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希臘當先知 第98章

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而現在,死亡停止了,塔納託斯失蹤了。

  “阿瑞斯!”宙斯吼道。

  戰神阿瑞斯大步走進神王殿,他身披戰甲,面容粗獷,眼中燃燒着好戰的光芒:“神王陛下,您召喚我?”

  “去科林斯。”宙斯命令:“找到西西弗斯,找到塔納託斯,我要知道發生了什麼,我要死亡重新開始!”

  阿瑞斯點頭,化作一道血紅色的光芒,衝向大地。

第144章 我會視戰神爲親生

  大地之上,科林斯皇宮內。

  國王西西弗斯正在和死神塔納託斯玩着棋類遊戲。

  他們互有勝負,已經殺到膠着時刻。

  最後,還是善於心計的人類西西弗斯戰勝了死神。

  死神塔納託斯撓了撓頭,有些無奈的說道:“西西弗斯啊,你的確善於計郑灰耍神終究會知道真相。”

  “那時對你的懲罰將極爲嚴厲,而人類整個種族,也會因爲你的冒失而受到重創。”

  聽到死神這麼說,西西弗斯沒有任何反應,反而不緊不慢地收拾着棋盤。

  重新擺上棋局回答說:“哦,我親愛的死神,計植贿^是潘多拉魔盒中的小東西,正是因爲猩竦脑{咒,有了貪婪、慾望和卑劣,人類才得以有了對抗諸神的能力。”

  “我西西弗斯現在只是履行猩袼n予的能力而已。”

  死神塔納託斯在新的棋局上又開始下棋,這位神明有些不解的問道:“你很聰明,西西弗斯,但你能得到什麼呢?”

  “你本身可以享受國王的財富,但猩駞s可以輕易的剝奪你的一切,爲了一口泉水而得罪了神王,在我看來是極爲愚蠢的。”

  西西弗斯聞言停下了對弈,他看向死神說道:“親愛的死神,個人的財富對人類整體來說微不足道,而一口永不枯竭的泉水卻可以惠及整個族羣。”

  “戲弄猩駮刮蚁萑肜Э啵珣蚺神的榜樣,卻會成爲人類仰望的星光,當未來吟遊詩人唱出關於我的詩歌,人們就會知道,除了臣服猩裰猓祟愡�可以如此戲弄猩瘛!�

  死神塔納託斯聽到這裏有些不解,但西西弗斯卻沒有要繼續解釋的意思,只是微微一笑,就將心思重新放回了棋局之上。

  阿瑞斯降臨科林斯時,看到的就是凡人和死神對弈的場景。

  “凡人。”阿瑞斯的聲音在大廳中迴盪,帶着金屬摩擦般的刺耳:“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西西弗斯抬起頭,看見戰神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阿瑞斯殿下,奧林匹斯的戰神,沒想到神王派您親自前來。”

  “塔納託斯爲什麼在這裏?爲什麼死亡停止了?”阿瑞斯沒有廢話,他的手已經握住了劍柄。

  “這位尊敬的殿下是我的客人。”

  西西弗斯站起身,優雅地行禮:“至於死亡爲什麼停止,也許您該問問宙斯陛下,爲什麼非要派死神來找我這麼一個微不足道的凡人。”

  阿瑞斯冷笑:“你在指責神王?”

  “我只是陳述事實。”西西弗斯平靜地說,他指了指塔納託斯:“我並沒有傷害死神,只是邀請他多留幾日。”

  阿瑞斯的目光落在塔納託斯手腕上的金鐲上。

  戰神雖然以勇猛著稱,但也許是因爲塔倫力量的緣故,他並不愚蠢。

  他能感覺到那對手鐲中蘊含的奇異力量——不是神力,而是某種更加原始、更加沉重的東西。

  “人類的情感。”阿瑞斯突然明白了:“你用什麼方法,把人類對生命的眷戀變成了束縛死神的鎖鏈?”

