臺階就下,告辭一聲後,急匆匆地趕去執行女王的第一個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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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西進會議(下)
兩個鐵民離開了,但和他們同樣是新加入者的紅袍僧馬奇羅卻留了下來,坐在達里奧·納哈里斯缺席而空出的位置上,和女王之手培提爾、無垢者指揮官灰蟲子、丹妮寵愛的小文書彌桑黛等重臣……以及丹妮莉絲本人,一起湊成了原本御前會議般的一桌。
“鐵民們主動前來尋找您顯然動機不純,但說來說去——任何人做事必然都有所求,或爲外物利益,或爲內心滿足,‘動機純正’根本就是個莫名其妙的概念,我們無需太過指責或敵視他們。無論是經驗豐富的水手還是遠洋船,都是我們眼下需要的助力。”培提爾聳聳肩:“那個攸倫我不認識,瞭解也不多,他所謂的削弱史坦尼斯和小伊耿雙方是爲您開路的說法顯然是扯淡,但至少‘確實在採取行動’這一點沒有說謊。在港口被封鎖的情況下,我們所能獲取有關維斯特洛局勢的信息有限,但畢竟還存在一些……經過篩選分析後,我挑出了其中應該不假的部分。”
“說吧。”丹妮莉絲點點頭。
“那個自稱是您侄子的伊耿·坦格利安,正在史坦尼斯·拜拉席恩面前節節敗退,前期在風暴地打下的大塊領土如今除了風息堡和海外諸島已經全部被奪回。而他的兩個重要盟友中:河灣已經在連番敗仗下漸漸失去野心,若非史坦尼斯堅持不肯退步與之和談,只怕早已息兵罷戰;而多恩,因爲未知的原因,一直沒有大規模出兵爲之而戰,巧的是馬泰爾家在想什麼我們已經清楚:道朗親王偷偷派來了昆廷王子,試圖與您聯姻——他們不想推一個來路不明的伊耿上王位,而是希望昆廷的子嗣坐上鐵王座。”
“而另一邊的簒奪者家族……史坦尼斯並不像他看上去那麼穩操勝券。史塔克家因爲鐵民入侵北境而返回救家後,他雖然依靠風暴、王領、河間和谷地的軍隊依舊能對伊耿的黃金團佔據上風,但其實不具備壓倒性優勢。各家軍隊爲國王作戰的義務是有時限的——而如今戰爭時長早已超出這個限期,隨着冬日來臨,拜拉席恩家也將面臨糧食和財政的雙重困難。”培提爾條理清晰地分析着:“加上鐵羣島在這其中攪渾水,看哪方佔優就在哪方屁股後面騷擾……最終,仍在相爭的兩王必定會停戰——不是他們想,而是他們不得不停。而這,對您而言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爲什麼不是好消息?”彌桑黛疑惑地問道:“如果我沒搞錯的話,維斯特洛是只能有一個王的,不同的稱王者間無法和平共處——停戰也只能是停戰,永遠不會變成和平共處。當女王反攻維斯特洛,那個小伊耿就算不主動稱臣,也至少不會在擊垮史坦尼斯前就與我們爲敵吧。”
這麼一個比丹妮莉絲還要小几歲的丫頭能列席御前會議,培提爾最初也十分詫異和牴觸。但隨着時間推移,漸漸見識到了這個女孩遠超同齡的成熟和智慧後,小指頭已經開始適應她的存在,並努力以平等的態度來對待她。
“沒錯,史坦尼斯和伊耿永遠不會變成和平共處,但這依舊對女王陛下極其不利。”小指頭攤攤手:“那個小伊耿不論真假,至少明面上與女王同姓。但史坦尼斯作爲簒奪者的弟弟和繼承人,卻是與我們不死不休的。而他如今對大半個維斯特洛具備控制力,一旦入冬停戰,你們說是他的實力恢復得快,還是無根無源的黃金團恢復得快?”
