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境長城上的王者 第126章

作者:点爷01

丹妮莉絲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有痛感。她滿懷期待地快步走到河邊,撿起了神祕女子留下的《馭龍要典》。

書的紙張的材質奇異,雖帶着強烈歲月感卻絲毫沒有腐壞跡象,整本都由高等瓦雷利亞語撰寫而成,目錄索引清晰明瞭,圖文並茂內容充實,光掃一眼就不像是假貨。丹妮莉絲瞬間忘卻了疲憊和飢餓,翻到第一頁,開始逐字逐句地閱讀,很快沉浸入其中。

開頭部分並沒有什麼深奧的內容,甚至可以說相當簡單易懂,有着極佳瓦雷利亞語功底的丹妮莉絲相當輕鬆地便讀完了第一章。

……

與其說這開頭是說明,倒不如說是背景歷史。

《馭龍寶典》的第一卷圍繞着“馭龍先決條件”這一核心,着重點放在了對“龍血”的定義和起源的解釋敘述上。

龍血,即通用語中的“真龍血脈”。

瓦雷利亞人分爲狹義和廣義兩種。其中,廣義的瓦雷利亞人,即“瓦雷利亞自由堡壘公民”,指的是瓦雷利亞疆域內所有生而自由、且擁有土地的有產階級。

狹義的瓦雷利亞人,則是指那些銀髮紫眸、擁有馭龍天賦的——即真正擁有龍血的人。

而故事的主角,則是這狹義的瓦雷利亞人中的再一小部分:合法地擁有龍,且能夠騎龍的龍王們。

***

最初,整個瓦雷利亞僅有一個家族的成員擁有奇異的非人美貌和騎龍天賦,其餘公民皆是這個家族的臣屬、僕從或附庸。這第一個龍王家族的成員,又稱“源初龍王”們,在與其餘瓦雷利亞公民的相處中無可避免地產生了私生子——即那些並不具備龍王姓氏,體內卻流淌着龍血、也確實與源初龍王們擁有相同特徵的特殊瓦雷利亞公民。

其時,龍騎士的數量遠遠少於龍的數量,大量的野生魔龍自由地飛翔於瓦雷利亞境內的十四火峯間,任何人都無法驅使它們。本着迅速增加龍騎士數量以增強自由堡壘自身實力的想法,也出於源初龍王們對自己私生子的愛護——第一個龍王家族的掌權者們在考慮過後,慷慨地頒佈了一條廣佈恩澤、影響深遠的法令:

【凡源初龍王們的私生子乃至私生子們的後代,只要能成功馭龍,自身即可成爲新的龍王家族創始人,享受崇高的地位和待遇。】

這條法令生效了近百年,在此期間,一個個有着銀金髮色、或紫或靛藍眸子,總之擁有着龍血的私生子們前赴後繼地踏足十四火峯中,冒着生命危險嘗試馴服野生魔龍。失敗者在利爪、尖牙或龍焰下粉身碎骨、灰飛煙滅,消失在歷史的漫漫長河中;而成功者則鹹魚越龍門,一舉成爲龍騎士兼一個嶄新龍王家族的創始人,從此將自己的姓氏銘刻在瓦雷利亞的歷史中。

就這樣……十四火峯間的野生魔龍一條條減少,而龍王家族的數量則迅速由一個變成兩個、三個……最終擴張到十幾乃至幾十個。

最終,第四十個龍王家族的創始人馴服了十四火峯間可見的最後一條野生魔龍,亦標誌着源初龍王家族推恩法令的終結。在這個重要的時間節點後,四十個龍王家族一起重新制定並明確了有關通婚和魔龍歸屬、一直沿用到瓦雷利亞毀滅的自由堡壘憲法,俗稱“龍王律法”。規定了:彼此間互相通婚或是各自內部產生、同時具有四十個龍王家族之一血脈和姓氏的瓦雷利亞人才有資格騎龍。除此之外的人,即使擁有龍血和天賦,也沒有資格成爲龍騎士。

