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路過?”俄裡翁冷笑一聲:“你路過的時候手都伸到我錢袋上了,這叫路過?”
他走過去,一拳打在奧托裡庫斯的肚子上,奧托裡庫斯的身體瞬間弓了起來,嘴裡發出一聲悶哼。
“把錢還給我!”俄裡翁說:“一共一百多枚金幣!你全給我還回來!”
奧托裡庫斯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
金幣?他哪還有金幣?錢早就當禮物送完了。
“大人,大人,錢……錢我已經花掉了。”
他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上有老下有小,還有一個剛出生的外孫要養,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這一次吧,我發誓,以後再也不敢了。”
俄裡翁的臉色更難看了。
“花掉了?”他忍不住有些氣急:“你知不知道那些錢是誰的?是我父親的!是海神波塞冬的!你敢偷海神的錢,你膽子不小啊!”
奧托裡庫斯的臉色瞬間慘白。
海神?波塞冬?他偷的是波塞冬的兒子?
“大人,大人,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只是一個小偷,我只想偷點錢養家餬口,我真的不知道您是海神的兒子,您饒了我吧,求您饒了我吧。”
俄裡翁看著他,心裡又氣又惱。
“你說你是小偷,那你是什麼來歷?凡人不可能有這個身手。”俄裡翁盯著他。
奧托裡庫斯咬了咬牙,知道瞞不住了。
“我是奧托裡庫斯,赫耳墨斯之子。”
俄裡翁愣了一下,赫耳墨斯?神使?盜竊之神?
他上下打量著奧托裡庫斯,心裡忽然恍然。
怪不得這個傢伙偷東西這麼厲害,原來是神偷的兒子。
不,不對,他不僅是神偷的兒子,他本身就是神偷,赫耳墨斯把偷盜的本事都傳給了他,怪不得他會栽在他手上。
“赫耳墨斯的兒子?”俄裡翁冷笑一聲:“怪不得你有這麼一手手藝,可你也得知道,偷東西是要付出代價的。”
“你把錢還給我,這事就算了,你還不出來,就別怪我不客氣。”
奧托裡庫斯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知道自己理虧,可他還不出錢。
“大人,我……我真的還不出,那些錢,我給了女兒,給了外孫,我一個子兒都沒留。”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祈求:“您能不能寬限幾天?我一定想辦法還您。”
“寬限幾天?”俄裡翁咬牙:“我憑什麼信你?你今天把錢還了我就放你走,還不出來,我就把你交給我的父親,讓海神來處置你。”
奧托裡庫斯的臉色徹底白了。
海神波塞冬,那是一個比赫耳墨斯更不好惹的主。
如果他真的被送到波塞冬面前,他還有命在嗎?
想到這兒,他抬起頭看著天空,張開嘴,用盡全身的力氣喊了一聲。
“父親!救我!”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原野上回蕩,傳得很遠很遠。
與此同時,在遙遠的另一片大陸上,赫爾墨斯正站在一座險峻的山崖上。
他的金色涼鞋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帶翅膀的帽子扣在頭上,雙蛇杖握在手裡。
此刻他正注視著山下那條蜿蜒的道路,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欣賞的笑意。
那條路上,一個年輕人正在與一群強盜搏鬥。
那年輕人大約十六七歲的年紀,身材高大,肩膀寬闊,肌肉結實得像鐵打的。
此人名為忒修斯。
雅典新任國王埃勾斯的兒子,也是赫爾墨斯這幾年一直關注的物件。
他想起十幾年前,雅典國王埃勾斯來到德爾斐神廟,向宙斯祈叮埱笊裰I的事情。
埃勾斯是個好人,但一直沒有子嗣。
他擔心自己死後,雅典會陷入內亂,他便跪在神像前,虔盏仄砬螅砬蟊娚裰踅o他一個孩子。
宙斯給出了神諭——
“不要解開裝酒的皮囊,直到你回到雅典最高的地方。”
這條神諭是赫爾墨斯親自送去給埃勾斯的。
他記得很清楚,那天他穿著金色涼鞋,飛到了德爾斐神廟,把神諭交給了祭司。
祭司把神諭轉交給埃勾斯時,那個老國王跪在地上,反覆念著那句話,眉頭皺得緊緊的。
但他想了一整天,想不明白。
赫爾墨斯當時站在雲端,看著埃勾斯那副苦惱的樣子,差點笑出聲來。
埃勾斯沒有理解神諭的意思,可有人理解了。
他路過特羅曾時,向當地的國王透露了這條神諭。
特羅曾國王聽後,眼睛一亮,秒懂了。
那天晚上,他灌醉了埃勾斯,然後把他推進了自己女兒埃特拉的房間。
九個月後,埃特拉生下了一個男孩。
那男孩出生時就比別的孩子大,哭聲比別的孩子響,力氣比別的孩子大。
埃特拉抱著他,給他起了個名字——忒修斯。
埃勾斯臨走前,把一把劍和一雙鞋壓在一塊巨石下。
他對埃特拉說:“如果生下了男孩,等他長大了,能搬開這塊石頭,取出裡面的武器,就讓他去雅典找我。”
