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希臘當先知 第75章

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她並不知道冥界的大門已經開啟,哈迪斯的戰車由四匹漆黑的夢魘拉動,蹄聲如悶雷般穿越冥界與人間的邊界。

  最後,這輛漆黑的戰車停在了奧林匹斯聖山上,宙斯的神殿前。

  哈迪斯從車中走了出來,他走過的地方,空氣中留下淡淡的硫磺氣息,腳下的石板凝結出細小的霜花。

  宙斯正坐在他的黃金王座上,當他看見哈迪斯走進神殿時,眉頭微微挑起,但很快恢復了那副威嚴而從容的神王姿態。

  “我親愛的兄弟,什麼風把你從地底深處吹來了?”

  宙斯的聲音渾厚如雷鳴,迴盪在寬闊的神殿中:“總不會是來參加宴會的吧?我記得你一向不喜歡熱鬧。”

  哈迪斯確實不喜歡熱鬧,奧林匹斯聖山上隔三差五的宴會他從未參與過,他是獨立於奧林匹斯山諸神體系的。

  此刻,這位孤僻的神抬頭看著端坐在高處的宙斯,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閃爍著罕見的情感波動。

  “我是來提親的。”哈迪斯開門見山,沒有絲毫迂迴。

  “提親?”宙斯身體前傾,眼裡閃過一絲意外,饒有興味地問:“為誰?向誰?”

  這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不同於宙斯和波塞冬的妻子好幾任,情人一堆,哈迪斯表現的就像一個無慾無求的木頭,這麼多年始終孤單一人,對任何女神都沒有興趣。

  曾經宙斯想要給他許配女神好拉攏關係,都被哈迪斯冷冷的拒絕了,這讓宙斯曾經一度以為,他這個兄弟不會喜歡上任何人。

  結果現在哈迪斯居然來提親,這讓人如何不意外?

  而面對宙斯的詢問,哈迪斯也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就開口了。

  “我要娶珀爾塞福涅,德墨忒爾和你的女兒。”這位冥界之主的聲音平靜而堅定:“我希望得到你的祝福。”

  宙斯的笑容僵在臉上,他慢慢靠回王座,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

  良久,宙斯才開口:“你知道德墨忒爾有多寵愛那個孩子嗎?她視珀爾塞福涅為生命中的一切光明,幾乎從不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

  “我知道。”哈迪斯說:“但我已經決定了。”

  “決定?”

  宙斯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玩味:“我的兄弟,婚姻不是單方面的決定,更何況,你想讓春天女神般的珀爾塞福涅去統治那個只有亡靈嘆息的冥界?德墨忒爾會發瘋的。”

  “我會給她一切。”

  哈迪斯的聲音裡透出一種罕見的執拗:“我的財富,我的權力,我的忠铡!�

  “冥界需要一位王后,而我……”他停頓了一下,一字一頓堅定道:“我選擇了珀爾塞福涅。”

  宙斯注視著哈迪斯,那雙能夠洞察萬物本質的眼睛看穿了冥王平靜表面下的熾熱渴望。

  這位一向冷靜自持的兄弟,此刻眼中燃燒的火焰讓宙斯都感到驚訝。

  “如果我說不呢?”宙斯試探性地問。

  哈迪斯沉默了片刻:“那我就不得不考慮其他方式了。”

  威脅,雖未明言,卻已瀰漫在空氣中。

  宙斯清楚哈迪斯的力量,更清楚與冥界之王為敵的代價。

  奧林匹斯的眾神大多光鮮亮麗,享受著凡人的崇拜與供奉,卻鮮少有人願意踏足死者的國度。

  哈迪斯的力量深不可測,且獨立於奧林匹斯的權力體系之外。

  宙斯笑了起來,那笑聲先是低沉,隨後越來越響亮,最後迴盪在整個神殿中。

  “啊,愛情!”宙斯用極盡嘲諷的聲音說:“連我這位最冷酷的兄弟也無法倖免!哈迪斯,我欣賞你的勇氣,或者說,你的瘋狂。”

  他從王座上站起,慢慢走下臺階,來到哈迪斯面前。

  “聽著。”宙斯壓低聲音,只有哈迪斯能聽見:“德墨忒爾絕不會同意這門婚事,她寧願與整個奧林匹斯開戰,也不會讓女兒嫁給你。”

  哈迪斯的眼神暗了暗。

  “但是……”

  宙斯話鋒一轉:“你是我的兄弟,冥界之王,你有權追求自己的幸福。”

