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2004 第1章

作者:木子心

逆流2004

作者:木子心

簡介:

重回2004,周安的第一筆小買賣,成本4元!

  從最不起眼的小買賣做起。

  4元足以發家!

第1章 河邊撿螺的少年

  2004年6月19日傍晚,剛剛經歷一場暴雨的周家村,沐浴在空氣清新的微風中,百十戶人家的村裏,處處炊煙。

  雨後的村頭村尾,隨處可見出外撒歡的孩童,一些躲雨在家的男人和老人,也端個小凳坐在門前,喝茶或抽菸。

  大人喝斥孩子的聲音、炒菜的聲音、閒話家常的聲音,充斥在這座小鄉村中。

  村前,有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河,不過那是雨前的景象,剛剛經歷一場暴雨的小河,已經一片渾濁,這條小河,是周家村祖祖輩輩喫水、淘米、洗衣的地方,養育了周家村的祖祖輩輩。

  這條長一里多的小河,就叫周河。

  此時,儘管河水渾濁,但河邊的跳板上,依然有一些婦人在洗東西,一些剛剛從田裏看莊稼回來的男人,也在河邊洗腳。

  一個20歲的精瘦少年,拎着一隻豁口的舊塗料桶,正在河邊撿螺螄(si),暴雨過後,很多螺螄都爬上河水邊沿,隨手可撿。

  少年光着腳、穿着一條黑色大褲衩,赤着的上身一根根肋骨清晰可見。

  他貌似清秀、皮膚很白,一直低着頭摸螺螄,也看不清他長什麼模樣,只能感覺他應該是個內向的性子,因爲距離他不遠的地方,就有一個大姑娘和小媳婦在洗東西,少年慕艾的年紀的他,卻沒有看一眼。

  他就是周安,家住村尾,此前剛結束大學期末考覈,心中滿是失意。最重要的是,他今天剛剛重生而來。

  從2018年重生而來。

  重生之前,他萬念俱灰,對人生喪失所有的激情,感覺生無可戀,因爲30歲的他,剛剛經歷喪父之痛。

  將半生心血都傾注在他身上的老父,重病住院一個月,他花光所有積蓄依然不夠,正準備賣房籌錢的時候,父親不知從哪兒聽到風聲,爲了不連累他傾家蕩產,於凌晨,自己悄悄拔了氧氣管,天亮後,陪在病牀邊的周安睜眼看見的,已經是父親冰涼的遺體。

  父親是愛他的,臨死還在爲他着想。

  可他老人家不知道,他這麼做,就像一隻無形之手,一把捏碎周安的心,令他痛不欲生,自慚之極,無比痛恨自己以前爲什麼不再努力一點?再拼命一點?

  如果自己的經濟狀況再好一點,父親應該還是有救的!

  周安有盡孝之心,30歲,離異一個人,無兒無女的他,不在乎是否傾家蕩產,賣房救父,他心甘情願。

  可父親那一拔,卻剝奪了他盡孝的最後機會。

  他欠父親的,這輩子將再也還不清,心中的痛苦,比3年前,妻子將離婚協議書扔在他面前,叫他簽字的時候更甚。

  父親已經是他僅存的至親,父親的離世,猶如突然剝奪他對這個世界僅剩的眷戀。

  他最看重的親情、愛情和友情,在他父親離世的那一刻,終於宣告全面崩盤,生無可戀的感覺,與他如影隨形,揮之不去。

  也許是老天爺也覺得這傢伙太可憐了,在他萌生死志,自我了結之前,突然把他從2018年提溜到2004年,當時,窗外大雨傾盆。

  按理說,重生了,就會有無數的賺錢之法,發家致富,只在反掌之間。

  可週安重生回來,坐在自己房間窗前,看着窗外瓢潑般的大雨,卻發現九成以上的賺錢之法,都不適合他目前的情況。

  因爲他沒有本錢!家裏也窮,父親剛做完截腸手術,家裏不僅一貧如洗,還欠了上萬的外債。

  窮到這個程度,餬口已經不易,還想發家,難度真的不是一般的大。

  彩票、股票什麼的,周安前生沒有買過,什麼中獎號碼一概不知,重生之前,他只是一個做了十幾年的廚師而已,撈偏門的方法,他除了聽說過,什麼也沒做過,平時都沒有關注。

  重生回來,他想了大半天,發現以他目前的情況,想要發家致富,短時間內改變這個家的經濟狀況,還清外債,幾乎找不到穩妥可行的出路。

  最後的最後,絞盡腦汁,終於被他想到一個從水裏找食喫的掙錢法子,就是他現在正在撿的螺螄。

  也許是周安的行爲,啓發了村裏的一些大姑娘、小媳婦,還有老太太和孩子。

  當週安在河邊撿的螺螄填滿塗料桶桶底的時候,一個老太太拎着籃子過來,笑呵呵地在他不遠處開撿。

  沒過多久,又來一對姑嫂,其中那個比周安大兩歲的大姑娘還笑嘻嘻地跟他打了個招呼。

  再不久,河邊撿螺螄的人就更多了,放眼望去,至少十幾個。

  “摸點螺螄回家炒韭菜喫!”