……

有點複雜?沒關係,記住一點就夠了:這四十個龍王家族壟斷了魔龍的馴養、繁育和騎乘權力,以及由此伴生而出的——在瓦雷利亞自由堡壘最高層的話語和控制權。從此,即使銀髮紫瞳的特徵乃至龍血隨着馭龍者們的四處留情擴散至全世界,但究自由堡壘的誕生到毀滅,瓦雷利亞的每一條法令、每一位馭龍者,皆出自這四十大家族。鮮有的少數例外,也往往是私生子在爲主家牧龍時偷偷騎上了親密的無主幼龍——而這在自由堡壘的法律中是重罪,觸犯者要麼依靠龍主人的承認獲得姓氏以轉化爲合法,要麼面對全世界所有其他龍王的追殺,不死不休。

在要典第一章的最後,是四十大龍王家族的姓氏列表,最上面單獨佔第一行的是源初龍王,而下面的衍生龍王家族,則三個姓氏一排。

1+13,一共十四行,足足一頁。

而“坦格利安”,赫然排在倒數第二行,乃是最後成爲合法龍王家族的幸邇褐弧M瑯勇劽邍耐呃桌麃喖易濉巴吡欣病眲t不在其中,屬於坦格利安的附屬家族,並非自由堡壘的龍王家族之一。

四十個龍王家族,成百上千名龍騎士,瓦雷利亞昔日的繁榮強盛彷彿就在眼前。可惜,包括源初龍王們在內的所有先行者們,在末日浩劫這場神祕的災難和隨後的動盪中湮滅在時間的洪流裏,如今只餘下孤零零一個坦格利安……

若此刻正身處維斯特洛與簒奪者家族對抗的小伊耿是冒牌貨的話,坦格利安這最後一個龍王家族,也僅剩自己這最後一個女子,註定徹底消亡於世了。

丹妮莉絲心生滄海桑田之淒涼感,嘆一口氣,翻過此頁,進入到第二章。

馭龍的原理。

這纔是正題了。小女王將腦海中的哀愁和婉約甩開,細細閱讀起來。

半晌後,她才意識到:自己先前關於馭龍的諸多湵〗涷炐哉J知,幾乎全偏離正途了。

龍騎士對龍的“馴服”,根本不是她先前想當然以爲的如同騎馬一般——依靠技巧和訓練讓龍形成對口令和肢體動作的條件反射。無論是特殊詞語還是鞭子,都是旁門左道,真正的馭龍,是利用龍對擁有龍血的瓦雷利亞人的認可,以一套神奇繁複的契約,在靈魂層次上與選中的龍進行綁定,那之後,龍騎士便可以通過意念來控龍,將龍如同自己身體的一部分般進行指使和操縱。

關於成爲龍騎士,第二章開頭羅列了幾條公認的經驗性定律。

一、騎龍≠馭龍,某個人,因爲身份的特殊(育龍師)或實力的強大(魔法或是其它),有可能體驗騎幾條龍的感覺。但究其一生,同時只能與一條龍進行一對一的綁定,成爲其駕馭和騎乘者。

二、龍的壽命長於人類,但有主的魔龍在前一位契約者死亡前,不會接受第二位馭龍者,無論彼此是否熟悉或實力強弱。

三、與源初龍王血緣越接近,龍王血脈越純粹,馭龍的成功率越高。從未與外界通婚過的源初龍王必定能馭龍。但隨着血脈的稀釋,馭龍的成功率將會以驚人的速率和比例下跌。

四、有龍血不一定能馭龍,但沒有龍血一定不能馭龍——這是自由堡壘通過無數次失敗和流血實驗得出的教訓。

……

這些定律倒是與丹妮莉絲的認知並不矛盾:她是三條龍的養育者,黑白綠三龍的母親。雖然沒試過,但將來萬一性起,想騎一下雷哥和韋賽利昂,多半也不會被咬或掀下來。但她想要的顯然不是簡單的騎,而是能如臂指使的駕馭——只有真正的馭龍,才能讓她像征服者伊耿一樣,精準而無情地將血與火帶給敵人,奪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很好,馭龍契約和束縛咒語就在後一頁,這正是丹妮莉絲想要的知識。