  “作為神王,我不能公然支援你對抗另一位主神,尤其是德墨忒爾這樣受人愛戴的女神,但我也不會拒絕你。”

  他意味深長地停頓,拍了拍哈迪斯的肩膀。

  “我就當今天沒聽過這件事,你要做什麼,是你自己的決定,我不會阻止,但也不會提供幫助,至於後果...”宙斯聳聳肩:“你得自己承擔。”

  哈迪斯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這不是祝福,但也不是拒絕,這是默許。

  自從擁有了智慧神格後,宙斯做事越來越狡猾了,他既不承擔責任,又不放棄可能的利益。

  如果哈迪斯成功,宙斯可以聲稱自己促成了一樁美事;如果失敗,他可以推得一乾二淨。

  “足夠了。”哈迪斯點點頭,“謝謝你,我的兄弟。”

  “等等!”宙斯叫住轉身欲走的哈迪斯,“如果德墨忒爾來找我鬧……”

  “你可以說你什麼都不知道。”哈迪斯平靜地說:“事實上,你也確實不知道細節。”

  宙斯笑了,這次是真正滿意的笑容。

  哈迪斯不僅理解了他的暗示,還主動提供了推脫的理由。

  “那麼,祝你成功,我親愛的兄弟。”

  宙斯說,眼中閃爍著惡作劇般的光芒,他絲毫沒有因為自己最疼愛的女兒即將遭遇危機而感到擔憂,只是說:“別怪我沒提醒你,德墨忒爾的怒火,連我都有些忌憚。”

  哈迪斯微微頷首,黑色披風一揚,轉身離開神殿。

  他的腳步比來時更加堅定,夢魘戰車在廣場上等候,漆黑的馬蹄不安地刨著光潔的大理石地面。

  宙斯目送哈迪斯離去,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笑容。

  宙斯覺得,只是損失一位女兒而已,卻能換來冥界的安定,這非常值得。

  至於這女兒,是他最疼愛的孩子……這不重要,他還有很多女兒可以疼愛。

  與此同時,珀爾塞福涅正漫步在奧林匹斯聖山上。

  她哼著輕快的曲子,手中把玩著剛才在花田採來的幾朵紅玫瑰,溇G色的長裙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腳踝上的金鈴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剛剛敷衍了母親要白花的請求,心中沒有絲毫愧疚。

  死亡、哀悼、悲劇——這些沉重的話題讓她厭煩。

  她是春之少女,理應享受陽光、鮮花與歡笑,為何要為素未置娴南膳瘋�

  也是在此時,她看到了迎面走來的兩道身影。

  是阿爾忒彌斯和她未來的伴侶塔倫。

  狩獵女神身背銀弓,一身簡潔的獵裝襯托出她修長挺拔的身姿,長髮在腦後紮成利落的馬尾。

  她身邊的塔倫則是一身白色長袍,低調的不引人注意。

  珀爾塞福涅的嘴角勾起一絲刻薄的笑容。

  她一向不喜歡阿爾忒彌斯——

  那位狩獵女神總是擺出一副清高獨立的姿態,卻經常在宙斯面前表現得楚楚可憐,以此獲得父親的偏愛。

  至於塔倫……珀爾塞福涅從波塞冬那裡聽說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這不是我們尊貴的狩獵女神嗎?”

  珀爾塞福涅故意提高聲音,腳步輕快地迎了上去:“還有您神秘的伴侶,真巧啊,在這裡遇到你們。”

  阿爾忒彌斯停下腳步,冷淡地點點頭:“珀爾塞福涅。”

  塔倫則微微點頭,表示自己看到她了。

  阿爾忒彌斯也不喜歡珀爾塞福涅,敷衍的打完招呼就要走:“如果沒事的話,我們還要去見父親。”

  “噢,當然,當然要去見父親。”

  珀爾塞福涅故作天真地眨眨眼:“畢竟阿爾忒彌斯妹妹最擅長在父親面前裝可憐了,不是嗎?每次你一皺眉,一低頭,父親就什麼都答應你。”

  這話的諷刺意味毫不掩飾,阿爾忒彌斯的臉色沉了下來:“注意你的言辭,珀爾塞福涅。”

  “我說錯了嗎?”珀爾塞福涅歪著頭,手中的玫瑰輕輕旋轉:“不過沒關係,我理解。”

  “畢竟像你這樣整天在森林裡打獵的女神,確實需要多一些父親的關照,我只是好奇……”