  “我家老頭子就喜歡喫這個……”

  “這螺螄大啊!還有不少大田螺呢!真不錯!”

  ……

  聽着那些老太太、大姑娘、小媳婦一邊撿螺螄一邊樂呵呵的閒聊,周安抿了抿嘴,默默起身,拎着自己的桶,低着頭走出村口,在村外無人的河段繼續摸撿。

  那些人眼皮子湥此诤舆厯炻菸嚲鸵粋�個都來了,他們是想給家裏添個菜,但周安卻是指望這個掙錢的!

  不過,都是村裏的熟人,周安也不好翻臉,何況,這條河也不是他家的,他沒理由不許那些人也來撿。

  夏天暴雨過後的河水是溫熱的,周安光腳趟在河水裏,並不冷,但隨着天色越來越晚,村前那些湊熱鬧撿螺螄的人都回家了,河水也慢慢變得冰涼起來。

  河邊只剩下周安一個人還在撿螺,裝螺螄的那隻塑料桶已經裝滿一大半。

  他還在撿。

  天快黑的時候,母親找過來,站在河堤上喊他,“安子!這天都快黑了,你還不回家?不喫飯了?快回去!天黑了你一個人在水邊,我跟你爸不放心!”

  等看見他桶裏的螺螄已經快滿了,母親催得更狠,“啊?你都撿這麼多了,還撿什麼?快跟我回家!這麼多螺螄家裏怎麼喫的完?炒螺螄費油,家裏哪有那麼多油給你炒這麼多螺螄?趕緊上來跟我回家!回去給你二叔家多送一點!這麼多螺螄要費多少油啊!快跟我回去!”

  周安看了看桶裏快滿的螺螄,回頭對母親一笑,“好!媽!我這就上來!”

第2章 周玉婷

  回家的路上,周安把自己想炒螺螄賣錢的想法跟母親說了。

  周母並沒有激烈反對,只是擔憂。

  “這個能掙錢嗎?”

  家裏現在的情況,丈夫還躺在牀上休養,幹不了活,掙不了錢,家裏卻還欠着上萬的外債,她除了做家務和養些雞鴨豬,就只會地裏的農活,掙錢的門道一樣也不會。

  所以,周安剛剛結束大學期末考覈、暫時賦閒在家想自己掙錢,她反對的心思並不重。

  而且,她也知道兒子此前學業並不理想,繼續深造讀書的希望渺茫,她和丈夫最近本來就在商量着讓他去學個什麼手藝。

  因此,她雖然不看好,但還是同意周安賣賣看。

  在她想來,反正周安最近閒着也是閒着,能掙到錢最好,如果掙不到錢,他自然就不想做了,到時候再跟他說出去學手藝的事也不遲。

  回家後,周安將桶裏的螺螄全部倒進家裏洗澡用的大木盆裏,舀了半水缸清水養着這些東西。

  整個過程,母親都在旁邊幫着手,當她看見周安往養螺螄的木盆裏滴菜籽油的時候,節儉慣了的她急了。

  “哎!哎!安子你是不是傻了?怎麼把油往水裏倒呢!”

  周安失笑,撥開母親阻攔的雙手,一邊繼續往盆裏滴油,一邊解釋:“媽!你不懂,做五香螺螄之前,先要讓螺螄吐吐肚子裏的泥沙!滴點油,吐的乾淨!”

  周母愣愣地聽着,見周安真的只是滴了幾滴,沒有倒更多,她纔將信將疑地收回手。

  “你這是聽誰說的?真有這個說法?”

  周安笑着回答:“你明天就能看見效果了!”

  “好,那我明天看看!”

  ……

  天擦黑,喫晚飯的時候,周安一家三口,只有周安和母親圍着桌子,他父親最近剛做的手術,還在房裏躺着休養,暫時不宜下地活動。

  母親給父親盛了小半碗飯,站在桌邊給碗裏夾菜,周安看着桌上的韭菜、空心菜、水煮豆腐和絲瓜湯,全是素菜,唯一勉強能算是葷菜的,只有一小碗母親特意爲父親蒸的雞蛋。

  因爲截腸手術前後很長一段時間,都需要禁食,所以,他父親最近已經瘦得皮包骨頭,最近纔剛剛被允許進食,正是極需營養的時候,可家裏卻只有這些剮油水的素菜給他喫。

  這些素菜,全是家裏種的,雞蛋也是家裏的母雞下的。

  周安看得心裏很不是滋味。

  可他更知道,家裏現在的情況,已經捉襟見肘,給父親做手術的時候,家裏的錢就用光了,還借了上萬塊,如今手術做完了,再想找人借錢,別說他爸媽開不了口,就算開口,估計也借不到了。