然後她很快發現,第三章和前兩章完全不一樣:儘管同樣以瓦雷利亞文字書寫而出,甚至風格和大小都沒變化,但她卻看不懂。

準確地說,是能看懂其中每一個字,組合起來卻全然不理解是何意,該如何操作。

丹妮莉絲那不到十八年的生命經歷中,唯一一次與魔法搭上邊,就是依照彌麗·馬茲·篤爾的做法,以血祭和自焚的方式喚醒了那三顆龍蛋。但那是一次拙劣的模仿,完全憑藉直覺行事,有着巫魔女的親自演示在前才得以成功——但現在,馭龍契約要求她激發出龍血中的力量,而束縛咒語則要求她以精神力精準地控制“第二具”軀體。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又該怎麼辦到?

一番徒勞的努力和掙扎後,丹妮莉絲明白了,缺乏必要基礎的自己無法自行掌握真正的馭龍術,她需要指引,也必須得付出她該付出的代價。

她沒有等太久,第二天的差不多同一時刻,神祕女子再次出現在她面前。

……

“省省你的臺詞吧,我要你教我。”不知爲何,丹妮莉絲就是確定對方有這個能力,“告訴我代價。”

魁蜥爲面前小女王的急切和直接感到有趣,似乎是微笑地抖了抖肩膀,依舊不緊不慢地開口了。

“無數尋龍者在監視着我的行蹤和去向,意圖通過我來找到落單的龍之母。爲了你的安全,我不得不選用現在這種方式,以法術與你相見。而這麼做,需要魔力,很多魔力——多到我無法承擔的魔力。”紅漆面具擋住了神祕女子的臉,但掩蓋不住她眼中閃爍着的莫測神光:“而龍王的血中,存在力量。”

——

第345章 雷厲風行

有自稱“不朽者”的男巫於魁爾斯攻擊自己的事件發生在前,丹妮莉絲很難不對魁蜥“繞了一大圈,拐彎抹角最終還是想要自己血”的行爲產生忌憚和猜疑。

幸好,兩人見面的地方往往是在丹妮莉絲的住所或空曠之地而非不朽之殿這樣的封閉環境,這讓她略感輕鬆。但即使相信面具女子不會趾ψ约旱男悦つ堇蚪z也得考慮這樣的可能:若按授課時間長短來支付“龍血”作爲報酬,對方有沒有可能出工不出力,一直拖延馭龍術的傳授?

接受放血這樣詭異的代價讓丹妮莉絲有與魔鬼做交易的錯覺,但她無路可選,所能做的唯一抗爭便是:提出先結半款——她要求待自己真正掌握馭龍術,與卓耿完成《要典》中所說的契約後,再付剩下的一半。

***

丹妮莉絲從賣血換取馭龍術的回憶回到御前會議上來。

過程不重要,結局就是——以兩次出賣共近一瓶血爲代價,她近乎完全地掌握了馭龍術。事實證明魁蜥是個好老師,在她的幫助下,丹妮莉絲很快完成了與黑龍卓耿的靈魂綁定,從它的養育者和“母親”,變爲其真正意義上的駕馭者。

而現在,紅袍僧馬奇羅不僅準確地道出了自己在亞夏的遭遇,甚至字裏行間還透露出了更多的信息:

提供馭龍術的人擅自提出了不該提的要求,自己爲本就該屬於自己的東西、本就該享受的服務,付出了不該付出的代價——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難道魁蜥主動奉上失傳的瓦雷利亞知識並非完全出於熱心,而是受人所託……甚至早已有人爲《要典》買過單,她向自己索要鮮血,純屬臨時起意和額外索取?

