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子心
周安同輩的這批年輕人,一共五個羣體,總共兩百多人,今年能拿到優異評級、嶄露頭角的加起來,都沒有二十人,整體成才比例之低,簡直令人絕望,就這,還是把往年沉澱打拼的人也算在內了,如果只論今年初次嶄露頭角的年輕人,那就更有限了。
周家村的周陽、周玉婷、周淼,表現亮眼,今年全都拿到了鄉里頂尖評級。
除了他們,周家村還有一個女孩也拿到了不錯的評級。
是霍老太的孫女——霍瑩瑩,一個天生體弱、文文靜靜的女孩,平時在村裏幾乎都見不到她的人影,不是在家裏看書做習題,就是在學校看書做習題。
周安和重生前那一世一樣,沒有任何懸念地落榜,也是!他重生回來的時候,考覈都結束了,除非他有本事篡改考覈成績,否則落榜早就註定!
很顯然,他重生後,並沒有獲得篡改考覈成績的金手指!
事實上,重生這麼些天了,他一直沒找到自己重生後的特殊機緣,沒有任何過人的本事,算是重生開局裏最普通平淡的一類!
其實,以周安當下的條件,如果真想走安穩常規的出路,也不是不行!
他甚至有三個選擇!
花錢打點調劑,他就能擠進縣裏中等發展賽道,多投入資源,甚至能搭上縣裏頂尖的發展平臺,這是第一個選擇!
第二個選擇是銀馬縣另外兩條普通擇業賽道。
銀馬縣除了門檻極高的頂尖發展通道,還有兩處大谢陌l展路徑。
周安的綜合條件不算拔尖,卻也不算墊底,底子遠超不少同齡人,如果他願意將就,走普通發展路徑完全綽綽有餘。
如果選擇民營發展通道的話,甚至還有機會減免部分起步開銷。
問題是他不願意去,他父母也沒強迫他去走那兩條路。
因爲銀馬縣的人都知道,能站上頂尖發展平臺,未來打拼上限極高,更容易闖出成績,中端平臺,也有不小的概率站穩腳跟、做出名堂。
但如果選擇普通大谢惖溃瑤啄晗聛恚畲蟮目赡芫褪腔靷�安穩度日,至於拔尖出頭?
也不是完全沒可能!但縣裏這兩處普通賽道,近十年幾乎沒人真正闖出頂尖成績。
每年倒是有寥寥數人穩住了生計,大部分人都只能勉強餬口,問題是,家裏條件不好的,沒多少人會耗費數年青春,只爲換一份勉強安穩的日子。
周安還有第三個選擇,那就是——沉澱休整、延後闖蕩。
沉澱打磨一年或者兩年,他也不是沒機會衝刺更好的平臺、更高的起點。
但還是那句話,他家條件不好,如今他父親還在牀上養病,母親除了農活,也沒有外出掙錢的能力,家裏還欠着債,拿什麼沉澱等待?
何況,重生回來,周安也沒什麼興趣走常規老路,他現在只想踏踏實實掙錢、改變家境。
……
話說,他最近的小生意還不錯,每天炒的一桶五香螺螄都能賣完,連續一個多星期,他每天晚上都能掙四五百。
而且,因爲有了螺螄探子,他每天下午也不用那麼辛苦去河邊一顆一顆去撿了,一探子下去,再拖上來,邭夂玫臅r候,就能收穫大半斤螺螄。
前兩天,他把一千塊錢交到母親手上的時候,母親感慨、驚訝的表情,令他很滿足,那一刻,他覺得自己重生後,不去讀書是正確的!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
誰說一定要按固定路徑稚屨梗u算有出息?
他覺得自己現在的生活挺好,每天雖然忙了點、也累了點,但日子過得充實,每天四五百塊的收入,也讓他對未來充滿信心。
美食街那邊,之前想阻止他賣螺螄的大黑魚,也不敢再找他麻煩了,即便最近這幾天,他的生意越來越好,大黑魚的螺螄生意越來越淡,大黑魚也沒敢再來找他的麻煩。
周安聽賣燒餅的魯大爺說,他外甥代表美食街,罰了大黑魚500塊錢。
錢不多,但他外甥還順便警告了大黑魚,以後不許欺行霸市,再找他周安的麻煩。
魯大爺跟周安說這事的時候,周安問過他,美食街管委會這邊怎麼還允許大黑魚在那裏賣龍蝦和螺螄?
“管委會有管委會的考慮啊!美食街這邊要一直保持那麼高的人氣,做生意的,肯定不能隨便趕走的!尤其是一些已經有些名氣的老店和老攤位,大黑魚人品雖然不怎麼好,但他在這裏賣龍蝦和螺螄已經好幾年了,名氣還是有一些的!
