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好。”她說:“只要我能出去,我立刻去找他。”
她說完,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麼,但一轉頭,廊柱旁邊已經沒有人了。
夕陽的餘暉依舊灑在月光石地板上,珍珠緞帶依舊在她腰間輕輕晃動,窗外的雲海依舊翻湧着金紅色的波浪。
她獨自站在窗前,嘴角還掛着一絲沒有完全消散的笑意,沉默了很久。然後她轉過身,從梳妝檯上拿起一面銅鏡,看着鏡中的自己。
她看到自己眼角已經不再有紅腫的痕跡,看到自己嘴角掛着一個很久沒有出現過的、發自內心的弧度。
已經這麼久沒有出去過了啊,只怕外面的人都不知道,她這位愛與美之神了吧?
與此同時,雷霆之殿。
大殿裏只剩下了兩個人。
波塞冬站在被他的三叉戟劃出無數焦痕的金剛石地板上,宙斯坐在王座上,一隻手撐着額頭,另一隻手在王座扶手上緩緩敲擊着。
殿門已經合上了,那些在廊柱後面探頭探腦的次級神們都已經散去,連赫拉都收起了她的花剪回了百合花園,只剩下這兩位神明在大殿裏,沉默地對峙着。
“現在怎麼辦?”波塞冬先開口了。
他的聲音還有些沙啞,剛纔和哈迪斯、雅典娜的連番爭吵已經把嗓子喊劈了,但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裏怒火並沒有消退,只是從暴怒變成了一種被挫敗之後剩下的不甘。
“忒修斯死了,我們在雅典經營了這麼多年的棋子,就這麼沒了,血脈這條路徹底堵死了,我現在就算再去生一個也來不及了。”
波塞冬有些煩躁,他好不容易做出了一件讓他得意的事情,好不容易想出了一個能夠瞞過智慧女神雅典娜的辦法。
他還沒來得及欣賞到等雅典娜發現雅典被他的血脈滲透了的表情,結果最重要的棋子卻死了。
這讓波塞冬煩躁無比。
更煩躁的是哈迪斯的態度,那傢伙似乎不但沒有把他這個海神放在眼裏,好像連神王都不怎麼放在眼裏了。
宙斯沒有說話。
他看着面前那片被戟尖劃得面目全非的地板,眼睛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面。
“你爲什麼不說話?”波塞冬往前邁了一步:“就這麼算了?雅典就這麼讓給雅典娜?我們費了這麼多年的心思……”
“閉嘴。”宙斯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波塞冬立刻閉上了嘴。
“你問我爲什麼不說話?”他抬起頭看着波塞冬,聲音裏是壓制不住的怒火:“我在想忒修斯是怎麼死的,我在想你爲什麼不看好你的兒子。”
雖然早就知道波塞冬蠢笨,海神沒什麼腦子,但宙斯還是沒想到,這麼簡單的事情居然都辦不好。
忒修斯都已經長得這麼大了,居然還能讓他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去冥界冒險,最後死在哈迪斯的手上。
宙斯已經對波塞冬的智商感到了深深的無力,最關鍵的是波塞冬似乎完全不覺得自己的智商有問題。
這位海神殿下的臉上閃過一絲心虛,但很快就被不服氣取代了。
“我,我怎麼沒看好他?我給了他最好的訓練,最隱祕的出身,最順理成章的王位繼承權!他跑去冥界是他自己的主意,又不是我讓他去的!”
“那你爲什麼不阻止他?”宙斯的聲音驟然拔高了一瞬,幾乎壓抑不住怒火:
“你爲什麼不告訴他冥界不能隨便闖?你爲什麼不告訴他哈迪斯的妻子不能隨便搶?你爲什麼不告訴他,在奧林匹斯,有些底線碰了就會死?”