至於自己一直擔心的“對方會綁架軟禁自己從而獲得源源不斷的龍血”,是否又是因爲面前這黑袍祭司口中的“敬畏光之王的預言”,纔始終沒敢實施?

小女王滿腹迷惑和猜疑,但最終將細細追問的衝動壓了下來。她清楚,御前會議不是解讀神諭的好場所,而若是一旦陷入馬奇羅所訴說的故事,太過癡迷紅神祭司口中“火焰中傳遞出的信息”,又容易被牽着鼻子走,成爲一名跪在宗教勢力腳下、權力被信仰架空的統治者。

馬奇羅證明了他並非江湖騙子,自己現在應當做的,是展現對他建言的尊重。

……

“很好,我會返回維斯特洛,去履行我該履行的職責。”丹妮莉絲微微昂起下巴,迅速找回了狀態。“但不是‘馬上’,而是‘儘快’。”她畢竟是彌林的女王,有權力和資格做出最終決定:“讓奴隸制迅速從世上消失也許是個奢望,我現在不得不先放一放……但至少在奴隸灣,我已經踏足過的阿斯塔波、淵凱和彌林三座城市,必須恢復良好秩序和正常生產生活——我決不允許那些稱呼我爲解放者、母親的人們,在獲得自由後,卻比被我打碎鐐銬前過得更艱難。這是我的底線,也將是接下來,一直到我起航返回維斯特洛前……忠於我的人們所該集中力量解決的唯一問題!”

棒極了,雖然出發點不同,但能在起航反攻前擺平奴隸灣的話,所能帶回七國的軍隊數量質量、武器裝備和後勤保障等一切方面都能向好的方向大大踏出一步——就算丹妮莉絲打算馬上走,小指頭也會勸她簡單收拾一下攤子再出發的。如今她主動提出這一點,倒是省了培提爾一大番口舌。

“睿智的決定,陛下,但我不得不向您呈上彌林現在正面臨的真實情況:我們被敵人和麻煩所包圍着。”女王之手坐直身子,用平緩但清晰的語調開口道:“陛下對奴隸制的痛恨是出於仁慈和博愛,但表現出來的激烈態度對這片大陸上許多掌權者而言卻是不可理喻的瘋狂和混亂。您在奴隸灣的系列行動觸動了無數人的神經和利益——奴隸貿易不單是奴隸灣這幾處‘出售點’的生計,它還是多斯拉克人處理戰俘的渠道、換取日常所需資源的來源,更影響着全世界海上貿易的平衡。”

見女王之手向自己使眼色,在會前已經與之簡單通過氣的無垢者指揮官灰蟲子開始彙報最新軍情:“淵凱和被他們攻佔的阿斯塔波向我們宣戰在預料之中,脫羅斯、埃利亞和吉斯作爲奴隸制城邦陸續參戰也合情合理……好消息是,這些緊挨着我們的鄰居,無垢者已經在前不久的那場大戰中擊退。他們元氣大傷,短期內絕無法再成氣候。而壞消息則是——我們已經擊敗的對手,僅是向我們宣戰者中實力較弱的一部分。”

彌桑黛迅速接上了話,手指向攤開於桌上的地圖:“港口內,新到不久的瓦蘭提斯無敵艦隊封鎖了港口,讓我們無法通過海路獲取資源補給;城西十里外,第一批隨船到達的瓦蘭提斯陸軍已經在岸邊紮下軍營,深溝高壘,已經與新吉斯軍團匯合,正等待着陸續趕來的厄索斯各地傭兵以繼續壯大實力,順帶威脅着我們城外勞作的農民;除此以外,我們的敵人還向多斯拉克人通報了您在奴隸灣所作所爲,試圖拉攏所有卡拉薩與女王您作對。”

