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但他不在乎。
上萬年來,他第一次如此強烈地渴望某樣東西。
“準備我的戰車。”哈迪斯說,聲音低沉而堅定:“我要去見神王宙斯,我一定要迎娶這位美麗的女神。”
此時的珀爾塞福涅完全不知道危險已經降臨。
她採夠了花,編織了一個美麗的花環,戴在頭上。
她對着水面照了照自己的倒影,滿意地笑了。
此刻的珀耳塞福涅還不知道,因爲自己的一次放縱,已經讓麻煩盯上了她,她還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是一位完全無憂無慮的天真少女。
她並不知道冥界的大門已經打開,哈迪斯的戰車由四匹漆黑的夢魘拉動,蹄聲如悶雷般穿越冥界與人間的邊界。
最後,這輛漆黑的戰車停在了奧林匹斯聖山上,宙斯的神殿前。
哈迪斯從車中走了出來,他走過的地方,空氣中留下淡淡的硫磺氣息,腳下的石板凝結出細小的霜花。
宙斯正坐在他的黃金王座上,當他看見哈迪斯走進神殿時,眉頭微微挑起,但很快恢復了那副威嚴而從容的神王姿態。
“我親愛的兄弟,什麼風把你從地底深處吹來了?”
宙斯的聲音渾厚如雷鳴,迴盪在寬闊的神殿中:“總不會是來參加宴會的吧?我記得你一向不喜歡熱鬧。”
哈迪斯確實不喜歡熱鬧,奧林匹斯聖山上隔三差五的宴會他從未參與過,他是獨立於奧林匹斯山諸神體系的。
此刻,這位孤僻的神抬頭看着端坐在高處的宙斯,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裏閃爍着罕見的情感波動。
“我是來提親的。”哈迪斯開門見山,沒有絲毫迂迴。
“提親?”宙斯身體前傾,眼裏閃過一絲意外,饒有興味地問:“爲誰?向誰?”
這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不同於宙斯和波塞冬的妻子好幾任,情人一堆,哈迪斯表現的就像一個無慾無求的木頭,這麼多年始終孤單一人,對任何女神都沒有興趣。
曾經宙斯想要給他許配女神好拉攏關係,都被哈迪斯冷冷的拒絕了,這讓宙斯曾經一度以爲,他這個兄弟不會喜歡上任何人。
結果現在哈迪斯居然來提親,這讓人如何不意外?
而面對宙斯的詢問,哈迪斯也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就開口了。
“我要娶珀爾塞福涅,德墨忒爾和你的女兒。”這位冥界之主的聲音平靜而堅定:“我希望得到你的祝福。”
宙斯的笑容僵在臉上,他慢慢靠回王座,手指有節奏地敲擊着扶手。
良久,宙斯纔開口:“你知道德墨忒爾有多寵愛那個孩子嗎?她視珀爾塞福涅爲生命中的一切光明,幾乎從不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
“我知道。”哈迪斯說:“但我已經決定了。”
“決定?”
宙斯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玩味:“我的兄弟,婚姻不是單方面的決定,更何況,你想讓春天女神般的珀爾塞福涅去統治那個只有亡靈嘆息的冥界?德墨忒爾會發瘋的。”
“我會給她一切。”
哈迪斯的聲音裏透出一種罕見的執拗:“我的財富,我的權力,我的忠铡!�
“冥界需要一位王后,而我……”他停頓了一下,一字一頓堅定道:“我選擇了珀爾塞福涅。”
宙斯注視着哈迪斯,那雙能夠洞察萬物本質的眼睛看穿了冥王平靜表面下的熾熱渴望。
這位一向冷靜自持的兄弟,此刻眼中燃燒的火焰讓宙斯都感到驚訝。
“如果我說不呢?”宙斯試探性地問。
哈迪斯沉默了片刻:“那我就不得不考慮其他方式了。”