  西西弗斯微微挑眉:“您比看起來要聰明,戰神殿下。”

  阿瑞斯沒有理會這句不知是讚美還是諷刺的話。

  他大步走向塔納託斯,伸手想要解開那對手鐲。

  但就在他的手指觸碰到金鐲的瞬間,一股巨大的重量傳來,彷彿那不是手鐲,而是兩座小山。

  “沒用的。”西西弗斯說,“那手鐲只有我能解開,因爲它們認的是我的心意,製造它們時,工匠們在我的指導下,將我的意願也融入了其中。”

  阿瑞斯鬆開手,轉身盯着西西弗斯:“解開它。”

  “然後呢?讓死神帶走我的靈魂?”西西弗斯笑了:“我很抱歉,殿下,我還不想死。”

  “你沒有選擇。”阿瑞斯緩緩抽出長劍。那是一把巨大的劍,劍身上刻着戰爭的場景,劍刃閃着血紅色的光:“要麼你解開手銬,要麼我殺了你,讓你的靈魂親自向塔納託斯道歉。”

  西西弗斯嘆了口氣:“您真的認爲,在死亡已經停止的世界裏,您還能殺死我嗎?”

  這句話讓阿瑞斯愣住了。

  是的,死亡停止了。

  這意味着,即使他砍下西西弗斯的頭顱,這個凡人也可能不會真正死去。

  但阿瑞斯畢竟是戰神,他咧嘴一笑,露出野獸般的牙齒:“那就試試看。”

  話音未落,他已經動了。

  戰神的動作快如閃電,長劍帶着破空之聲劈向西西弗斯。

  科林斯國王甚至來不及反應,只能本能地後退,劍鋒擦過他的胸膛,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鮮血噴湧而出,西西弗斯踉蹌後退,撞翻了長桌。

  但他沒有倒下,他低頭看着自己的傷口,看着鮮血流淌,西西弗斯的臉上滲出冷汗,他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叫出聲。

  “看見了嗎?”他喘息着說:“我死不了,但也活不好,這就是現在的世界,阿瑞斯殿下,沒有死亡的世界,只有永恆的痛苦。”

  阿瑞斯看着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他不是憐憫,而是純粹對這種現象的反感。

  作爲戰神,他崇尚的是乾淨利落的死亡,是戰士在戰場上光榮戰死,而不是這種半死不活的狀態。

  “解開手銬。”阿瑞斯重複道,劍尖指向西西弗斯的喉嚨:“我最後說一次。”

  西西弗斯看着戰神血紅的眼睛,知道這個神祇是認真的。

  阿瑞斯可能無法真正殺死他,但可以讓他承受無盡的痛苦。

  他嘆了口氣,舉起雙手:“好吧,您贏了。”

  西西弗斯走向塔納託斯,死神抬起頭,兜帽下的幽光閃爍不定。

  西西弗斯伸手觸摸那對手鐲,低聲唸誦着什麼。

  緊接着,金鐲上的光芒逐漸暗淡,鎖鏈化作黑煙消散。

  塔納託斯的手臂終於能動了,死神緩緩抬起手,看着手腕上殘留的淡淡痕跡,那是人類情感留下的印記,即使手鐲已經取下,痕跡也不會完全消失。

  塔納託斯彎腰撿起自己的鐮刀,陰影重新在手中凝聚。

  然後,他看向西西弗斯:“你的手鐲很不錯,這段時間的玩耍也已經足夠,你的時間差不多了,在你之後,還有很多人排隊呢。”

  西西弗斯點頭:“我知道。”

  死神伸出蒼白的手,放在西西弗斯的額頭上。

  沒有痛苦,沒有掙扎。

  西西弗斯的身體軟軟倒下,他的靈魂從軀體中升起,那是一個半透明的、發着微光的形象,與他的肉身一模一樣。

  “走吧。”塔納託斯說。

  阿瑞斯看着西西弗斯的靈魂跟隨死神消失在陰影中,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屍體。

  戰神彎下腰,確認西西弗斯確實已經死去,這才化作紅光返回奧林匹斯。

  西西弗斯則跟着死神前往了冥界。

  冥王哈迪斯親自面見了這位,讓神王宙斯兩次暴怒的人類。

  這位冥王大人的面容隱藏在陰影中,只能看到深邃的眼睛,像是能看透靈魂的最深處。

  “哈迪斯陛下。”西西弗斯立刻認出了來者,恭敬地跪下。

  “起來。”哈迪斯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

  哈迪斯打量着西西弗斯。

  冥王見過無數靈魂,有英雄,有惡徒,也有平凡的普通人。

  但像西西弗斯這樣的,確實不多見。

  這個凡人的靈魂散發着奇異的光芒,不是純潔的光芒,而是一種狡黠的、智慧的光芒。

  “你兩次惹怒了宙斯。”

  哈迪斯說,語氣中聽不出情緒:“第一次,你泄露了他的祕密;第二次,你囚禁了他的使者,很少有凡人能兩次觸怒神王還活到自然死亡。”

  “如果可以選擇,我寧願一次都沒有。”西西弗斯苦笑:“但我只是做了我認爲正確的事。”

  “正確?”哈迪斯微微偏頭:“欺騙阿索波斯,用消息換取聖泉,這是正確?囚禁塔納託斯,導致大地上死亡停止,這是正確?”