“無論是瓦蘭提斯爲首的自由貿易城邦,還是大草海中的騎馬戰士,實力都遠非淵凱能比。值得慶幸的是,自由貿易城邦遠在千里外,對我們鞭長莫及,而多斯拉克則是由大大小小各自獨立的卡拉薩構成,雖整體實力強大,卻不可能受人統一指揮調動前來進攻我們。”培提爾滿臉凝重地說道:“不過威脅不止來自敵人,彌林城內的瘟疫仍未完全消除,我們和敵人們一樣無法發揮出全力,局勢仍舊嚴峻。陛下想盡快收拾亂局返回維斯特洛,至少要先完成如下目標。”

他伸出三個指頭:“一、需要先以最小的代價擊敗海灣內的龐大艦隊、岸上的瓦蘭提斯陸軍和新吉斯軍團,解除彌林外部威脅,順帶繳獲俘虜足夠船隻和水手,爲返航打下基礎;二、無論文武,總之設法降服淵凱和阿斯塔波,實現陛下在奴隸灣東岸建立起穩定和秩序的目標,三座城市一起準備,必然比彌林一座能提供更多,也更優質的人員和物資;三、在出發前擺平瘟疫和蠢蠢欲動的新貴族們——無論是疾病還是野心家,陛下仍在彌林城時都可以有千千萬萬種解決方案,但若是頂着隱患起航,艦隊在海上飄着時內部爆發瘟疫或是後院起火,都將是一場災難。”

“我想補充一點——我們還得與敵人們談判,瓦蘭提斯艦隊和新吉斯軍團都只是他們伸出來的觸手,斬斷固然能讓敵人感到疼痛,卻算不上傷筋動骨。最終還是需要威逼利誘下確定的和平協議,才能讓彌林有更多喘息和休養的時機。而多斯拉克人更是麻煩中的麻煩——他們若是趕着俘虜來奴隸灣卻發現找不到買家,一定會將怒火傾瀉到陛下頭上,這些馬上戰士就算破不了城,也絕對可以輕鬆逼停我們一切城外的種植和生產。”

彌桑黛的補充相當有價值,培提爾讚許地點點頭。而首座上的丹妮莉絲則是緊緊地皺起眉頭,要解決的麻煩比想象的要多得多,而且明顯沒法全靠血與火來解決。這還是隻挑最關鍵的要點說了出來,她明白:更多細枝末節的難題和困擾,還隱藏在宏觀之下。

“關於敵人,我會讓大家看到馭龍的成果。”女王用清冷的語調殺意四射地說道:“和瓦蘭提斯和吉斯的談判,以及對前來出售戰俘的多斯拉克人的處理方案,我想我的女王之手會替我解決。至於瘟疫……馬奇羅閣下,光之王神通廣大,應當能幫彌林處理掉這區區一種疾病吧?”

“女王大人有令,作爲您最忠盏呐笥眩谙伦匀蝗ο嘀!焙谀w祭司點點頭:“我會盡我所能,但最終到底能否消除蒼白母馬,得看光之王的旨意。”

“我將此視爲你保證能解決了。”丹妮莉絲已經大概有些瞭解這種典型神棍言論中的規律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後,轉向小指頭:“培提爾,你這邊呢?”

“談判和多斯拉克人……我會想辦法。”培提爾有些不安地勸說道,“但我還是希望陛下能聽我一句勸,龍這種終極武器,少用爲妙。危險暫且不論,若您已經能控制龍的消息太早傳回維斯特洛去,將來爭奪鐵王座的決戰時,就少掉一大底牌了。”

“這時候不用,那時候不用,非要等我的士兵死光了纔拿出來嗎?”丹妮莉絲不爲所動,“強大的武器,就該果斷地用。我們迅速解決奴隸灣的所有問題,在消息傳回維斯特洛前便出發,待簒奪者的走狗們得知情報,開始做對付龍的準備時,我已經騎着卓耿出現在他們頭頂上。去集結我的海軍和陸軍,時不我待,我們在日落時便發起攻擊!”