威脅,雖未明言,卻已瀰漫在空氣中。
宙斯清楚哈迪斯的力量,更清楚與冥界之王爲敵的代價。
奧林匹斯的猩翊蠖喙怩r亮麗,享受着凡人的崇拜與供奉,卻鮮少有人願意踏足死者的國度。
哈迪斯的力量深不可測,且獨立於奧林匹斯的權力體系之外。
宙斯笑了起來,那笑聲先是低沉,隨後越來越響亮,最後迴盪在整個神殿中。
“啊,愛情!”宙斯用極盡嘲諷的聲音說:“連我這位最冷酷的兄弟也無法倖免!哈迪斯,我欣賞你的勇氣,或者說,你的瘋狂。”
他從王座上站起,慢慢走下臺階,來到哈迪斯面前。
“聽着。”宙斯壓低聲音,只有哈迪斯能聽見:“德墨忒爾絕不會同意這門婚事,她寧願與整個奧林匹斯開戰,也不會讓女兒嫁給你。”
哈迪斯的眼神暗了暗。
“但是……”
宙斯話鋒一轉:“你是我的兄弟,冥界之王,你有權追求自己的幸福。”
“作爲神王,我不能公然支持你對抗另一位主神,尤其是德墨忒爾這樣受人愛戴的女神,但我也不會拒絕你。”
他意味深長地停頓,拍了拍哈迪斯的肩膀。
“我就當今天沒聽過這件事,你要做什麼,是你自己的決定,我不會阻止,但也不會提供幫助,至於後果...”宙斯聳聳肩:“你得自己承擔。”
哈迪斯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這不是祝福,但也不是拒絕,這是默許。
自從擁有了智慧神格後,宙斯做事越來越狡猾了,他既不承擔責任,又不放棄可能的利益。
如果哈迪斯成功,宙斯可以聲稱自己促成了一樁美事;如果失敗,他可以推得一乾二淨。
“足夠了。”哈迪斯點點頭,“謝謝你,我的兄弟。”
“等等!”宙斯叫住轉身欲走的哈迪斯,“如果德墨忒爾來找我鬧……”
“你可以說你什麼都不知道。”哈迪斯平靜地說:“事實上,你也確實不知道細節。”
宙斯笑了,這次是真正滿意的笑容。
哈迪斯不僅理解了他的暗示,還主動提供了推脫的理由。
“那麼,祝你成功,我親愛的兄弟。”
宙斯說,眼中閃爍着惡作劇般的光芒,他絲毫沒有因爲自己最疼愛的女兒即將遭遇危機而感到擔憂,只是說:“別怪我沒提醒你,德墨忒爾的怒火,連我都有些忌憚。”
哈迪斯微微頷首,黑色披風一揚,轉身離開神殿。
他的腳步比來時更加堅定,夢魘戰車在廣場上等候,漆黑的馬蹄不安地刨着光潔的大理石地面。
宙斯目送哈迪斯離去,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笑容。
宙斯覺得,只是損失一位女兒而已,卻能換來冥界的安定,這非常值得。
至於這女兒,是他最疼愛的孩子……這不重要,他還有很多女兒可以疼愛。
與此同時,珀爾塞福涅正漫步在奧林匹斯聖山上。
她哼着輕快的曲子,手中把玩着剛纔在花田採來的幾朵紅玫瑰,溇G色的長裙隨着她的步伐輕輕擺動,腳踝上的金鈴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剛剛敷衍了母親要白花的請求,心中沒有絲毫愧疚。
死亡、哀悼、悲劇——這些沉重的話題讓她厭煩。
她是春之少女,理應享受陽光、鮮花與歡笑,爲何要爲素未置娴南膳瘋�
也是在此時,她看到了迎面走來的兩道身影。
是阿爾忒彌斯和她未來的伴侶塔倫。
狩獵女神身背銀弓,一身簡潔的獵裝襯托出她修長挺拔的身姿,長髮在腦後紮成利落的馬尾。
她身邊的塔倫則是一身白色長袍,低調的不引人注意。
珀爾塞福涅的嘴角勾起一絲刻薄的笑容。
她一向不喜歡阿爾忒彌斯——
那位狩獵女神總是擺出一副清高獨立的姿態,卻經常在宙斯面前表現得楚楚可憐,以此獲得父親的偏愛。
至於塔倫……珀爾塞福涅從波塞冬那裏聽說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這不是我們尊貴的狩獵女神嗎?”
