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希臘當先知 第314章

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第299章 發飆的赫拉

  “你的意思是說,塔倫答應迎娶倪克斯了?只因爲幫我解救阿多尼斯?”

  阿芙洛狄忒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阿爾忒彌斯卻很平靜,至少看上去很平靜。

  狩獵女神點了點頭,臉上沒什麼異常表情,手卻下意識的摸上了自己的小腹。

  那裏有一個生命正在孕育。

  可這條生命的父神,卻即將迎娶另外一位女神。

  阿芙洛狄忒已經徹底驚呆了,她看着阿爾忒彌斯,眼睛裏的喜悅在一點一點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的、不可置信的怔然。

  她沉默了很久。

  因爲她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塔倫本來不必走到這一步。

  他有赫拉,有阿爾忒彌斯,甚至還有個曖昧的雅典娜,他在奧林匹斯已經擁有了足夠多的支持和足夠穩固的地位。

  他不需要再多一段婚姻,更不需要以婚姻爲條件去換取倪克斯的幫助。

  可他做了。

  爲了她,爲了她的少年,爲了她跪在地上抓住他袍角時那一串破碎的哭求。

  她站在那裏,嘴脣動了又動,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的心裏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感激,愧疚,震驚,還有一種她很久沒有體會過的、被別人真正善待之後纔會有的酸澀。

  她很清楚,整個奧林匹斯之上,任何對她好的男神可能都帶着一些無法挑明的骯髒想法,除了塔倫。

  也只有塔倫,是真心實意對她好,且對她沒有任何念想的。

  對於阿芙洛狄忒這位愛與美之神來說,這是從未有過的體驗。

  她心中無比感動,可面對面前的狩獵女神卻又有些愧疚,幾乎有些抬不起頭來。

  末了,她只說出了一句話。

  “對不起。”

  她的聲音很輕,抬眼看着阿爾忒彌斯,那雙重新亮起來的眼睛裏蓄滿了複雜的情緒。

  沒有人會願意把自己心愛的人分給別人。

  阿芙洛狄忒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這一點,因爲她自己就是愛神,她比任何人都更懂得獨佔和嫉妒的滋味。

  塔倫爲了幫她的少年,主動答應了倪克斯的條件,而阿爾忒彌斯,這個站在她面前的狩獵女神,什麼也沒有說。

  她只是站在這裏,用最平淡的語氣轉述了這件事,像是這件事與她無關。

  可阿芙洛狄忒知道,那不可能與她無關。

  面對阿芙洛狄忒的歉意,阿爾忒彌斯沒有說“沒關係”。

  她只是站在那裏,沉默着,銀色的長髮在陽光下垂落如瀑布,她的沉默比任何語言都更加沉重。

  阿芙洛狄忒低下頭,幾乎不敢抬頭看那雙眼睛。

  “對不起。”她又說了一遍。

  奧林匹斯山,神王宮殿。

  雷霆之殿矗立在奧林匹斯山顛最高處,穹頂上永恆的金色雷光在雲海中翻湧,將整座大殿映照得如同白晝。

  宙斯坐在他的王座上。

  那王座由整塊金剛石雕琢而成,宙斯的白袍從肩頭垂落到腳踝,雷電紋路沿着袍身蔓延而下,在袍角處匯聚成一片密密麻麻的閃電符文。

  他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輕輕敲擊着,節奏緩慢而均勻。

  他已經在這裏坐了很久了,自從那場不歡而散的十二主神會議之後,他在這張王座上坐的時間就變得越來越長。

  有時候阿瑞斯會來彙報奧林匹斯外圍的防務,說完就退下,沒有多餘的話。

  更多的時候,他只是一個人坐着,看着穹頂上那些翻湧的雷光,像是在等待什麼,又像是在回憶什麼。

  就在這時,殿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輕,很從容,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有一種不緊不慢的節奏。

  塔倫從殿門走了進來。

  白袍如雪,長髮垂肩,那張年輕而平靜的面容上掛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的步伐從容得像在自家花園裏散步,走進這座代表着奧林匹斯最高權力的雷霆之殿時,和走進任何一座普通的神殿沒有任何區別。

  宙斯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但只是一瞬間,他很快恢復了平靜。

  “神王陛下。”塔倫在距離王座十餘步的地方站定,微微欠了欠身,姿態恭敬而從容:“冒昧來訪,有一件事要向陛下稟報。”

  宙斯看着他,嘴角扯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塔倫殿下不必多禮。”他抬了抬手,聲音平穩如常:“有什麼事,但說無妨。”

  塔倫直起身來,目光平靜地看着宙斯。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抹溫和的笑意,那笑意很淡,淡到讓人分不清是真者�是禮貌。

  “我將與黑夜女神倪克斯殿下成婚。”他說。

  這句話落進空曠的大殿裏,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可它砸在宙斯的耳膜上,卻像是一道悶雷。

  宙斯保持着臉上的笑容,那笑容甚至比剛纔更溫和了幾分。

  “倪克斯殿下?”