——

第346章 備戰與重要信號

跟提利昂南下君臨前,艾格可是正兒八經的守夜人士兵——長城頂上值過夜,鬼影森林裏巡過邏,還砍過異鬼那種。

他以爲自己知道什麼叫冷,但現實給了他一個狠狠的耳刮子,讓他親身體會到了:爲什麼北境人概念中也有冬夏之分。

羅柏·史塔克巡視長城時遭遇的那場大風暴過去後,贈地維持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好天氣。但這所謂的“好”,其實就是指天上不下雪、風力吹不倒人,偶爾也還能見到太陽罷了。

溫度,卻在一個小小的回升過後,義無反顧地繼續下降。

剛剛穿越過來時,黑城堡雖然也冷,但僅是在零度上下浮動……遠離冰牆一點的荒野裏,白日裏邭夂脮r沐浴着陽光還能感受到一絲暖意。即使是夜裏最冷時,也不過零下五六七八度,趕上颳風雖能把值夜的哨兵凍得牙齒打顫,但多裹一層毯子,也談不上多麼恐怖。

那簡直是溫和到有些美好的回憶,現在,北境人概念中的真正冬季已經降臨,出生成長在江南水鄉的艾格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能令人發狂的冷。

一盆熱水向上潑去落地時就能結冰,在空曠的室外維持正常的篝火已經成爲奢望,要麼點火前構建存留熱量的掩體,要麼加大篝火的規模或混入焦油;人只要一離開室內,寒意就會像有生命一樣瘋狂地往皮毛和衣物的纖維孔洞裏鑽,無論穿多厚都沒法在室外久呆;一組人值夜已經成爲不可能的安排——想確保不凍死人,指揮官必須至少安排三個班次輪換……而伴隨着“冷”而來的,是大峽谷底因爲冰封而漸漸失去隔離功能的乳河,以及東海望海豹灣內日益艱鉅、很快緊迫到必須晝夜都保持警惕的防凍工作。

艾格很羞恥地發現:作爲守夜人總司令,人類對抗亡者第一線的最高指揮官,自己連敵人影子都沒見着,就先被凍得連房門都不想出。

當然——不想出和不出是兩個概念。權力越大責任越大,儘管被凍得像條狗,但他是萬萬不能表現出懈怠的。咬緊牙關,艾格堅持固定的巡視和指導確保自己的戰略安排正確實施、第一時間處理贈地和長城發生的每一件政務以免誤事……以身作則,起着良好的表率作用。

而和徹骨的寒冷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整個贈地和長城沿線一片火熱的生產和備戰氛圍。

***

建設如火如荼地進行着,大峽谷南岸的巡邏中轉站“峽谷望”和入海口的“冰峽港”相繼建成並投入使用。招募自北境、河間乃至王領的各行業工匠們……外加遵從艾格授意準備學習技術的年輕人們齊聚一堂,已經開始尋找優質木材、商討噸位級別和構造,正式着手籌建北境西海岸艦隊。

軍事準備上,艾格手握一副好牌:守夜人本身就是一支訓練水平不錯的常備軍,丹尼斯·梅利斯特投铡⒖ㄌ亍づ煽艘卜涐幔驴偹玖顚φ麄�軍團實現了高度控制力。而後勤部直屬武裝雖然數量略少,卻素質更優秀、忠斩纫哺撸徊钚┰S實戰經驗。

除此以外,以全體贈地居住者爲受械拇筝営柊从媱濋_展:無論是原本就分佈於長城沿線的舊贈地民、山地氏族還是塞外來客,皆適應寒冷氣候。習慣了在惡劣環境下求生的他們民風彪悍,比外表看上去要強壯有力的多。隨着艾格這個首席後勤官掌權,伙食好轉和適當鍛鍊很快讓他們從面黃肌瘦變得健康飽滿——這便是比七國上下任何一地農民都優質的兵源。只需完成基本的紀律培養和操練,填充入後勤部衛隊完整且擁有先進理念的軍官體系下後,可以迅速形成一支強軍。

