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子心
身高腿長的梁宇上前兩步,一隻四十五碼的大腳重重跺在大黑魚的右腳踝上,痛得大黑魚慘叫一聲,身子一彈坐起來,雙手緊緊抱着右腳,眼淚和鼻涕都飆出來了。
面色冷漠的梁宇一彎腰,右手一掐大黑魚脖子,起身的時候,硬生生將膀大腰圓,體重最少一百六七十斤的大黑魚提了起來,這一幕看得附近那些看熱鬧的人咂舌不已,一隻手掐着大黑魚的脖子,竟然將大黑魚提的雙腳離地?這個黑臉大個子手上的力氣也太大了吧?
正在擺攤的周安聽見四周的驚呼,一抬眼看見這一幕,卻沒有一絲驚訝。
他早就知道梁宇有一身怪力,當年手銬鏈子都能掙斷,何況眼前這一幕?
啪啪兩聲脆響,梁宇甩手就給了大黑魚兩個響亮的耳光,打完之後,纔對雙腳亂蹬,眼淚鼻涕一臉的大黑魚說:“再罵一聲我聽聽!”
“不、不敢了……饒、饒命……”
大黑魚慫了。
這時候他終於看清梁宇的模樣,也感受到梁宇鐵匝一般有力的大手,這樣的狠人,他心裏興不起一絲嘴硬的心思。
梁宇冷漠的雙眼瞥了眼街邊的周安,質問大黑魚,“我把子來這裏做個小生意,你敢欺他?嗯?”
最後一聲質問的同時,他掐着大黑魚脖子的大手猛然一用力,掐得大黑魚直翻白眼,嘴脣哆哆嗦嗦地回答:“不、不敢……我、我錯了……”
“嘭”
梁宇隨手將大黑魚沉重的身子扔回街面,冷漠的雙眼在美食街四周冷冷一掃,突然提高嗓門喝道:“我警告你們!安子是我把子!誰敢欺他,我就打斷他的腿!”
話音未落,還沒等四周臉色各異的看客反應過來,梁宇忽然又上前一步,四十五碼的大腳抬起、跺下……
“啊……”
“別!!”
驚呼的聲音是大黑魚和四周看客們發出的,大黑魚嚇得臉色發白,條件反射一縮雙腿,制止的聲音,則是街邊看見這一幕的周安喊的。
周安也被梁宇此舉嚇一大跳,心頭一咯噔,以爲梁宇要一腳跺斷大黑魚一條腿呢!
雖然斷大黑魚一條腿,能起到更好的殺雞儆猴作用,但這一腳下去,梁宇肯定要進牢裏喫公糧,他周安也肯定落不到好。
梁宇剛纔當姓f他是他把子,聽見的人那麼多,他想撇都撇不清!
“把子”,在當地是把兄弟的意思,梁宇當行麃阉撬炎樱秃芮宄卣f明一件事——他今天揍大黑魚,是爲他周安出頭。
“嘣……”
四十五碼的大腳落下,之前被大黑魚拿在手裏砸周安的半截磚頭頓時四分五裂,梁宇收回腳之後,大黑魚褲襠一熱,嚇尿了。
四周那些看客驚呼聲和倒吸冷氣的聲音也齊齊傳來。
這麼猛的人,一般人生平哪裏見過?
梁宇冷眼看了眼地上的大黑魚,又看了眼心有餘悸的周安,彎腰扶起他的二八大槓,推車走到周安攤位前面,“安子!你安心在這裏賣你的螺螄,我先回去了!”
周安剛纔真被梁宇那一腳嚇着了,此時放鬆下來,點點頭,問了句:“宇哥!你剛纔幹嘛去了?”
梁宇:“看見一個小店,進去買了包煙!”
說着,梁宇從短袖襯衫口袋裏掏出一包紅梅,撕開封口抽出兩支,一支含到嘴裏,一支遞到周安面前。
“謝了!”
