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2004 第10章

作者:木子心

  周安看見他上前一步,似乎鼓了鼓勇氣,露出笑臉跟他打招呼,“安子!聽、聽說你這兩天都在搞黃蛇,今、今天搞到了嗎?能不能……能不能賣一點給我?”

  長腿美女在一旁面露微笑。

  因爲站的近,周安可悲地發現自己比她好像要矮半個頭,這還是她沒穿高跟鞋的情況下。

  心裏的心思沒有表露,周安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隨手把白桶往他們面前一放,大氣地說:“大水!說什麼賣?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想喫黃蛇,只管拿去!只可惜今天釣的不多,你帶東西了嗎?沒帶東西的話,趕緊去拿!今天這些黃蛇都給你了!以後想喫再跟我說!”

  “這……這怎麼好意思?我、我還是給錢吧!”

  靦腆的周淼受寵若驚,臉皮漲得更紅了,他身旁的長腿表姐也有點訝異表情,但臉上的笑容卻更甚了,亮晶晶的眼睛看看周安,又看看周淼,明顯對周安有了些好感。

  “嗨!給什麼錢啊!拿去!別拿錢寒磣我啊!就這麼十來條黃蛇要什麼錢?”

  周安皺眉擺手,似乎有點不高興了。

  周淼還在猶豫,他自問自己和周安沒這麼好的交情,但他身旁的表姐卻從周安的言語表情上,以爲他們是關係很好的發小。

  當下笑吟吟地跟他說:“阿淼!既然你這位朋友盛情難卻,那你就收下吧!別這麼墨跡了!”

  “這……好吧!那,安子!那就謝謝你了!”

  周淼臉皮漲紅着,終於遲疑着答應,從褲兜裏掏出一個紅色方便袋來,彎腰去白桶裏抓那些黃鱔。

  只是,很遺憾的,這傢伙從小大概是從來沒有抓過黃鱔,桶裏那幾條死黃鱔,他倒是勉強抓進袋子裏,但那些還活着的,他卻抓一條漏一條,黃鱔體表那層滑膩膩的粘液非常滑,他根本就抓不住。

  連抓好幾次,硬是沒將一條活的抓進方便袋,急得腦門都出汗了。

  周安嘿嘿一笑,“嘿!你牽好袋子,還是我給你抓吧!”

  說着,一手拎起白桶,一手伸進去,四指虛握,只有中指外翹如鉤,只用一根中指,鉤住一條黃鱔一夾,就扔進周淼的方便袋裏,同樣的動作,重複十幾次,桶裏的所有黃鱔就全部鉤進周淼袋裏,一次都沒有失手。

  這是抓黃鱔的獨門手法,用整隻手去抓,反而抓不住,只用一根中指一鉤一夾,卻是十拿九穩,一條也滑不走。

  周淼看得眼睛發直,似乎想學周安的手法,他旁邊的長腿表姐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很新奇的樣子。

第22章 堂弟周陽

  望着和周淼並肩回村的長腿美女背影,周安不自覺地想起前幾天在菜市場門口偶遇的許詩雅,那是他學生時代唯一暗戀過的女孩,最喜歡看她的笑容了,每次看見她燦爛的笑容,他的心情就能跟着好起來。

  那天偶遇的時候,他倒是生出念頭來想追她,可許詩雅姐姐的態度,讓他剛熱起來的心又冷下來。

  許詩雅姐姐眼中的嫌棄,不僅讓他認清如今的現實,也讓他記起曾經對感情的感悟——事業,努力和付出,就會有收穫,但感情不同!感情不是單方面付出和努力就一定會有回報的,可能……付出再多,最後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望着周淼表姐回村的背影,周安忽然一笑,暗嘲自己內心戲太足,想這麼多有什麼用?以自己現在的情況,無論是許詩雅,還是周淼這位亭亭玉立的長腿表姐,都不是他能配得上的。