珀爾塞福涅故意提高聲音,腳步輕快地迎了上去:“還有您神祕的伴侶,真巧啊,在這裏遇到你們。”
阿爾忒彌斯停下腳步,冷淡地點點頭:“珀爾塞福涅。”
塔倫則微微點頭,表示自己看到她了。
阿爾忒彌斯也不喜歡珀爾塞福涅,敷衍的打完招呼就要走:“如果沒事的話,我們還要去見父親。”
“噢,當然,當然要去見父親。”
珀爾塞福涅故作天真地眨眨眼:“畢竟阿爾忒彌斯妹妹最擅長在父親面前裝可憐了,不是嗎?每次你一皺眉,一低頭,父親就什麼都答應你。”
這話的諷刺意味毫不掩飾,阿爾忒彌斯的臉色沉了下來:“注意你的言辭,珀爾塞福涅。”
“我說錯了嗎?”珀爾塞福涅歪着頭,手中的玫瑰輕輕旋轉:“不過沒關係,我理解。”
“畢竟像你這樣整天在森林裏打獵的女神,確實需要多一些父親的關照,我只是好奇……”
她故意停頓,目光在阿爾忒彌斯和塔倫之間遊移。
“你們什麼時候結婚啊?這樣也許阿爾忒彌斯妹妹就能安定下來,不會一天到晚跑到父親面前裝可憐了。”
這句話已經不是簡單的嘲諷了,阿爾忒彌斯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她的手按上了腰間的短刀,眼中閃過狩獵時的銳利光芒。
但塔倫輕輕按住了她的手,向前邁了一步。
他靜靜地看着珀爾塞福涅,嘴角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也許是你先結婚也說不定,珀爾塞福涅。”塔倫的聲音平靜如水,卻讓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珀爾塞福涅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清脆卻帶着嘲諷的笑聲:“我?結婚?和誰?你知道母親有多寵愛我嗎?她不會允許任何神明接近我,更別說結婚了!”
塔倫只是微笑,那笑容中藏着太多珀爾塞福涅看不懂的東西:“命咧�已經編織,春日的花朵終將紮根於黑暗的土壤。”
珀爾塞福涅翻了個白眼:“別用你那些神神祕祕的預言來嚇唬我,我已經都知道了,塔倫殿下,或者我該叫你忽悠之神?”
阿爾忒彌斯眼中閃過怒意:“珀爾塞福涅!”
“怎麼,我說錯了嗎?”
珀爾塞福涅得意地看着塔倫:“波塞冬叔叔全都告訴我了,你根本不是什麼強大的命咧瘢贿^是個坑蒙拐騙的傢伙罷了。”
她走近一步,抬頭直視塔倫的眼睛:“你沒必要在這裏嚇唬我,我不會信的,我的命哂晌易约汉湍赣H決定,輪不到你這種僞神指手畫腳。”
此話一出,周圍的空氣彷彿驟然降溫。
阿爾忒彌斯的手緊緊握着弓,指節發白,但她再次被塔倫輕輕制止。
塔倫的臉上沒有任何被冒犯的怒意,反而笑容更深了。
那笑容中有憐憫,有諷刺,還有一種讓珀爾塞福涅莫名心慌的瞭然。
“那麼,這位自信的女神……”塔倫輕聲說,每個字都清晰如刻在石板上:“我就祝福你新婚快樂了。”
珀爾塞福涅還想反駁,但看着那雙深沉漆黑的眼睛,莫名覺得心底有些發虛。
但她還是哼了一聲,表達了自己的不屑,然後不再多言,而是直接轉身離去。
“瘋子,和阿爾忒彌斯真是絕配。”珀爾塞福涅低聲嘟囔,卻不敢回頭看一眼。
此時的她正在思考,要如何去哄宙斯開心,始終當宙斯最愛的女兒,絕不給阿爾忒彌斯一丁點機會。
這位天真的女神,始終覺得,只要保持住神王的寵愛,就是她最大的依仗。
她並不知道,接下來要自己要面對的是什麼,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第130章 赫拉對塔倫說,幫我生個孩子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尚未完全驅散夜晚的寒意,德墨忒爾便已醒來。
她坐在神殿邊緣,望着遠方漸漸明亮的天空,心中卻徽肿乓粚訐]之不去的陰霾。
昨夜她又做了那個夢——
一片黑暗徽执蟮兀装俸显诤诎抵械蛄悖隊柸D男β晱倪h方傳來,越來越遠,直到完全消失在無盡的深淵裏。
“母親?”珀爾塞福涅揉着惺忪的睡眼走進神殿:“您起得真早。”
德墨忒爾轉過身,看着女兒年輕美麗的臉龐。
珀爾塞福涅穿着一件滭S色的長袍,長髮鬆散地披在肩上,眼中還殘留着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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