  他的聲音裏帶着恰到好處的意外,像是在聽一個令人愉快的驚喜:“你之前不是沒有答應她的提親嗎?怎麼忽然——”

  “沒辦法。”塔倫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裏帶着一絲無奈的笑意:“我欠了倪克斯殿下太多。”

  “她屈尊向我提親,是給了我天大的面子,這份情,我總不能不還。”

  宙斯看着他,看着他那張平靜從容的面孔,胸腔裏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倪克斯,黑夜女神,命呷竦哪赣H,阿南刻神職的持有者。

  這樣的神明嫁給塔倫意味着什麼顯而易見。

  可他臉上什麼都沒有表現出來。

  他甚至笑得更溫和了。

  “那很好啊。”宙斯說,聲音裏甚至有些欣慰:“倪克斯殿下是德高望重的古老神,你能與她結合,是奧林匹斯的幸事。”

  他從王座上微微前傾身體,語氣變得更加熱忱:“婚禮的事,交給我來操辦,我會爲你們舉辦一場最盛大的婚禮,讓天地萬界的諸神都來見證。”

  塔倫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微微加深了一點。

  那加深的弧度極小,極淡,一閃而過,快到任何人都無法捕捉。

  “多謝神王陛下。”他欠了欠身:“那我便不打擾陛下了。”

  他轉過身,白袍在身後劃出一道弧線,步伐依舊從容,一步一步地向殿門外走去。

  宙斯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道白袍在大殿門口的光影中漸漸遠去。

  宙斯靠回王座上,閉上眼睛。

  他的胸膛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像是被壓在岩石下面的火山,熔岩在岩層下咆哮着想要噴薄而出,卻被他用無數年的自制力牢牢地壓住了。

  他是神王,神王必須保持威嚴,保持冷靜,保持那張永遠讓人看不透的面具。

  然後殿門方向傳來了另一個腳步聲。

  宙斯睜開眼。

  波塞冬從大殿側面的廊柱後面走了出來。

  “你爲什麼不拒絕他?”

  波塞冬的聲音壓得很低,就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他現在如果再娶了黑夜女神,我們就更打不過他了!你到底在想什麼?”

  宙斯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比剛纔冷了幾分:“塔倫不是奧林匹斯的神。”

  他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倪克斯也不是奧林匹斯的神,兩個非奧林匹斯神系的婚姻,我拿什麼理由去管?”

  波塞冬的臉漲得更紅了,他當然知道宙斯說的是事實,可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那你就這麼眼睜睜地看着他們結婚?”

  波塞冬看着宙斯,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那弧度越來越大,越來越刻薄:“你這個神王還當不當了?”

  他的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裏迴盪,尖銳而刺耳:“你不如把你的神王之位當做賀禮送了算了!”

  宙斯的手指在扶手上猛地收緊。

  咔嚓——

  金剛石王座的扶手上,被他捏出了一道細微的裂紋。

  波塞冬看到了那道裂紋,看到宙斯額角暴起的青筋,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那是身體的本能反應,是他多次在宙斯盛怒時學到的生存本能。

  可宙斯沒有發作。

  他閉上眼睛,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睜開眼睛時,那張臉上重新恢復了平靜。

  “你去找赫拉。”他說,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晚的菜單。

  波塞冬愣住了:“什麼?”

  “我去找阿爾忒彌斯。”

  宙斯從王座上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袍袖上被雷霆燒焦的褶皺,動作不緊不慢:“塔倫要娶新的女神,赫拉是婚姻女神,阿爾忒彌斯也是妻子,這兩位女神不可能沒反應。”

  波塞冬看着他,眼睛裏的憤怒漸漸被另一種東西取代。

  那是恍然。

  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忌憚——

  對宙斯這種能在一瞬間壓下所有怒意、立刻開始冷靜佈局的能力的忌憚:“你的意思是……讓她們去鬧?”

  宙斯沒有回答。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波塞冬一眼,那一眼裏的意思很清楚:不需要問的,就別問。

  波塞冬點了點頭,握緊三叉戟,轉過身大步向殿門外走去。

  赫拉的宮殿坐落在奧林匹斯山腰最開闊的一片平地上。

  金色廊柱上纏繞着永不凋謝的常春藤,花園裏開滿了從凡間移來的最珍奇的百合,白孔雀拖着長長的尾羽在草坪上踱步,陽光透過水晶穹頂灑下來,將整座宮殿照得溫暖而明媚。

  可此刻,赫拉的花園裏卻徽肿乓环N讓人窒息的低氣壓。

  赫拉坐在孔雀羽裝飾的軟榻上,面前站着阿瑞斯。

  戰神沒有穿他的全套戰甲,只穿了一件暗紅色的束腰外衣,赫拉剛纔正在和他說着什麼,說到一半,兩個人的聲音同時停了。

  因爲波塞冬從花園的入口處大步走了進來。

  阿瑞斯立刻閉上了嘴。

  他向赫拉微微欠了欠身,然後後退了一步,站在廊柱旁邊,雙手交叉在胸前。

  赫拉則坐直了身體,她穿着孔雀羽衣,金冠戴在深棕色的髮髻上,那雙鳳眼冷冷地掃過來,嘴角抿成一條毫不掩飾的不悅弧線。

  “你來做什麼?”

  她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結了冰的河面。

  她顯然心情很不好,大有一副要遷怒的狀態。

  波塞冬站在花園中央,看着赫拉,嘴角勾起一個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