丹妮莉絲明白了培提爾想表達的意思:“眼下正是簒奪者家族最脆弱無援的時候,我應該抓住機會。”
“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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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對各種渠道而來大量線索的分析,培提爾幾乎可以百分之百肯定:如今正在維斯特洛戰場上與史坦尼斯正面對抗的這個所謂“小伊耿”,是瓦里斯在背後輔佐支持。這太監數十年來總是張口忠铡㈤]口人民,其實一切謩澓蛠丫郑际菭懥俗罱K推這個來路不明的孩子坐上王座。
但讓培提爾十分幸災樂禍的是,種種跡象顯示——因爲自己被紙條事件爆發逼迫逃亡後七國局勢令人措手不及的飛快變化,那胖子的計劃並沒有完全按原先預想的進行,而是出現了些偏差。其中最嚴重的一條便是:本該壓軸出場收拾殘局的“真龍血脈”和黃金團被迫提前登場,以至於現在不得不與一個至少被大部分七國人承認的鐵王座之主正面剛。
從情感上來講,培提爾很想無視從各方面而來的催促,在奴隸灣喫瓜看戲,坐視瓦里斯的通盤計劃一點點崩潰和失敗。
但他不能這麼做,因爲他是女王之手,他必須得理智地爲丹妮莉絲……最終也是自己的利益考慮:若在一旁作壁上觀,眼睜睜看着史坦尼斯消滅小伊耿,待女王的大軍踏足維斯特洛之際,所要面對的就是一個統一的七國。
而那樣的對手,征服者伊耿也不曾面對——太過巨大的實力差,是三條龍和無垢者難以抹平的。
儘管很不情願,但培提爾最後還是向女王呈上自己理性分析後得出的結果:眼下正是反攻維斯特洛的最佳時機。一旦史坦尼斯擊敗了伊耿,降服鐵島,那時候就來不及了。
……
丹妮莉絲認真地思考一番,卻搖搖頭:“恢復實力,那便讓他恢復吧,我有三條龍。”
這是在把三條龍考慮進去後才做出的判斷啊,我的女王大人唉!培提爾哭笑不得,腦子略微一轉,開口曲線救國:“陛下,您知道席瓦斯棋嗎。”
“你會問別人知不知道一加一等於二嗎?”丹妮莉絲嗔怪地看了眼自己的首相,“我並不擅長,但知道該怎麼玩。”
“什麼棋能殺死龍?”
“投石機。”
培提爾攤手:“您看,幾百年前的人就已經知道了,龍並非無敵的。我十分相信您此次東去習得了完整的馭龍術,您第一次第二次騎龍上戰場,肯定能大殺特殺,震驚世界;但第三第四次就會發現——敵人開始設法對付龍,或是騎在龍背上的您;待到第五第六次,也許更往後,最終總有人會發明出對付龍的可靠辦法。”
“我還有無垢者,還有自由民兵團。”
小指頭皺眉苦笑,搖搖頭:“灰蟲子,向女王彙報一下無垢者的狀況,以及自由民兵團的訓練進度。”
“在前不久的彌林保衛戰中,無垢者亡七百二十四人,傷九百餘;但由於淵凱軍隊從阿斯塔波進軍來時帶來了蒼白母馬,不幸傳染入城內後,也影響到了無垢者。儘管我們儘快採取了隔離,但最終還是有幾百人感染,如今已經減員幾十人,還有大量病員已經開始便血,醫者和藍聖女們正在極力治療,但能救回的人不多。”無垢者指揮官點頭,面色肅穆、一絲不苟地開口:“由於擔心瘟疫傳染的因素,外加糧食不足,自由民兵團的訓練一直在以小規模、分散型的方式進行。到目前爲止,僅完成了隊列陣型和基本指揮信號的操練,武器裝備仍短缺,三種長矛的使用方式也纔在教授練習第一種。”
“您看,陛下,八千無垢者您已經只剩六千,而自由民兵團離戰無不勝還有不知道多少路要走……就算完成,您也將只有不足兩萬士兵。這麼點人,若是對方早早聞風準備好對付龍的手段,您連君臨一座城市都拿不下,遑論征服七國?”培提爾耐心地勸說道,“所以,最穩妥的辦法,就是趁着史坦尼斯的軍隊仍在與伊耿作戰,而‘龍已經可以投入戰場’的消息尚未傳開前,儘快返回維斯特洛,出其不意開始收復七國之戰,在對方反應過來前就創造出足夠的優勢,並將儘可能多的支持者聚集到麾下。”
……
“陛下,您允許在下留在這裏,我便視作您允許我發言。”在三言兩語逼走鐵民後就一直沉默不語的紅袍僧馬奇羅忽然開口道,“光之王在火焰中警示:凡人不可道的遠古異神已經在祂所盤踞的極北之地完成了力量的積蓄,準備挑起終焉之戰。您若是還不立刻趕去你應該在的位置,而是堅持要在奴隸灣完成‘統治’的全盤練習、堅持要解放完厄索斯的奴隸再揹負責任……那等您終於做好一切準備時,狹海對面那片土地將已化爲焦土和生命的禁地,成爲和瓦雷利亞半島一樣人人避之不及的險地,再無爭奪的意義。”
培提爾不信什麼火焰中的預言之類的鬼玩意,但看在這紅袍僧是和自己相同立場的份上忍住了沒有出言擡槓——而丹妮莉絲則恰好相反,在亞夏一遊後,她已經切身體驗到了:這個世界上超出常人想象的存在,絕不只有自己的三條龍,有人能從火焰中看到過去已經、或現在正發生的事情,絕不是胡謅。
但,若有人仗着這一點,爲兜售自己的觀點、爲滿足自己的私利,把什麼事情都推給“光之王在火焰中警示”,危言聳聽以增加說服力,嘗試糊弄自己,那就得讓他明白什麼叫睡龍之怒了。
“光之王在火焰中這麼說麼?”丹妮莉絲微微一笑,決心擡槓的同時再順便測試一下——面前這個紅神祭司,到底只是個虛有其表的傳聲筒,還是真有本事的超凡者。
如果是後一種情況,那自己將允許他待在自己身邊。
亞夏一遊對小女王的認知產生了極大的影響,她開始意識到,超凡力量其實是這個世界不可忽視的組成部分之一,與其被動地受影響,不如將其置於自己陣營中,正確地哂盟骸昂芎茫庵跤袥]有在火焰告訴你,我此行東去,發生了些什麼故事?”