而且,我外甥還跟我說,他們那天去找到大黑魚的時候,大黑魚正在打電話給縣裏有名的刺頭‘大頭’,估計是想找‘大頭’收拾你和你那個把子!如果管委會這邊不許大黑魚以後在這裏賣了,大黑魚估計還要找‘大頭’報復你們!但如果只罰他一點錢,還讓他在這裏賣的話,管委會警告他不許欺行霸市、找你麻煩的話,估計他就不敢不聽!除非他真捨得不在這美食街做買賣了!”
以上,是魯大爺那天晚上跟周安閒嘮的時候說的。
周安仔細想想,好像還真是這樣。
至少最近這麼些天,大黑魚雖然看他依舊沒有好臉色,暗恨在心的樣子,但一直沒敢再找他的麻煩,周安每天來回縣城,也沒遇到什麼刺頭堵他的路。
對周安來說,能這樣就很好了,只要能安安心心地掙錢,他也沒興趣非要跟大黑魚鬥個你死我活。
重生回來,他賣五香螺螄一週多,除了第一天晚上掙的都給了梁宇,再除去前兩天給母親的一千塊,他自己還存了小三千。
他已經在盤算過幾天是不是去買一個剪螺螄尾巴的機器,免得自己每天都要花幾個小時用鉗子一顆螺螄一顆螺螄的去剪。
第25章 我是他大哥!
周安是個行動派,想到就會去做。
既然動了買螺螄剪尾機的念頭,第二天上午他就騎車來到縣城,身上帶了兩千多塊,還有身份證。
先去縣農行辦了張銀行卡,存進去一千五。
然後找了個理髮店順便理了個發,理發出來,又走進一家麪館喫了碗牛肉拉麪,填飽肚子之後,他纔拿着一瓶礦泉水,騎車來到美食街附近的一家網吧,進去開了臺機子。
小小的銀馬縣城,未必有賣螺螄剪尾機的地方,所以他今天來縣城之前,就想好了——在網上購買。
04年,淘寶已經上線。
這也是他今天一來縣城就去銀行辦卡存錢的原因所在,上淘寶買東西,沒有銀行賬戶,怎麼支付貨款?
開了機子,周安很快就在淘寶網上找到螺螄剪尾機的賣家,不多,他只找到兩個賣這種小機器的賣家,價格也都還算合理。
周安選了一個售價388的下單,收貨地址,填的就是他家,沒有留電話或手機號碼,電話和手機他家都沒有,除非留他二叔周太清家的號碼。
但他不想跟周太清打交道,況且,就算不留電話和手機號,他也不擔心會收不到貨,04年還沒有滿大街的快遞,大部分郵寄業務都還是郵政壟斷着,騎自行車送郵件的郵遞員還活躍在城市和農村,等這臺小機器寄來,自然會有郵遞員來他家送郵寄單,提醒他去郵局提貨。
下了單,周安就準備關機結賬走人,他今天來縣城還有別的想買的東西,可沒太多時間浪費在網吧。
電腦正在關機,周安剛剛起身,身後,網吧收銀臺那邊就傳來一陣騷亂。
“站住!小赤佬你敢偷錢?偷錢偷到我這裏來了?阿亮!快攔住他!”女子喝叱的聲音。
“臥槽!什麼?來我們這裏偷錢?我去你罵了隔壁的!”男子的喝斥。
跟着,周安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扭打的聲音,和什麼東西被撞倒的聲音傳來。
本來還算平靜的網吧,因爲收銀臺那裏的動靜,突然喧鬧起來,正在上網的不少人都起身往收銀臺那邊看去。
“偷錢?”
“膽子真肥啊!網吧有監控也敢來偷錢?”
“呵呵,沒想到還有這好戲看……”
“就是那傢伙偷錢嗎?看着年齡不大啊!”
“窮瘋了?去哪裏偷錢不好,來網吧偷?”
……
看熱鬧的七嘴八舌、議論紛紛。
周安拿着上網的臨時會員卡,回頭看去,看見網吧門口一大一小兩個男人正在扭打,之前他進門時,在收銀臺後面收銀的女子,此時也張牙舞爪地在旁邊抽冷子,拿一個菸灰缸往那少年背上砸。
是的,被扭打、貌似偷錢的是一個二十歲的少年。
而正在動手打他的,則是一個染着黃毛的背心男子,大約二十六七歲上下,真正的打鬥。
但那少年卻沒有束手就擒,低着頭正在竭力反抗,任由黃毛男子一巴掌一巴掌扇在他頭上,他都一聲不吭。
周安回頭時,正好看見收銀女子一菸灰缸砸在少年背上,這才砸得少年一聲悶哼。
整個網吧幾十人,不分男女都在看熱鬧,沒一個人制止,似乎都覺得這少年該打,也是,偷錢的俾铮こI钪校巳撕按虻膶ο螅l會救他?
哪怕他只是一個二十歲的少年!