……

軍事化的進展並非一帆風順:輪訓是強迫性的,符合條件的每個人都必須參與。這意味着——和招募臨時工或士兵不一樣,參與者並非全部自願集結接受訓練,其中從未接觸過守夜人後勤部的也有不少,民風彪悍的兩面性這時候就體現出來——新居民們在好狠鬥勇、狼性十足的同時,自然也比七國上下的農民都更桀驁難馴。其中,早已歸順北境山地氏族的還算好管,而那些自詡“自由民”的原塞外校瑒t對諸如紀律、服從這類一聽就能聯想到“不自由”、“下跪”的東西有着天然的牴觸,雖不敢公然鬧事,卻有相當一部分在訓練中持非暴力不配合的消極態度。

這些刺頭在冥頑不化的同時還骨頭硬,往往還來自較大的部落,無論是好言相勸、打罵體罰還是關小黑屋(在這鬼天氣裏,禁閉還真沒什麼威懾力),威懾力都頗爲不足,艾格出於謹慎遲遲不敢在訓練上貿然下指令,導致軍訓最初進展並不順利——直到後來一名從君臨來的後勤部軍官提出了一個另闢蹊徑的解決方案:將每批輪訓的民兵都分成幾組,在對消極抵抗紀律化訓練者的懲罰措施內,加上“扣全組軍餉”這一條,將罰沒下來的部分作爲獎勵賞給訓練進度快的其它組別。

艾格從來沒想過,罰款這樣低級的處理問題方式,效果卻出奇驚人:那些對訓斥愛理不理、對鞭打也回以怒目的刺頭們,很快在其它不願和錢過不去的同組成員教訓下變得乖如小狗,後勤部的教官們都不用扮黑臉,問題就被內部消化迎刃而解,真叫人哭笑不得。

……

在輪訓逐漸順利推廣展開的同時,前不久北上親自來請示戰略的妮娜,也來信匯報了返回南方的工作進展:她在蘭尼斯港成功地與提利昂·蘭尼斯特見了面,並在完全沒接觸泰溫公爵的情況下,就成功地申請到了四萬金龍的貸款——雖然有利息,但考慮到西境仍處於戰後的重建中,而這四萬又是現金,已經算是情義無價了。

這可是個重大的好消息。攀科技其實就像是建高樓,冰火世界現有的科技就像一大溜平房,雖然與露天席地和茅草棚子相比已經算體面,可惜“實用火炮”在三層樓的高度。

想要將熱武器真正投入戰場,空中樓閣可不行,艾格必須得先拿出錢來把“一樓”加固,再自費搭成“二樓”,然後才能伸手觸及到最終目標。而在沒有國家做支撐的情況下獨立做這件事,難度比想象的要大得多:北境貴族捐的那些錢很快就花了個七七八八,剩下的也全都被各種預算佔據,若無蘭尼斯特銀行的注資,艾格很可能不得不放棄獨佔熱武器的想法,請羅柏來參觀火器兵工廠,請他正式入夥了。

畢竟,最先擁有大殺器的誘惑雖強烈,但若是因爲個人私慾而耽誤了這種優秀武器的誕生,進而導致人類在生死之戰中失利乃至慘敗,那可罪莫大焉。

現在,有了一筆新的款項支撐,艾格可以繼續建他那已經起了個頭的“二樓”了。

火藥的規模化生產就是處於二樓的重要技術之一,而作爲重要來源的硝,妮娜也按艾格的指示在南方採取了些行動:先花重金在王領和河間地蒐羅了幾罐呋亻L城,暫時解掉試驗用火藥緊缺的燃眉之急,然後斥資組建勘探隊尋找史坦尼斯國王控制境內的硝石礦,同時在君臨產業園內開闢新實驗基地,聚集大量早已與守夜人產業有合作的發明家,開始研究生產硝的方式。