然後他走了,再也沒有回來。
忒修斯在特羅曾長大,由他的母親和外祖父撫養。
他從小就不一樣,別的孩子在玩泥巴的時候,他在練武。
別的孩子在學習認字的時候,他在打獵。
別的孩子還在母親的懷裡撒嬌的時候,他已經能徒手製服一頭野豬。
十六歲的時候,他終於搬開了那塊巨石。
那塊石頭大人來搬都費勁,他一個人就掀翻了。
他從石頭下面取出了父親的劍和鞋,穿在腳上,系在腰間,然後他對母親說:“我要去雅典,去找我的父親。”
他的母親擔心他,因為從特羅曾到雅典的路上,到處都是強盜。
那些人殺人放火,無惡不作,沒有人敢走那條路。
可忒修斯不怕,他說:“正因為那條路上有強盜,我才要走那條路,我要讓他們知道,不是別人怕他們,是他們該怕別人了。”
他離開了特羅曾,踏上了那條兇險的路。
赫爾墨斯從那時起就開始關注他。
這個少年註定會成為希臘的英雄,赫爾墨斯很想知道他能做到哪一步。
忒修斯走得速度並不快,且不走安全的近路,專挑險路走。
哪裡有強盜,他就往哪裡去,哪裡有人求救,他就往哪裡趕。
第一個被幸哌x中的強盜叫西尼斯,外號“掰樹者”。
那傢伙喜歡把松樹的樹冠拉下來,綁在一起,然後鬆開,把人彈飛出去摔死。
他的家就在科林斯地峽附近,那裡有一棵巨大的松樹,是他行兇的工具。
忒修斯找到他時,他正蹲在松樹下,手裡拿著繩子,等著下一個獵物。
“你是那個掰樹者?”忒修斯上來就直接問。
西尼斯抬起頭,看著他,臉上露出猙獰的笑:“是我,你想試試被彈飛的滋味嗎?”
忒修斯沒有回答,只是走過去。
西尼斯站起來,伸手去拉松樹的樹冠。
他的力氣很大,確實能把松樹拉彎。
他完全沒把這個看上去甚至還沒成年的小傢伙放在眼裡,一隻手拉著樹冠,另外一隻手就要去抓忒修斯。
他要讓這個小傢伙成為今天第一個被彈飛的人。
可令他沒想到的事情發生了,這個他都懶得正眼看一眼的小傢伙,動作居然出乎意料的快,他一伸手直接抓了個空。
忒修斯就像泥鰍一樣,在他面前左突右閃,他根本抓不住。
西尼斯頓時被激怒了,另一隻手鬆開樹冠,整個人都認真了起來,他準備先把這隻滑不溜手的泥鰍抓住,再來拉樹冠。
但他還是小看了這個連十八歲都沒滿的小傢伙。
在忒修斯左躲右閃半天后,西尼斯大吼道:“你只會躲嗎?”
“哦,原來你喜歡正面對戰啊。”忒修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居然還真不躲了。
西尼斯頓時大喜,伸手就要去抓這隻令人討厭的泥鰍,可忒修斯比他更快。
在對方攻來之前,忒修斯一把抓住西尼斯的胳膊,然後用力把他往地上一摔,男人似是沒想到他有這麼大的力氣,完全沒反應過來,砸起無數灰塵。
吃了大虧的西尼斯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忒修斯一腳踩在他胸口上。
“你自己試試你的把戲吧。”忒修斯說。
他把西尼斯綁在那棵松樹上,拉下樹冠,然後鬆開,西尼斯瞬間被彈飛出去,摔在遠處的岩石上,再也沒有爬起來。
躲在天上的赫爾墨斯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想起忒修斯的父親埃勾斯。
埃勾斯是個好人,可他太軟弱,太猶豫,也太不果斷了。
而忒修斯不一樣,他果斷,勇猛,該出手時就出手,比他父親強多了。
隨著第一個強盜倒下,然後是第二個,一直到第六個。
忒修斯一路殺過去,殺了六個強盜頭目,一個比一個兇殘,一個比一個難纏,但全都被忒修斯鎮壓收拾了。
赫爾墨斯看著最後一個強盜倒下,想起當初宙斯說過的話:
“這個孩子會成為雅典的英雄,會成為希臘的傳說。”
而眼下,就是這個傳說的崛起之路。
忒修斯站在路邊,擦了擦臉上的汗。
他的短袍已經破得不成樣子了,他的身上到處都是血跡和塵土。
但他的眼睛卻依舊雪亮。
“雅典,我來了。”他喃喃地說,聲音很輕,可那輕裡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力量。
赫爾墨斯看著他,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感慨著笑了笑。
他轉過身,準備離開。
這裡已經沒有熱鬧看了,他該回奧林匹斯了,希望倪克斯的鬧劇還沒有結束,他正好再看個第二場的熱鬧。
他穿上金色涼鞋,戴上帶翅膀的帽子,正要飛走——
一個聲音從心底深處傳來,落在他的耳朵裡:“父親!救我!”
赫爾墨斯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聽出了那個聲音,那是奧托裡庫斯的聲音,他的兒子。
奧托裡庫斯算是赫爾墨斯挺在意的一個孩子了,因為完美地繼承了他的衣缽。
沒有絲毫猶豫的,赫爾墨斯朝著感應出來的位置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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