  就算她們兩人有一個一時昏了頭同意跟他交往,他經濟條件達不上,最後也還是分手的結局。

  感情裏所謂的有情飲水飽,那都是騙傻子的愛情童話!曾經幾次分手,也曾婚姻破裂的他,現實了很多,不再做一些不切實際的白日幻想。

  生活教會他現實一點比較好。

  與其幻想着有一個像電視劇女主角一樣又漂亮又溫柔又善解人意的女人,能跟自己一起安貧樂道、踏踏實實地過苦日子,還不如現實一點,先多掙點兒錢,把自己的條件弄好了,讓自己成爲很多美女都心動的對象,到那時候,自己再擦亮眼睛從一堆美女裏挑一個自己喜歡的。

  要努力讓自己掌握感情中的主動權,讓自己有資格挑別人,而不是把自己卑微地擺在女人面前,讓對方來選擇。

  讓對方選擇,就懸了!

  雖說很多人天真地說表白了,就有50%的成功可能,但周安早就不信這屁話了!

  誰知道自己喜歡的姑娘會不會因爲當天大姨媽來了,心情不好而隨口拒絕?

  誰知道她會不會因爲你個子沒旁邊一個路過的男人高,而突然想找個高的就說我們不合適?

  又或者她看你穿的衣服和鞋,沒有某某某穿的好,就覺得你們不是一個世界的?

  等等,各種可能性!也許周安很俗,但他現在真覺得人窮了,人憎狗嫌,窮人想找個稱心的女人,難度太大了。

  而他在感情上,又不喜歡將就,尤其是現在重活一世,就更不願將就了!

  他記得有句話叫: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還有詩和遠方。

  儘管他早就把這句話改成: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還有野外和賓館裏的苟且!

  但如今既然重頭再來,他當然希望自己看見不只是各種苟且,他希望真的有詩和遠方。

  周安腦中的念頭閃了閃,沒在路口多逗留,就拎着白桶往家去。

  在他聽不見的前方,並肩走着的周淼和長腿表姐此時正在對話。

  長腿表姐看了眼周淼手裏拎的黃鱔,笑道:“阿淼!你不是說剛纔那人跟你關係一般嗎?我看不像呀!跟你關係一般,他會送你這麼多黃鱔?有錢人家不知道掙嗎?”

  周淼抓了抓頭,皺眉道:“我也不知道他今天怎麼對我這麼客氣了,難道人長大了,性格會變這麼多?”

  長腿表姐輕笑一聲,“也許吧!不過,不管怎麼說,人家這麼客氣,你也要領人家的情!以後別再跟人說你和他交情一般了,萬一傳到他耳朵裏,你跟他的交情可能就真的一般了!”

  周淼:“我懂!我懂的。”

  周淼和長腿表姐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迎面走來一個衣着光鮮的大高個,比周淼的長腿表姐還高一些,但脣邊鬍鬚還只是一些稀疏的茸毛,個子雖然看着高,但誰都能看出這孩子還年輕。

  眉眼輪廓上,倒是跟周安有幾分相像。

  三人迎面相遇,周淼沒有作聲,下意識往她表姐那邊讓了點路,他的長腿表姐則有點好奇地打量兩眼迎面走來的小年輕。

  因爲個子高,也因爲穿的好和營養好,迎面走來的小年輕看着跟個白面書生似的,白白淨淨,濃眉大眼的,很有幾分帥氣。

  看見周淼表姐這樣的長腿美女,迎面走來的小年輕雖然看上去只有十九歲的樣子,但也眼睛一亮,下意識多看了周淼表姐好幾眼。

  然後纔看向周淼,笑道:“大水!這美女是誰呀?你朋友還是你家親戚?”

  周淼眉頭微皺,似乎不願跟這人多話,但一個村裏住着,他還是回答一句,“我表姐!”

  “哦……”

  拉長着聲音,對面的小年輕點點頭,露出湝的笑容,目光又落在周淼手裏拎的紅色塑料袋上,紅色塑料袋大家都知道,裏面裝的東西,從外面一般能看個大概。

  周淼這塑料袋裏的黃鱔,從外面便一眼能看出來。

  “咦?大水!這一大早的,你從哪裏搞的黃蛇呀?”

  小年輕問着,抬頭忽然看見後面不遠處也往這邊走的周安以及周安手裏拎的白桶,“嗯?我哥?大水!你這些黃蛇是跟我哥買的吧?”