波塞冬張了張嘴。“我,我不知道他會那麼蠢!居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誰知道他會跑去冥界搶珀耳塞福涅,那個被睡爛的女人有什麼好的——”
“他蠢是因爲他像你。”宙斯冷冷地說。
波塞冬的臉漲紅了,可他找不到反駁的話。
他只能握着三叉戟站在原地,胸膛劇烈地起伏着,海藻般的鬍鬚在憤怒中微微發抖。
宙斯看着他這副樣子,忽然覺得一陣疲憊湧上來。
他移開目光,望向殿門的方向。
哈迪斯走了,雅典娜走了,現在大殿裏只剩他和這個蠢貨。
可他竟然只能靠這個蠢貨。
哈迪斯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最好的結果就是繼續保持中立。
雅典娜更不用多說,她和塔倫共同撫養了一個孩子,那座庭院裏有橄欖花茶的香氣和她從未在別處展露過的溫和笑容。
阿瑞斯是塔倫的兒子,赫拉,阿爾忒彌斯是塔倫的妻子。
以及其他那些態度曖昧,貌似還是保持中立的神明。
十二主神裏,真正還能算作自己人的,竟然只剩下眼前這個連自己兒子都看不住的蠢貨。
他不能失去波塞冬。
就因爲他不能失去波塞冬,所以他必須繼續用他,繼續帶着他,繼續在每一次波塞冬闖禍之後替他收拾殘局。
“還是得拿下雅典。”宙斯開口了,聲音恢復了神王應有的冷靜和沉穩。
波塞冬抬起頭:“怎麼拿?忒修斯已經死了,血脈那條路走不通了,直接出兵?雅典娜肯定會攔……”
“不能來硬的,雅典娜已經知道了忒修斯是你的血脈,她會加倍防範任何來自海洋的威脅,但不需要來硬的,可以用更管用的辦法。”
宙斯靠回王座上,那雙深邃的眼睛裏翻湧着計算的光芒:“把阿芙洛狄忒放出來。”
波塞冬愣住了。
“阿芙洛狄忒?那個被關在自己宮殿裏的愛神?她能有什麼用?她對雅典又沒有興趣……”
“她是愛神。”宙斯打斷了他,嘴角微微上揚,重新露出了那種讓波塞冬既熟悉又不舒服的高深莫測的表情:“她的權柄,愛情,本身就是一種武器。”
“而且是是最鋒利的武器,什麼城池、軍隊、血脈、致裕谒媲岸疾恢狄惶幔茏屪罾现深算的國王在情慾中迷失,能讓最堅不可摧的聯盟在嫉妒中瓦解,能讓一個理智的人爲了一個微笑拋棄他的王國。”
“我們不需要兵臨城下,我們需要的是讓雅典的國王,愛上她。”
波塞冬皺着眉頭,花了片刻功夫消化這番話,然後眉頭漸漸舒展開來,眼底浮起一絲恍然。
“你的意思是,讓她去誘惑雅典國王?讓他拜倒在美神的裙下,然後我們通過她來控制雅典?”
“至少方向是對的。”宙斯說。
波塞冬想了想,又皺起了眉。
“可是阿芙洛狄忒會聽我們的話嗎?她剛因爲違抗你的命令被關了禁閉,差點被剝奪主神之位,她現在恐怕恨你恨得牙癢癢,你要讓她去替你做事?她憑什麼答應?”
“她那個心愛的少年不是轉世了嗎?”宙斯的嘴角勾起一個冷冰冰的弧度,那不是笑,那是一種精準的計算:“阿多尼斯,是叫這個名字吧?”
“她爲了那個凡人敢在猩駮h上拂袖而去,她現在最想要的是什麼?不是自由,不是權力,是那個少年,他應該很想要那個少年的身份吧。”
“所以,用那個少年的下落作爲交換。”波塞冬恍然大悟:“讓她替我們去擺平雅典,高,實在是高。宙斯,你果然是個老狐狸。”
宙斯看都懶得看這個蠢貨一眼,而他真正想表達的意思,沒說出口的話是:
“有那個少年在,還怕阿芙洛狄忒不就範嗎?”
“無論是神還是人,只要有了軟肋,就是最好掌控的。”
請假一天
最後一旦劇情了,應該是下個月完結,我整理一下大綱,請假一天,順便和家裏人聚個餐,祝大家端午安康呀
第322章 愛與美:現在該我的回合了
奧林匹斯,美神的宮殿。
阿芙洛狄忒坐在窗邊,她在這裏坐了很久了,從塔倫離開之後,她就一直坐在這裏,連姿勢都沒有換過。
她在思考塔倫說的話。
他說她很快就會被放出來。
“很快”是多久?
