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希臘當先知 第309章

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不過。”他靠回椅背上,恢復了神王應有的威嚴姿態:“你得替我辦事。”

  這句話說得很輕描淡寫,像是在談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那“辦事”兩個字裏藏着的分量,他們兩個都心知肚明。

  效忠。

  辦事。

  這不是簡單的君臣關係。

  宙斯要的不是她口頭上的服從,他要的是她成爲他的下屬。

  眼下奧林匹斯的局勢,宙斯比任何人都清楚。

  塔倫的存在像一根看不見的刺,紮在奧林匹斯的心臟裏。

  波塞冬在塔倫面前連手都不敢還,赫爾墨斯已經成了塔倫的信使,赫拉和阿爾忒彌斯是塔倫的妻子,阿瑞斯和赫菲斯托斯叫塔倫父親,雅典娜態度曖昧不明。

  十二主神裏,他能完全信任的還有幾個?

  所以他需要阿芙洛狄忒。

  愛神的力量不是戰爭之力,不是雷霆之力,卻比那些都更加難以防備。

  愛情可以讓最堅定的戰士動搖,可以讓最忠盏某甲优炎儯梢宰屪钣H密的朋友反目。

  如果能把阿芙洛狄忒收入麾下,憑藉她的能力,未必不能再多留住幾位主神。

  至少,能讓某些動搖的主神不至於倒向塔倫。

  阿芙洛狄忒緩緩抬起頭來。

  她看着宙斯,那雙空洞的眼睛裏終於有了一絲光。

  “神王陛下。”

  她的聲音沙啞,卻帶着一絲希翼:“可不可以……救活阿多尼斯?”

  宙斯的眉頭皺了起來。

  “只要您救活他……我就向您效忠……我什麼都聽您的……什麼都可以……”

  阿芙洛狄忒的聲音越來越急切,她從角落裏爬起來,雙手撐着地面,向宙斯的方向挪動了幾步。

  宙斯沒有說話。

  阿芙洛狄忒跪在他面前,抬起頭看着他。

  她的嘴脣在發抖,眼眶又紅了。

  “一個凡人而已……對您來說什麼都不是……您只需要下一道旨意,就能讓他重新回到我身邊……”

  “夠了。”

  宙斯的聲音冷了下來。

  “阿芙洛狄忒。”他看着她,那雙如鷹般凌厲的眼睛裏沒有了任何語重心長,只剩下一種冷冰冰的審視:“你是不是忘記自己是一位主神了?”

  阿芙洛狄忒的身體僵了一下。

  “爲了一個凡人,你當羞`抗我的旨意,把自己搞成這副樣子……”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冷:“如今我把機會擺在你面前,你居然還在提那個凡人?”

  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動作不快,可每一個看到他站起來的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壓迫感。

  他站在那裏,居高臨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阿芙洛狄忒,那雙眼睛裏跳躍着刺目的電光。

  “你現在的樣子。”他一字一頓地說:“哪有半點主神該有的樣子?”

  這句話像一把冰錐,扎進阿芙洛狄忒的耳朵裏。

  可她只是跪在那裏,渾身發抖,眼眶裏的淚水搖搖欲墜。

  她的嘴脣翕動着,像是在說什麼,卻只能發出破碎的、斷斷續續的音節。

  “求您……”她的聲音幾乎是氣聲:“把他還給我……我只要他……別的什麼都不要……”