  周淼沒興趣跟他多話,腳步不停,和表姐從此人身邊經過,“不是,你哥沒要錢,送給我的!”

  “送給你的?”

  小年輕眉頭一皺,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然後站在原地沒走,等周安走過來了,才露出笑容喊了聲:“哥!收釣子回來啊,今天收穫怎麼樣?桶裏還有黃蛇嗎?”

  一邊問,一邊走近兩步,伸頭去看周安的白桶裏面。

  待他看見白桶裏已經沒有一條黃鱔,他眉頭又是一皺。

  ……

  “剛纔那人是誰呀?又是跟你交情一般的?”

  長腿表姐有點好奇地問身旁的周淼。

  周淼嘴角微撇,道:“是安子的堂弟周陽!我跟他交情確實很一般,我都懶得跟他多話!”

  長腿表姐挺意外,“哦?是剛纔送你黃蛇的那人堂弟?怪不得!我說他們倆怎麼看着有點像呢!不過這傢伙喫什麼長大的,那個安子是他堂哥,跟你同年,估計也就一米七出點頭,那傢伙怎麼看着有一米八了?”

  周淼微翻白眼:“他家條件好!比我和安子也就小幾個月,還天天早上喫雞蛋喝牛奶,魚蝦牛肉什麼的,也是三天兩頭的喫,能長不高嘛!”

第23章

  周陽,是周安二叔周太清的兒子,是周安堂弟,比周安小幾個月,今年同樣19,如果只從個頭上判斷,他應該是哥哥,周安應該是弟弟。

  周安站他對面,矮一大截。

  也不知道這小子是從小營養太好,還是遺傳了周家祖上的大個子,周安不止一次聽父親說過,他們家祖上是北方人,太公和太太公都是一米八以上的大高個。

  到周安爺爺這一輩的時候,因爲連年戰亂,又趕上全國鬧饑荒的那幾年,大概沒發育好,個頭才突然降下來。

  如今到周安這一輩,他重生前的個頭比父親稍微高一點點,周陽個子超過一米九,周安三叔家的兒子周劍,個頭也比周安高,大約一米七八。

  周安是三個堂兄弟裏的老大,成年後的個子卻是最矮的,勉強脫離三等殘廢的範疇,一米七二。

  如今重生回來,他19歲,個子還沒完全長成,勉勉強強一米七的樣子,測量的時候,一不小心,可能就不到一米七。

  見周陽過來跟自己說話,還探頭往自己桶裏看,周安面露淡淡的敷衍笑容,道:“沒了,今天收穫不多!”

  周陽往前面的周淼和長腿美女瞥了眼,又問:“哥!聽大水那小子說,他手裏的黃蛇都是你送給他的?你幹嘛送給他呀?我和我爸也想喫啊!你放釣子好幾天了,我們都還沒喫到呢!”

  周安腳步不停,繼續往家方向走,隨口道:“嗯,行!過幾天釣的多了,我給你家拿點!”

  聽周安這麼說,周陽這才眉頭舒展,露出笑容,高興道:“那哥你快點啊!我爸說你釣的黃蛇都是野生的,比買的好喫多了,我早就想嚐嚐了!”

  周安點點頭,“行!我知道了!”

  周太清這個二叔,周安懶得搭理,這位堂弟,他同樣也懶得搭理,此時只想儘快把他打發走,至於他剛纔說的“過幾天釣的多了,我給你家拿點”,那就更是敷衍之詞了,這兩天周安釣到的黃鱔越來越少,他估計周家村附近黃鱔已經不多了,他本來就打算過兩天就不放釣子了。

  所以,周太清和周陽想喫他釣的野生黃鱔?

  慢慢等吧!能等到算他們贏!

  ……

  到家的時候,母親田桂芳剛好端着盆子從河邊洗衣服回來,看見周安光着腳收釣子回來,她就嘆了口氣。

  “媽!一大早你嘆什麼氣啊?”

  周安隨口問。

  田桂芳看他一眼,又嘆息一聲,道:“剛纔在河邊,金寶家的梅杏也在洗衣服,她跟我說周家康家的玉婷,還有大水,這次都考了高分!唉!”