周安沒有推辭,重生前他也是一杆煙槍,重生後也沒打算徹底戒菸,生活不易,有時候抽支菸,多少能紓解一下情緒。
“那我走了?”
“嗯,走好!宇哥!”
……
梁宇走了,周安擺好攤,坐在攤位後等今晚的第一單生意。
大黑魚灰頭土臉地從街心爬起來,都不敢再往周安這邊看一眼,低着頭回到自己攤車那裏,簡單收拾一番,就開着他的攤車走了,看樣子今晚的生意也不打算做了。
周安攤位旁邊賣燒餅的大爺望着大黑魚攤車離開的影子,忽然跟周安說:“小夥子!今天以後,你就能放心大膽地在這裏賣螺螄了!剛纔那個大個子真是你把子?那傢伙猛的,跟《水滸傳》裏的梁山好漢似的!有他給你撐腰,以後這美食街沒人敢找你麻煩了!”
周安笑笑,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現在想想,梁宇剛纔雖然嚇到不少人,但他心裏還是有分寸的,並沒有真的把大黑魚打成什麼樣,起到的效果卻很不錯!
一隻手提起大黑魚,一腳跺碎半截紅磚,正如旁邊賣燒餅的大爺說的,周安也相信從此以後,這裏應該沒人敢再欺到他頭上。
昨晚給梁宇的那幾百塊錢,現在想來,花得很值!
第20章 餘波
隨着梁宇和大黑魚的先後離開,美食街慢慢恢復原來的模樣,雖然還有人議論剛纔的事,但看熱鬧的人羣已經慢慢散了。
只是,一時間周安的攤位前很冷清,經過他攤位這裏的食客,都下意識加快腳步,沒人問他螺螄怎麼賣,更沒人蹲下來買。
連帶着旁邊那位大爺的燒餅都沒人光顧了。
不過,周安並不着急,大黑魚今晚不賣了,不出意外,他這些螺螄肯定能賣得完,美食街這裏的食客流動性很大,剛纔看見打架的那些食客要不了多久,就會全部走完,然後換上一批新的食客。
屆時,他的生意肯定會慢慢好起來,他相信自己的判斷。
他現在有點擔心的是這美食街上的管理員,一會兒會不會來找他麻煩,攤販之間幹了架,周安相信管理這條美食街的人肯定會聽到消息。
周安擔心這裏的管理員不給他在這裏賣了。
……
美食街的管理人員比周安預計的來得更快,幾分鐘後,三名身着城管制服的男女來到他攤位前,領頭的是一個年過四旬的中年男人,個子不高、面相也柔和,並不凶神惡煞,胳膊下夾着一隻黑皮包。
跟在他身後的一男一女都挺年輕,年輕男子理着個板寸頭,個頭中上,臉上長着一些酒刺,四處掃視的眼神有點兇。
年輕女子,剪着齊耳短髮,手裏拿着一個本子,姿色一般,勝在年輕,所以身段還算有幾分看頭。
“大舅!”
領頭的中年城管先對旁邊賣燒餅的大爺打了個招呼。
“福生!你是來找這小夥子的吧?”
賣燒餅大爺接過中年城管遞來的香菸,一邊點菸,一邊問。
周安:“……”
剛見到這三名城管過來,周安還在想怎麼說剛纔打架的事呢,根本沒料到城管來了,領頭的那個卻先叫了聲舅舅,旁邊賣燒餅的大爺,是這城管頭頭的舅舅?
“嗯,大舅!我剛聽到舉報,所以過來看看!”
“福生啊!你別聽人瞎咧咧!這年輕人昨天剛來這裏賣螺螄,老實得很!這年輕人出來討生活不容易,你別嚇着人家!剛纔的事我都看在眼裏,是大黑魚找的這年輕人麻煩,這年輕人剛纔一來,自行車都還沒停下,大黑魚就要來打他,還好,今天這年輕人的把子一起來了,把大黑魚收拾了一頓,但也沒把大黑魚怎麼樣,你別罰錯了人!要罰也該去罰大黑魚那傢伙!”