  宙斯看着她。

  他看着那張曾經顛倒猩哪槪丝躺n白消瘦,沾滿淚痕。

  他看着那雙曾經讓無數神祇淪陷的眼睛,此刻紅腫空洞,只剩下一種讓人心煩的偏執。

  他皺了皺眉。

  說實話,如果只是一個凡人,他完全可以答應。

  一個凡人而已,死了就死了,活了就活了。

  對於神王來說,讓一個凡人復活不是多難的事。

  如果用一個凡人就能收攏這位愛神的效忠,這筆買賣他還是很願意做的。

  可是來這之前,他就已經打聽過了。

  阿多尼斯的靈魂,現在在珀耳塞福涅手裏。

  冥後親自去渡口接的人,親自牽着他的手走進了冥界,至今沒有放他去投胎。

  這意味着什麼,宙斯很清楚,珀耳塞福涅也看上了那個少年。

  珀耳塞福涅本身不算什麼。

  一個春神而已,權柄不大,力量不強,在奧林匹斯也沒什麼話語權。

  可是珀耳塞福涅背後站着哈迪斯。

  哈迪斯對這位春之女神用情至深,這件事整個奧林匹斯都知道。

  當年哈迪斯不顧德墨忒爾的憤怒,冒着和宙斯翻臉的風險,也要把珀耳塞福涅搶來冥界做妻子。

  從那以後,只要是珀耳塞福涅想要的東西,哈迪斯幾乎從不拒絕。

  如果宙斯強行從珀耳塞福涅手裏帶走阿多尼斯,那個女人一定會恨上他。

  而珀耳塞福涅一旦恨上宙斯,哈迪斯就算嘴上不說,心裏也一定會對宙斯有意見。

  哈迪斯是冥王,掌管所有死者的歸宿。

  他手中握着的亡靈大軍,是奧林匹斯最強的戰力之一。

  爲了一個凡人,得罪哈迪斯,得罪冥界,這筆買賣,不划算。

  也不值得。

  宙斯垂下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阿芙洛狄忒,聲音冷硬得像一塊鐵:

  “換一個要求。”

  阿芙洛狄忒愣住了。

  “你想要什麼都可以。”宙斯說,語氣裏帶着一絲不耐煩的施捨:“權力,財富,榮譽,你愛上的下一個凡人,我可以直接封他做神。”

  “但是阿多尼斯,不行。”

  他的話還沒說完,阿芙洛狄忒就開口了。

  “我只要阿多尼斯。”

  她的聲音不高,卻有一種不容商量的固執。

  宙斯的下頜繃緊了。

  “阿芙洛狄忒——”

  “我只要阿多尼斯。”

  阿芙洛狄忒重複了一遍。

  她的眼淚流了下來,沿着消瘦的臉頰滑落,可她的聲音卻沒有顫抖,甚至比剛纔更加平靜了。

  那平靜比任何歇斯底里都更加讓人不安,那是一個已經不在乎任何後果的人才能擁有的平靜。

  “除了他,我什麼都不要。”

  宙斯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女神,看着她那雙哭腫的眼睛裏那簇不肯熄滅的固執的光。他的憤怒在心裏翻湧。

  “那你就好好在這裏反省吧。”

  他的聲音冷得像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冰碴。

  他轉過身,大步向門口走去。

  門在他面前自動彈開,又在身後猛地合上。

  那合上的聲響在空蕩蕩的密室裏迴盪了很久很久,像是一聲沉重而不可更改的宣判。

  阿芙洛狄忒跪在地上,看着那扇緊閉的門。

  她蜷縮回去,重新縮進了角落裏。

  她抱着自己的膝蓋,把臉埋進手臂之間,肩膀劇烈地聳動着。

  金色的牢谎Y,愛神在黑暗中絕望地哭泣。

  與此同時,冥界。

  冥王宮殿的花園中,灰白色的天光照耀着暗紫色的灌木和墨色的花叢。

  被白色光芒包裹的少年懸浮在離地三尺的空中,那張精緻的面容上痛苦的神色已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嬰兒般安詳的睡顏。

  他的魂體在白光的滋養下正在緩慢地恢復,那些模糊的輪廓重新變得清晰,那些消散的邊緣重新凝聚成形。

  哈迪斯站在臺階上,看着塔倫。

  塔倫站在御花園的入口處,白袍在無風的空氣中微微拂動。

  他的目光從沉睡的阿多尼斯身上收回來,落在哈迪斯身上,嘴角掛着那抹一貫的、溫和而深邃的笑意。

  沉默在兩人之間持續了幾息。

  “命咧瘛!惫纤孤氏乳_口了。

  他的聲音低沉平穩,帶着冥王應有的威嚴。

  可那威嚴之下藏着一絲微妙的、不易察覺的不自然。

  “您來冥界,有何貴幹?”

  塔倫抬起手,指了指沉睡中的阿多尼斯。

  “亡魂不應該被審判,然後投胎嗎?”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詢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爲什麼冥界之主,會主動背叛冥界的規則呢?”

  哈迪斯的眉頭動了一下。

  他就知道塔倫會提這個。

  從看到那道白光包裹住阿多尼斯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這一關繞不過去。

  可當塔倫真的把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他還是感到了一陣被當薪叶痰碾y堪。

  他是冥王,冥界規則的制定者和維護者。

  亡魂的歸宿要由三位審判官決定,善者去愛麗舍,惡者去塔爾塔羅斯,不好不壞的去水仙平原。

  這是哈迪斯親自定下的規矩,千萬年來從未更改。

  可現在,一個亡魂就這麼被他留在了花園裏,沒有經過審判,沒有被分配去處,甚至被當成了養在宮中的玩物。

  偏偏這一切,還都被塔倫親眼看到了。

  他的表情有些僵硬。

  “這是冥界自己的事情。”

  哈迪斯沉默了一息,然後開口了,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可那平穩裏多了一絲刻意的冷漠。

  “命咧瘢阄疵夤艿锰嗔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