馬奇羅漆黑一片的臉上露出了莫測的微笑,因爲表情的變化導致眼眶中白色露出面積的縮小,他的面部一時間顯得更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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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代價(上)
“在搭乘鐵民順風船來這裏的路上,我沒有一天不通過火焰占卜您的境況,陛下。”雖然不懂中文,但這並不妨礙馬奇羅心生預言之子撞到了自己槍口上的得意——他用烏黑的瞳孔盯着丹妮莉絲紫色的明眸,“您受幻象的蠱惑和誘導而前往那片陰影之旁的土地,在那裏,您遭受了欺騙和愚弄,力量蒙受了巨大的損失……唯一幸叩氖牵瑳]有遇到危險。亞夏的住民擁有已知世界最詭異強大的天賦和力量,但正因爲如此,他們反而比任何人都更敬畏光之王的預言——您作爲預言之子,無論那羣巫師多麼覬覦您的力量,他們都只能通過欺瞞哄您主動獻出,而絕不敢動手強搶。”
在座所有人都是一臉懵逼,完全不知道馬奇羅在說什麼,更不知道該如何插話。而丹妮莉絲則是臉色一變,瞬間古怪到極點。
“呵——”小指頭坐不住了,雖然紅袍僧目前的觀點與自己相同,但他可不能坐視女王被一個神棍忽悠:“請恕我直言,這番話,對遠途旅行歸來的人而言,一百個裏能適用九十九個。只要敢腦補,一路上總有故事能印證這些模棱兩可的內容。”
馬奇羅笑了笑,女王身邊自然是有聰明人的。
作爲紅神祭司,他和所有同伴一樣,在向信徒解讀神諭或預言時遵循“模糊化”和“努力誘導想象”等原則——過度清晰地解釋不僅會降低光之王在信徒心目中的神祕感,還容易在解讀出現明顯偏差時大大增加彌補和圓回來的難度。
但,若是對預言之子,那便無需太過堅持以上規矩了——在這裏,有一條更高的原則在發揮作用:自己必須得取得丹妮莉絲百分百的信賴,並指導幫助她踏平困難克服阻力,回到該去的地方,去應驗預言,擊敗光之王的宿敵。
“向您提供馭龍術的人擅自提出了不該提的要求,您爲本就該屬於您的東西、本就該享受的服務,付出了不該付出的代價。”略微斟酌後,紅袍僧決定再說清楚一些:“用通用語更直白地解釋就是,您被宰了。”
代價?她到底付出什麼換得了馭龍術?
培提爾望了望丹妮莉絲,身體難以察覺地一震。
他忽然想起來:他們的小女王數月前出人意料地騎龍東去時,身上可一分錢都沒帶,所攜有價值的東西除了龍之外就只有她自己了。可現在黑龍不僅好好地回來了,看上去還長得更大更強壯了……那麼,難道……
風暴降生的丹妮莉絲,自己效忠的合法君王和返回維斯特洛的唯一希望,居然靠賣身來換得了馭龍術?
小指頭的表情略微扭曲,在君臨的紅堡內混跡多年,他當然清楚對“君王”這樣的公腥宋锒裕昂跉v史”對威望和影響力能造成的破壞力有多麼巨大。勞勃可以荒淫無度不顧七國上下對他的看法,是因爲他的位子在岳父和兄弟的支持下穩得不行……而丹妮莉絲卻是個正要奪取鐵王座的創業者,更要命的是,她還是個女王!
在這個世界裏,人們在同一件事上,對男性和女性的容忍度,可是截然不同的。
王子可以萬花叢中過,可以處處留情,女王卻不行!