  一邊往嘴裏扒飯,周安就一邊在琢磨,怎麼給父親弄一點補身子的東西。

  匆匆扒了兩碗飯,放下碗筷,他就進自己房間拉開窗邊的書桌抽屜,破舊的抽屜裏有一些書,他從最下面拿出一本翻開來,幾張不知夾在這本書裏多久的紙幣現出身影。

  一張五塊的、一張十塊、還有兩張一塊錢的紙幣。

  十七塊錢,是他目前所有的積蓄,都是他讀書時期從口糧裏省下來的。

  以現在的物價,十七塊,大概能割兩三斤肉,不能再多了。

  可兩三斤肉喫完了呢?兩三斤肉就能把父親的身體養好嗎?

  除非是唐僧肉!

  周安沒有拿十塊的,只取了那張五塊的,剩下十二塊錢,他重新藏在抽屜最底下,轉身就出了家門,直奔村口的小賣店。

  小賣店裏有一個美豔的老闆娘是不可能的!

  老闆娘是村長的老婆,跟美豔沾不上邊,倒是她女兒周玉婷,亭亭玉立,臉靚條子正,和周安同歲,從小到大,一直和周安同班。

  其實周安不喜歡來她家買東西,因爲周玉婷和他從來都是兩個世界的人,向來沒有共同話題。

  他從小就能感覺到周玉婷看不起他。

  他們雖然同齡,區別卻分外明顯。

  他家世代貧農,周玉婷家祖上是地主,她從小,她爸就是村長,家裏還經營着村裏唯一的一家小賣店。

  如果周安姓潘,有潘安之貌,或許周玉婷就會與他有很多共同話題,可惜,周安相貌普通,家境普通,學習成績也普普通通。

  而周玉婷不僅漂亮,家境勝過周安十倍不止,學習成績也很好,從小圍着她轉的男孩不知有多少,哪裏能瞧得上週安?

  從小,周安就沒少收過她的白眼。

  但沒辦法,誰讓村裏只有她一家小賣部呢!周安想買點東西,不想等到明天的話,就只能來她家。

  進門的時候,正好看見一身白色連衣裙的周玉婷蹲在門口,用火腿腸喂一條毛色純白的寵物狗。

  狗仗人勢,這話一點不錯!

  如果只有周安和這條周安一腳能踢飛幾米遠的寵物狗在,這狗見了他,肯定不敢齜牙。

  但此時因爲它的女主人在,見到赤着上身、只穿了條大褲衩,還光着雙腳、踩着路上的爛泥走過來的周安,這狗馬上火腿腸也不喫了,仰起頭對着周安就是一陣狂吠,作勢還要衝過來咬周安。

  周玉婷抬頭看見是周安上門,眉頭皺了皺,在周安精赤的上身和光着的雙腳上掃了掃,也不打招呼,直接問:“你買東西嗎?”

  言外之意,周安聽出來了,如果不是來買東西,最好還是別進她家的門,她不歡迎。

  如果是上輩子,遇到這種情形,內向、自卑的周安大概會馬上羞紅了臉,但眼下,彷彿一塵不染的周玉婷,在他眼裏,只是一個尾巴翹上天的小丫頭而已,也就只能在這周家村展現一下她的高傲了。

  “給我拿兩包縫衣針!”

  周安說着,沾滿泥水的大腳已經踩着周玉婷家門前的水泥地走進店裏。

  在乾乾淨淨的水泥地上留下一串清晰的大腳印,氣得周玉婷一張俏臉拉得老長,她其實不知道,如果不是她如此無禮,周安也不會故意走進去,他雖然對周玉婷沒好感,但做人基本的自覺還是有的。

  “給!兩包縫衣針!”

  周玉婷扭身進店,黑着臉找出一包縫衣針拍在周安面前,順便翻了個白眼。

  “多少錢?”

  周安拿起櫃檯上的縫衣針,隨口問道。

  “四塊!”

  周玉婷眼睛看着別處,根本不看櫃檯對面的周安。周安也沒興趣看她的臭臉,付了錢轉身就走。

  出門的時候,聽見周玉婷在他身後“嘁”了一聲,甚爲不屑。

第3章 下釣子

  周安聽見了,但並沒有回頭,也沒有駐足,重生回來,曾經的同齡人周玉婷,在他眼裏不過是個小女孩罷了,心智成熟的人,幾個有興趣跟小女孩鬥嘴?

  有失身份!

  身份不一樣的周安赤着上身、光着腳丫,頭也沒回地走了,周玉婷回到門口一邊繼續喂寵物狗喫火腿腸,一邊嘀咕:“一個男的來買針,真有出息!還買兩包……”

  這句話,周安就沒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