賣燒餅的大爺一口氣說了不少話,而站在周安攤位前的中年城管也沒有不耐煩,始終嘴角含笑聽着,等大爺說完,他點點頭,又看了看已經老老實實站起身的周安。
“大舅!你說的我都聽見了,但我辦的是公家事,所以一切都還要按公家的規矩來!”
中年城管說着,微微回頭對身後的年輕男女吩咐:“你們去附近那些攤位和店裏問問!記錄一下週圍目擊者的證詞,這裏我親自來問!”
“好的,隊長!”
“是,隊長!”
兩人領命而去,中年城管嘴角含笑,又打量周安兩眼,和聲道:“小夥子!你別緊張,大概情況我已經瞭解了,如果具體情況沒有什麼出入,我們不會把你怎麼樣的,相反,我們還要爲你主持公道,對大黑魚徐紹勇進行處罰!”
接下來的事情就變得簡單了。
周安把這兩天大黑魚找麻煩的事說完,中年城管胡福生拍拍他肩膀,安慰道:“行,你說的情況我都瞭解了,等我這邊再確認一下,只要情況屬實,我們管委會一定對大黑魚作出處罰!像這種欺行霸市的行爲,我們管委會絕不允許!”
……
城西一個出租的小院。
徐紹勇正在處理下腹的傷勢,接連兩次被重創,患處腫脹難忍、消炎藥水敷在受傷處、遮掩受傷部位。
消炎的藥水塗在那個部位,每塗一下,徐紹勇就疼得齜牙咧嘴。
兩次栽在周安這年輕人手裏,徐紹勇心裏又火又憋屈,喫了這麼大虧,他當然要找回場子,可今晚出現的那個大高個,一隻手就把他提起來的那個傢伙放的狠話,又讓他心裏打怵。
一隻手提起他這樣的胖子,一腳跺碎半塊紅磚,這樣的猛人,徐紹勇饒是一向自詡見過大場面,想到和那樣的猛人作對,心裏還是發毛。
嘴裏叼着煙塗完那裏,徐紹勇眯眼想了片刻,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出去。
這個號碼標註的名字是——“大頭”。
每一個小地方,都有一些渣滓,這些人好喫懶做、好勇鬥狠,自視甚高,卻又混跡在底層,以欺負普通人來顯示自己的本事。
大頭,就是銀馬縣城一個刺頭,是徐紹勇認識的人裏,最有名的一個,屬於那種死性不改的類型。
電話剛撥出去,房門突然被推開,徐紹勇老婆一臉緊張,“紹勇!美食街的胡隊長他們來了!你快收拾一下!”
“胡隊長?”
徐紹勇臉色微微一變,下意識提起短褲,遮住要害部位。
“大黑魚!你在家就好!”
美食街管委會的大隊長鬍福生帶着那一男一女兩個小年輕走到房間門口,看見大黑魚衣衫不整,下身只套了一件短褲,胡福生眉頭一皺,沒好氣道:“快整理好衣服!像什麼樣子!”
跟在他後面的年輕女子早在看見的第一眼,就偏開了目光,神情反感。
大黑魚在那裏手忙腳亂地整理衣服,手機剛撥出去的電話卻在此時正好接通。
“喂?大黑魚?你找老子什麼事啊?說!”
大黑魚的手機比較便宜,便宜的國產手機音量有多大,大家都清楚,所以手機裏的聲音不僅大黑魚聽見了,門口幾人也都聽見了。
本來胡福生他們還沒有聯想到什麼,但大黑魚一聽大頭的聲音,條件反射就立即掛斷通話,將手機往屁股後面塞,做傩奶摰臉幼勇湓诤I热搜垩Y,是那麼的可疑。
胡福生狐疑地走過去從他手裏奪過手機,一看通話記錄裏“大頭”的名字,胡福生臉色就一沉。
眼神不豫地盯着大黑魚,冷聲道:“徐紹勇!你可以啊!打電話找大頭?嗯?你想做什麼?欺負人家一個年輕人沒欺負贏,還想找大頭給你出頭?你還要不要臉?你還想不想在美食街做生意了?”