懷着強烈的恨鐵不成鋼心態,培提爾·貝里席迅速開始思索公關和影響輿論以將此事影響力壓至最低的最佳方案。而丹妮莉絲……則是深吸口氣後,完全放鬆了身體。
這可就不是誘導聯想的話術了,面前這黑膚紅袍僧當真在火焰中看到了自己的經歷。
沒錯,她爲獲取馭龍術而付出了代價,通俗一點說,就是賣身。
但,此賣身,可不是彼“賣身”。相較小指頭此刻腦子裏想的亂七八糟的東西,丹妮莉絲實際上做的,可真完全可以從字面上來理解。
***
亞夏是一座浸淫在魔法中的城市,巫師、鍊金術士、月詠者、死靈法師、火術士、血巫在這裏隨意練習法術和咒語,舉行詭異的儀式,施展駭人的妖術……彷彿全世界所有超凡者、物和事件都聚集在這裏。丹妮莉絲騎龍翻越千山萬水趕到這裏,發現此地的人和她所去過的任何一處都不一樣:他們雖然也好奇地圍觀和並對自己所騎的卓耿指指點點,卻沒表現出絲毫的驚慌和害怕……比起看到龍來,倒更像是一羣普通人瞧見了他們騎不起的“好馬”。
這種完全不正常的“正常表現”,反倒讓丹妮莉絲迅速意識到:這個遍地都是奇人異士、龍也無法引起轟動的地方,或許真有自己想要的馭龍術。
找到它比想象的更容易:完全沒經過揭祕、探索或是冒險——馭龍術居然就像商品一樣,被存放在一個類似商店地方的貨架上,出得起價碼的人自可取之!
東西就在那裏,如何得到它卻成了大問題——它的價格超出了彌林金庫的承受能力,更何況她也沒將金庫帶在身上。而直覺更告訴丹妮莉絲,想要像在阿斯塔波“買”無垢者那樣搞,在這裏是既無道理也行不通的。
那麼,就只有談價錢了。
貨主態度堅定地拒絕了先貨後款的提議,直接點名要她騎來那條龍:沒有馭龍術,丹妮莉絲空有三條龍而無法哂茫欢砸粭l黑龍換取馭龍術,她不僅能控制剩下兩條龍,甚至還能獲贈成套的“育龍術”,大可繼續繁衍更多。
並不過分的要求,卻是一個母親絕對無法接受的條件。丹妮莉絲同樣堅定地回絕並離開,騎着龍一邊在亞夏周邊風餐露宿,一邊思考事情的解決方案。然後,那個曾在她幻覺中出現,讓她決心來這裏的關鍵神祕人,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她面前。
……
卓耿展翅飛開,去尋找今日的午餐,而突然出現的魁蜥則站在流淌着黑水的河邊,披着上次見面時所穿的拖地兜帽長袍,兜帽下的紅漆面具一如既往的棱角分明,反射着亞夏黯淡的日光。
“我還以爲永遠見不到你了。”丹妮莉絲不知道這是幻覺還是夢境,但已不是第一次見到對方的她決定抓緊時間談正事:“要達西境,必須往東;若要光明,必須通過陰影。看來我沒有解讀錯,你要我來亞夏,我來了。”
“你展現了智慧,丹妮莉絲·坦格利安,我很高興。”
“拍馬屁的人,彌林的宮廷裏已經夠多了!”丹妮莉絲厭惡魁蜥裝神弄鬼的腔調:“我找到了我想要的東西,可惜我買不起它。你說你要爲我指路,那就幫幫我。”
“理性告訴你,未經訓練的龍會把你的王國化爲廢墟;而經驗告訴你,無論如何都不能用龍來換取它。遵從理智指引的同時,又能吸取經歷的教訓——這就是智慧,別把真盏淖撁酪伯敵煞畛小!泵婢吲拥氖謴拈L袍下伸出,纖細修長的手指間握着一本材質奇特、捲起的書籍。“至於你想要的東西,它就在這裏。”
丹妮莉絲顧不上和神祕女子拌嘴了——她的瞳孔瞬間擴大,魁蜥手中拿的,正是她先前在亞夏城中所見的《馭龍要典》。
“你想要它。”魁蜥舉起手中的書,然後緩緩蹲下身子,將其放在腳邊的圓石上:“事實是,沒有它,你壓根無法奪回你的王國……而遺憾的是,若無導師,您又將永遠無法理解其中的內容。”
“我厭煩猜謎和深奧莫測的忠告了!”丹妮莉絲將遮擋視線的一縷銀髮撩起,強抑住跑過去拿《馭龍要典》的衝動,“如果你是我的朋友,那就幫我掌握馭龍術!”
“我可以幫到你,但這需要代價。”
“代價是什麼?”
“你很快就會知道。”
“我不想要很快,我要現在、立刻、馬上!”丹妮莉絲提高了聲音,“以女王的名義,我命令你……”
“好好休息,如果好奇,先翻一翻這本書。預習過後,我們再來嘗試掌握它。”神祕女子像出現時一樣消失了,流淌着黑水的河邊圓石旁,沒有兜帽長袍,沒有紅漆面具,沒有魁蜥,只剩下一本孤零零躺在石頭上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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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代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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