很好,賢內助就是賢內助,艾格在回覆的信中下達了一條命令:即刻起守夜人產業無需再將利潤輸送贈地,轉而全部投在硝的開採或生產上,雙管齊下,儘快將這一關鍵技術攻克。他有這樣一種預感:交給妮娜的事情,她總能辦得好……希望這不是錯覺。

一個小姑娘辦事都如此靠譜,艾格自己這邊就更不能掉鏈子了:同樣在“二樓”的,還有生產炮的前置技術:鑄造“強度滿足要求的非實心物體”的能力。

……

繼銅、錫被發現後,鐵礦石也終於在贈地的山丘間被人給挖了出來:畢竟是地殼中含量第二多的金屬元素,鐵礦的勘探本就不該有太大難度。但遺憾的是,贈地發現的第一個鐵礦礦石質量實在是難以稱道,差到了連鑄鍛造冷兵器的師傅看了都搖頭的程度,只能拿來湊合生產些普通工具,分發給建設隊的工人幹活用,連刀劍都暫時依舊得靠捐贈和購買……至於對材料要求更多的炮,多半依舊得先指望青銅。

自鑄銅幣是爲冶煉打基礎,這是“一層樓”的技術,單純從南方搬到贈地來自然沒問題。但鑄造爆彈用的空心球罐,就要極大地考驗贈地工匠們的鑄造水平和動腦解決問題的能力了:爆彈暫時不考慮承受火炮發射過載,故性能要求較低,理論上就是一個金屬罐——但畢竟又和單純的容器不一樣:壁厚要求適中且完全均勻以將爆炸威力最大化,本體強度又必須得保證拋射和落地全過程都不破損,技術部門日夜實驗攻關,艾格也頻繁造訪工坊提出建設性意見。數十天的失敗和重來後,終於將模具精度提高到要求標準,最終將工藝成熟化並固定下來,開始批量出產,送往試驗場進行實爆測試。

而按需求精準鑄造金屬容器的技術,將來在鑄炮時便是寶貴的基礎。一步一個腳印,發射型熱武器技術的研發進度條慢悠悠地從1%爬到了10%,雖離實現還遙遙無期,但好歹讓人看到了希望。

每天去內城外的工業區巡訪一圈如今已經成了艾格的習慣,這日他用畢午餐,披上大衣,打算像往常一樣出門呼吸下冷空氣,推開大門,迎面而來卻是后冠鎮的鴉巢管理員。

“大人,長夜堡來信。”

艾格點點頭,接過信卷,揉平一看,頓時肅然。

冰與火之戰的重要節點,他等了許久的終極警戒信號……終於來了:失蹤數月的布蘭登·史塔克,重新出現在長夜堡下藏着黑門的那口井內。

——

第347章 綠先知

一個離家出走的貴族子嗣回來了而已,在這人類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但在艾格眼中,這件事卻瞬間連跳N級,越過了一切其它工作,排在了需要處理事項的第一位。

身爲守夜人總司令、長城守軍最高長官,艾格需要向這最後一個活着從塞外歸來的男孩詢問此刻長城以北的情況和死人大軍的動向,確定敵人將在何時發起最終的進攻,以計算自己還有多少時間準備;作爲北境的盟友,艾格又有責任確保羅柏和艾莉亞的弟弟、史塔克夫人的愛子、臨冬城目前法理上的第一順位繼承人安全返回臨冬城;而真正最重要的是——作爲一個知悉劇情的穿越者,他必須第一時間接觸如今多半已經“進化”成綠先知的布蘭登·史塔克。

無論布蘭到底是獲得傳承還是被奪捨身體,他都是繼梅麗珊卓後第二個艾格能接觸到的、活生生的超凡力量者。而從立場上來講,他也和紅袍女一樣絕對站在活人一方,作爲“豪華版”的易形者,綠先知能通過魚梁木和烏鴉偵查敵情的能力價值不可估量,若能收爲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