  說着,她又嘆了口氣。

  周安無言以對,一聽這話就閉了嘴。

  他自己的成績自己心裏有數,他父母也清楚,都知道他想考上縣裏的兩所學校,可能性極低,所以早在畢業之前,他父母就開始琢磨送他出去學個什麼手藝。

  這兩天應該是期末分數出來的時間,打電話查詢應該能查到了,但他一直沒去查,他父母也沒催他,就是這個原因。

  重生來的周安,還記得這次自己分數,462,別說顯大,就是想上第一大學,他這分數也還差了一大截。

  今年顯大的錄取分數線好像是560多分,顯大580多分,一點都不親民。

  周太清今天依然保持着每天早上坐在門前喝茶的習慣,聽見這邊周安母親的話,他笑眯眯地呲了口茶水,接過話頭,道:“周陽這次沒發揮好,只考了617分,不過上顯大應該是夠了!呵呵!哎,對了!安子你查了你的分數沒有?沒查的話,你把准考證號碼拿過來我幫你查!用我的手機幫你查!”

  這兩天分數出來了,但顯大的錄取分數線還沒出來,但周太清可以根據最近幾年顯大的錄取分數線,估測今年的大概情況。

  “對啊!安子!要不,你去把准考證號碼拿來讓你二叔給你查一下吧?萬一你這次發揮的好,分數不錯呢!”周安母親抱着僥倖心理。

  周安瞥了眼隔壁門口神清氣爽、滿臉笑容的周太清,暗暗翻了個白眼。

  “媽!不用了,我早查過了,你兒子不是念書的料,分數低,你就別問了啊!”

  周安說着,就抬腳進門,身後還傳來周太清故作關心的聲音:“安子!安子?你別走啊!你什麼時候查的?你家又沒電話,分數低?你到底考了多少分啊?”

  周安裝沒聽見,黑着臉回了家。

  對這個二叔,他是真的很反感,父親那邊的事就不說了,就說他學習的事,周太清每年都“關心”他期中和期末的考試成績,但也僅僅只限於口頭關心,問一下他的考試分數而已。

  至於他輔導兒子周陽功課的時候,從來沒見他叫周安也去聽一下,給周陽買輔導書的時候,明明知道周安和周陽同一個年級,也從來沒見他順便給周安也買一本。

  看到這裏,有人可能會問了,周安不會在周太清輔導周陽功課的時候,自己湊過去旁聽嗎?

  至於輔導書,他不會去看一下週陽買了哪幾本,然後自己拿錢去買嗎?

  道理貌似沒錯!

  但問題是,一、周安沒錢,二、從小到大,周陽的書房,周安是從來都進不去的。

  年少時他有幾次想進周陽的書房,不是被他二嬸攔住,就是被周太清叫住,叫他不要進去打擾周陽學習。

  而且,周陽的輔導書從來都是當祕笈收着的,只在家裏看,根本不帶去學校,問他是哪幾本?周陽從來都說他也沒有輔導書。

  但從小到大那麼多年,周安又不是瞎子,不止一次通過周陽書房的窗戶,看見書桌上擺着厚厚一傫各種的輔導書。

  小的時候,周安不懂,後來慢慢長大,才漸漸明白二叔一家的大概心理,估計就是希望周陽能在學習上一直穩穩地把他壓在下風。

  他一家成功了,從小到大,比周安小幾個月的周陽,學習成績確實一直超過周安不少,每次考完試,周安這位二叔、二嬸還都習慣性地“關心”一下週安的成績,順便勉勵他好好努力,爭取把成績搞起來。

第24章 小買賣要升級

  幾天後,銀馬縣鄉里青年綜合評比結果公示,周家村因此在三馬鄉出了個大風頭!

  因爲今年三馬鄉一羞m齡年輕人裏,僅有五人拿到了拔尖評級,而這五人裏,卻有三個是周家村的。

  要知道,三馬鄉下面的自然村,可是大大小小,有好幾十個。

  三馬鄉本地整體成才氛圍一般,每年能脫穎而出的年輕人始終都是個位數,能闖出亮眼成績的也不多,去年僅有二十餘人嶄露頭角,今年據說只十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