可週安只看了一眼,就臉色一變,猛然推開身後的電腦椅,忽然衝過去,拉着那收銀女子往旁邊一攘,再衝到那黃毛男子面前,一拳頭砸在黃毛臉上,黃毛被打得一懵的時候,周安緊跟着就是一腳踹在黃毛大腿上,踹得黃毛一個趔趄,脫手鬆了抓着那少年手臂的手,跌屁股一坐,跌坐在網吧門口,一臉懵逼,一時沒弄明白什麼情況。
“咦?”
“這誰啊?還有同夥?”
“哇!還有這一出呢?這麼精彩?真的假的?”
“這傢伙又是誰啊?出手這麼猛?”
……
看熱鬧的那些看客激動了,興奮不已。
“你……你誰呀?我們這裏抓小偷你也管?你信不信我馬上報警抓你?”這是被周安一把攘到收銀臺那裏,狼狽不已的收銀女子怒急的質問。
跌坐在門口的黃毛,甩甩頭,咬着牙瞪着周安,從地上爬起,伸手指着周安,喝道:“你小子敢打老子?你他媽想找死吧?”
嘴裏罵着,作勢就要衝上來連周安一起打。
“大哥?”
剛纔被打的少年轉臉看見周安,驚訝叫道。
周安一把將他拉到自己身後,擋在這少年前面,對着突然怔住的黃毛,一邊戒備一邊說:“誰給你權力打人的?我是他大哥!有什麼事你跟我說!我弟弟還小,打壞了我跟你沒完!”
“什麼?你是他大哥?”黃毛看看周安,又看看周安身後的少年,網吧裏那些看熱鬧的也在他倆臉上看來看去。
七嘴八舌的議論聲又起。
“咦?別說,好像還真是兄弟倆!長得挺像的!”
“臉廓子是很像!眉毛眼睛也像!”
“有意思了,兄弟倆一起出來偷錢嗎?”
“這傢伙夠橫啊!弟弟偷錢被人發現,他氣勢還這麼盛……”
“你看他穿的,一看就是農村出來的!”
“還真是!難怪這麼橫……”
……
周安沒空理會那些看熱鬧的閒言碎語,因爲收銀女已經叫起來,幾乎指着他的鼻子在叫喊:“好哇!你們來我們網吧偷錢,還兄弟倆組隊一起來!你等着!我馬上就報警抓你們!”
黃毛冷笑點點頭,攔在網吧門口,“偷錢不算,還敢動手打老子,你們橫是吧?行!燕子!報警!”
收銀女答應一聲,就快步走進收銀臺裏面,要拿電話報警。
“大哥?”
少年在周安身後急了,下意識想拉着周安一起衝出去。
周安卻一把拉住他,皺眉瞪他一眼,斥道:“別急!站着別動!”
斥完他,周安才冷眼掃了收銀女和黃毛一眼,道:“報警也好!反正你們這裏有監控,監控絕對能說明我沒偷你們網吧錢!警察來了,這件事我就不管了!反正我跟你們說,我堂弟是孤兒,警察來了,最多也就把他身上錢都賠給你們,至於你們這裏打壞的東西,你們指望有人來賠,哼哼,如果有人來賠,我算你們有本事!”
收銀女:“……”
黃毛點菸的手停住,皺眉抬頭看向周安,又看向周安身後的少年。
收銀女下意識看向黃毛,遲疑着問:“阿亮!還報警嗎?”
第26章 周劍其人
此時低頭站在周安身後的少年,確實是周安堂弟,另一位堂弟。
是周安三叔周太明的兒子——周劍。
周安父輩是三兄弟,到周安這一輩,同樣也是三兄弟,不同的只是,上一輩是三個親兄弟,周安這一輩是堂兄弟。
周太明不務正業,以致妻離子散,兒子周劍跟着前妻改嫁到銀馬縣城,周劍比周安小兩歲,今年20,眉眼輪廓與周安有五六分相像,小時候就喜歡跟在周安後面玩,屬於攆都攆不走的那種,所以,兄弟倆感情很好。
不過,在周劍18歲那年,跟着母親改嫁之後,周安就很少見到他了,兩三年才偶爾能見一次。
重生回來的周安已經記不起上一次見到周劍是什麼時候,但剛纔他一眼看見,還是立即認出來這是自己弟弟。
同樣是堂兄弟,如果剛纔被人打的是周陽,周安估計不會那麼衝動出手,但周劍出事,他想也沒想就衝出來。
此時擋在周劍身前的周安,身形雖然單薄,甚至還比周劍微微矮一點,但大哥的氣場全開,任誰都能看出他護弟弟的決心。
站在他身後的周劍眼眶一熱,鼻頭髮酸,周安叫他站着別動,他就站那裏不動,一點也不像他平時的性格。
能來網吧偷錢的周劍,可不是乖寶寶,父母離婚,母親帶他改嫁,這些年寄人籬下的生活早已扭曲他的性格,叛逆、倔犟、仇視一切的因子已經深入他的骨髓。
但此時他站在周安身後,又像回到小時候被人欺負時,被哥哥擋在身後的樣子。
“他是孤兒?你有什麼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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