  西西弗斯苦笑一聲,真盏溃骸氨菹拢埲菸医忉尅!�

  “阿索波斯失去女兒,陷入瘋狂,如果我不告訴他真相,他可能會毀滅更多無辜者,而我要求聖泉作爲交換,不是爲了一己私利,而是爲了科林斯的百姓。”

  “至於塔納託斯殿下,我承認,我做得過分了,但我只是不想死。當一個凡人面對死亡時,他會做出任何事情來延續生命,這難道不是生命的本能嗎?”

  哈迪斯沒有說話,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西西弗斯的靈魂,直接看透了他的本質。

  西西弗斯還在繼續說:“冥王大人,難道智慧和狡詐不是人類獨有的特質嗎?神祇擁有永恆的生命和強大的力量,而人類只有短暫的壽命和脆弱的身體。”

  “如果連智慧都不能使用,那麼人類還剩下什麼?”

  “你很有趣,西西弗斯。”哈迪斯最終說:“所以有趣,以至於我決定親自審判你。”

  “偉大的冥王,原諒我活着時的狂妄與無知,當我死後,我才發現我是那樣的愚蠢,但請容我稟告與傾訴。”

  “我那蠢笨的妻子,至今未將我的屍首安葬,肉體不能迴歸於大地母親,讓我的靈魂也備受煎熬。”

  “請偉大的冥王寬容我三日,讓我斥責妻子辦理後事,並向您獻上祭品之後,然後再進入沉寂的死亡。”

  說到這裏,西西弗斯滿臉真盏恼f:“等我的屍首被安葬,我將自願接受一切懲罰。”

  哈迪斯盯着西西弗斯,那雙深邃的眼睛彷彿要把他看穿。

  “沒有安葬的靈魂確實無法安息。”哈迪斯最終說:“這是古老的律法,我答應你的請求。”

  西西弗斯幾乎要歡呼,但他控制住了自己,只是恭敬地低頭:“感謝陛下的理解。”

  這一切都是西西弗斯早就安排好的,是他讓自己的妻子不要急着下葬,以便於他再次復活。

  他在賭,賭冥王會給他這個機會,事實證明他賭對了。

  “但你必須回來。”哈迪斯強調。

  “我不會的,陛下。”西西弗斯真盏卣f:“我以我的靈魂發誓,完成安葬後,我會自願返回冥界。”

  哈迪斯點頭,他舉起雙叉戟,在空中劃出一道裂痕,裂痕中透出人間的光芒。

  “去吧。”哈迪斯說:“記住你的誓言。”

  西西弗斯走向裂痕,在踏入的前一刻,他回頭看了哈迪斯一眼。

  冥王坐在王座上,面容依然隱藏在陰影中,但西西弗斯能感覺到,那雙眼睛正注視着他。

  然後,他跨過了界限。

  當西西弗斯再次睜開眼睛時,他正躺在科林斯王宮的庭院裏。

  陽光刺眼,鳥語花香,一切都是那麼熟悉,卻又那麼陌生。

  他坐起身,發現自己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裏,胸口被阿瑞斯砍傷的地方已經癒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疤痕。

  他摸了摸臉,感受到了皮膚的溫暖和脈搏的跳動。

  活着的感覺真好。

  西西弗斯站起身,快步走向內室。

  他的妻子正坐在牀邊,眼睛紅腫,顯然剛剛哭過。當她看到丈夫走進來時,先是愣住,然後尖叫一聲,撲進了他的懷裏。

  “西西弗斯!你還活着!諸神啊,你還活着!”

  西西弗斯緊緊抱住妻子,感受着她的溫暖。

  西西弗斯並不準備兌現諾言,他欺騙了冥王哈迪斯。

  返回人間後的西西弗斯又在自己的國家與妻子兒女快樂的生活,全然把要返回冥界的事情給拋到了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