第21章 長腿表姐
沒有競爭對手的生意果然比較好做,這天晚上不到八點半,周安桶裏的螺螄就全部賣完,換來他口袋裏厚厚一沓大大小小的錢。
一百的沒有,多是五塊、十塊、二十的小錢。
但即便如此,那厚厚一沓鈔票給他的感覺還是很開心。
他沒在攤位上數錢,利索地收拾好東西,跟旁邊賣燒餅的大爺打了個招呼,就騎車回家。
一到家,把自行車放入雜物房,拿上釣子等物,又出去挖蚯蚓下釣子,等忙完這些回來洗了澡,回到自己房間他纔有閒暇數今天晚上賣了多少錢。
而此時時間已經深夜十一點多。
就着書桌檯燈的光,周安點了兩遍,確認今晚賣了31份螺螄,共465塊錢。
至於成本?因爲螺螄都是他自己去河邊摸的,所以成本很低,這465塊,最少有450是他的純利。
2004年,這樣的小買賣,一個晚上如此高的利潤,似乎不可能,但事實擺在眼前,眼前這一小堆鈔票比任何理由都更有說服力。
周安知道這主要還是因爲他的螺螄不是買的,他做的可以說是無本買賣,代價是他自己辛苦一點。
這樣的賺錢速度,他是滿意的,就算是重生前的2018年,他在酒店上班,每個月也就六千塊錢,賺錢速度還不如他現在這個小買賣,只是勝在工作穩定,沒現在這麼辛苦而已。
現在唯一可慮的是:他這生意能不能持續這麼紅火,每天一桶的螺螄是否都能賣完,賣得出去纔有這樣的利潤,如果生意不好,賣不出去,那利潤再高,每天也賺不了什麼錢。
目前他這生意只做了兩天,很多人可能只是想試試他這螺螄的味道,喫的滿意,他這生意才能做的下去,喫的不滿意,那他這生意自然就是兔子的尾巴——長不了。
這一點,周安心裏很清楚,不過,他對自己做的螺螄味道有信心!也對目前銀馬縣城的五香螺螄市場有信心。
銀馬縣城愛喫五香螺螄的人羣不小,但目前五香螺螄味道做的特別好的,在他的印象裏還沒有一家。
他記得銀馬縣城好像要等到2010年以後,才漸漸有一家小龍蝦和五香螺螄都做得非常出色的小店。
至於目前嘛……沒有!
……
次日清晨,周安一身露水,拎着那隻破舊的白色塗料桶從田野裏回來,桶裏裝着他今早收回來的釣子,和十幾條大小不一的黃鱔,大部分還活着,在桶裏爬來爬去,黃橙橙的顏色看着非常喜人。
快進村的時候,他看見前面路口的一棵老槐樹下站着一男一女兩個年輕的身影。
男的,他認識,是那個娘炮“大水”周淼。
女的,周安也知道是誰,但並不知道她的名字,就是周淼那位漂亮的長腿表姐。
周淼,和周安同齡,從小一起長大,周安對他很熟悉,懶得多看,周淼那位長腿表姐令周安不自覺地多看了幾眼。
今天她一身白色邉臃儼祝卩l下這樣一塵不染的純白色服裝很亮眼,亭亭玉立地站在周淼旁邊,大長腿依然惑人,白皙的瓜子臉、長髮飄飄,也依舊美貌動人。
這樣的大美女,就算置身國內第一流的大都市,也是回頭率爆表的大美女一枚,何況是周家村這樣的小地方?
再次看見她的身影,周安心裏泛起層層漣漪。
隨着周安走近他們,長腿美女目光瞥向身旁的周淼,周淼內向性格,明明和周安從小一起長大,此時見了周安,卻微微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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