阿芙洛狄忒低下頭,看着自己攥在珍珠腰帶上的手指。
這時庭院外傳來了腳步聲。
阿芙洛狄忒的心猛地收緊了。
她認得這個腳步聲。
在很多很多年前,她剛成爲主神的時候,每次在雷霆之殿裏聽到這個腳步聲從廊柱後面傳來,她都會本能地把目光移開,不敢與來人對視。
那時候她還沒有學會用輕佻的笑容來掩飾自己的不安,還沒有學會在所有神明面前保持那副永遠風情萬種、永遠置身事外的從容。
那時候她只是一個剛剛獲得權柄的年輕女神,對神王懷着一種與生俱來的敬畏,每次看到他都會不由自主地低下頭。
後來她學會了掩飾,學會了在宴會上和他碰杯時露出最得體的微笑,學會了用愛神的身份遊走於所有權力博弈之間、誰也不得罪。
此刻,聽到這個腳步聲在殿門外響起,那個被埋在歲月深處的小女孩又醒了。
殿門被從外面推開了。
宙斯走了進來。
他穿着那件純白色的雷霆正裝,金冠端正地戴在頭髮上,閃電符文沿着袍身從肩頭一直蔓延到袍角。
他的步伐不快,姿態威嚴而從容,走到她面前幾步遠的地方站定。
他先是掃了一眼她身後那張軟榻、窗臺上那面銅鏡、角落裏那幾盆因爲疏於照料而有些打蔫的玫瑰,然後才把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很溫和,溫和得像是真的在探望一位身體不適的老朋友。
“好些天沒見了。”他說,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天氣:“在這裏住得還習慣嗎?”
“還不錯。”她說,聲音不冷不熱。
宙斯往前走了一步。
這一步邁得很自然,像是剛好想換個站姿,可這一步邁完之後,他離她的距離已經近到了讓她能看清他眼角那些被歲月和權柄刻出來的細密紋路。
他低下頭看着她,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的笑容。
“我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他說:“你的禁閉,從今天起解除。”
阿芙洛狄忒沒有說話。
她的手指在袖口裏輕輕攥緊了,指節發白,可她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她在等那個“但是”。
她知道一定會有“但是”。
宙斯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地給人好處,尤其是給一個得罪過他的人。
他先把甜頭拋出來,讓你嚐到自由的滋味,讓你在心裏開始幻想推開那扇殿門之後的美好,然後他纔會亮出那把鉤子。
她以前見過太多人在這個環節栽跟頭,包括她自己。
果然,宙斯頓了頓。
那停頓很短,短到幾乎察覺不到,可阿芙洛狄忒察覺到了。
因爲她一直在等這個停頓。
“我需要你去雅典一趟。”他說。
“去雅典?”阿芙洛狄忒重複了一遍,眉頭微微蹙起:“去那裏做什麼?”
“具體的事情,到了雅典你自然會知道。”宙斯的聲音依舊是溫和的,可那溫和裏有了一種不容追問的硬度:“我不會讓你去做什麼難辦的事,恰恰相反,我要你做的事情,是你最擅長的。”
“你是愛神,在雅典,愛情就是最鋒利的武器,我需要你做的事情,就是用你的權柄,讓雅典的局勢朝着有利於我的方向發展。”
阿芙洛狄忒沉默了。
她垂下眼瞼,目光落在自己腳前那片月光石地板上。
石面上有她自己的倒影,被月光石銀白色的紋理襯得有些模糊,可她還是能看到倒影中自己那雙眼睛裏翻湧的糾結。
他說的太模糊了。“讓雅典的局勢朝着有利於他的方向發展”,這句話可以裝下太多東西。
她不知道他要她做什麼,可她隱約能感覺到,這件事和塔倫讓她做的事,可能會指向同一個地方、卻走向截然不同的方向。
塔倫讓她去告訴帕里斯去尋找最美的女人。
宙斯讓她去雅典“用她的權柄”。
兩個男人都要用她,可方式截然不同。
塔倫用的是請求,是商量的語氣,是“你現在可以去”的邀請。
宙斯用的是命令,是模糊的措辭後面藏着的不容拒絕的強硬。
上一篇:同时穿越:从诡秘主宰万界命运
下一篇:从八门遁甲开始横推元祖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