  她故意停頓,目光在阿爾忒彌斯和塔倫之間遊移。

  “你們什麼時候結婚啊?這樣也許阿爾忒彌斯妹妹就能安定下來,不會一天到晚跑到父親面前裝可憐了。”

  這句話已經不是簡單的嘲諷了,阿爾忒彌斯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她的手按上了腰間的短刀,眼中閃過狩獵時的銳利光芒。

  但塔倫輕輕按住了她的手,向前邁了一步。

  他靜靜地看著珀爾塞福涅,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也許是你先結婚也說不定,珀爾塞福涅。”塔倫的聲音平靜如水,卻讓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珀爾塞福涅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清脆卻帶著嘲諷的笑聲:“我?結婚?和誰?你知道母親有多寵愛我嗎?她不會允許任何神明接近我,更別說結婚了!”

  塔倫只是微笑,那笑容中藏著太多珀爾塞福涅看不懂的東西:“命咧已經編織,春日的花朵終將紮根於黑暗的土壤。”

  珀爾塞福涅翻了個白眼:“別用你那些神神秘秘的預言來嚇唬我,我已經都知道了,塔倫殿下,或者我該叫你忽悠之神?”

  阿爾忒彌斯眼中閃過怒意:“珀爾塞福涅!”

  “怎麼,我說錯了嗎?”

  珀爾塞福涅得意地看著塔倫:“波塞冬叔叔全都告訴我了,你根本不是什麼強大的命咧瘢贿^是個坑蒙拐騙的傢伙罷了。”

  她走近一步,抬頭直視塔倫的眼睛:“你沒必要在這裡嚇唬我,我不會信的,我的命哂晌易约汉湍赣H決定,輪不到你這種偽神指手畫腳。”

  此話一出,周圍的空氣彷彿驟然降溫。

  阿爾忒彌斯的手緊緊握著弓,指節發白,但她再次被塔倫輕輕制止。

  塔倫的臉上沒有任何被冒犯的怒意,反而笑容更深了。

  那笑容中有憐憫,有諷刺,還有一種讓珀爾塞福涅莫名心慌的瞭然。

  “那麼,這位自信的女神……”塔倫輕聲說,每個字都清晰如刻在石板上:“我就祝福你新婚快樂了。”

  珀爾塞福涅還想反駁,但看著那雙深沉漆黑的眼睛,莫名覺得心底有些發虛。

  但她還是哼了一聲,表達了自己的不屑,然後不再多言,而是直接轉身離去。

  “瘋子,和阿爾忒彌斯真是絕配。”珀爾塞福涅低聲嘟囔,卻不敢回頭看一眼。

  此時的她正在思考,要如何去哄宙斯開心,始終當宙斯最愛的女兒,絕不給阿爾忒彌斯一丁點機會。

  這位天真的女神,始終覺得,只要保持住神王的寵愛,就是她最大的依仗。

  她並不知道,接下來要自己要面對的是什麼,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第129章 赫拉對塔倫說,幫我生個孩子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尚未完全驅散夜晚的寒意,德墨忒爾便已醒來。

  她坐在神殿邊緣,望著遠方漸漸明亮的天空,心中卻徽种粚訐]之不去的陰霾。

  昨夜她又做了那個夢——

  一片黑暗徽执蟮兀装俸显诤诎抵械蛄悖隊柸D男β晱倪h方傳來,越來越遠,直到完全消失在無盡的深淵裡。

  “母親?”珀爾塞福涅揉著惺忪的睡眼走進神殿:“您起得真早。”

  德墨忒爾轉過身,看著女兒年輕美麗的臉龐。

  珀爾塞福涅穿著一件滭S色的長袍,長髮鬆散地披在肩上,眼中還殘留著睡意。

  她是如此鮮活,如此充滿生命力,與夢中那個漸行漸遠的身影形成了鮮明對比。

  “今天我們要去人間。”德墨忒爾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忒薩利亞的新國王將在今天舉行第一場春季祭祀,我們要去接受供奉,並教導他們正確的耕作方法。”

  珀爾塞福涅眼睛一亮:“去人間?太好了!我最近都快悶死了。”

  德墨忒爾皺了皺眉:“這不是去玩,珀爾塞福涅。這是神聖的職責。”

  “而且……”

  她停頓了一下,伸手撫摸著女兒的臉頰:“答應我,今天一定要待在我身邊,不要離開我的視線。”

  “母親,您最近怎麼了?”珀爾塞福涅不滿地嘟起嘴:“總是這麼緊張兮兮的,我是神,誰能傷害我?”

  德墨忒爾的心一緊,這正是她最害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