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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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拉看着神殿門口的方向,眉頭微微皺着。
她一直不喜歡阿芙洛狄忒,可此刻,看着那個瘋癲的女人被拖走的背影,她的心裏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滋味。
波塞冬抱着雙臂,臉上陰沉依舊,可那陰沉之中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慶幸。
他在慶幸跪在那裏發瘋的不是自己,慶幸自己再怎麼丟臉也沒有丟到這種地步。
那個在塔倫面前連手都不敢還的海神,此刻忽然覺得自己的處境還不算最糟。
宙斯坐在王座上,面色陰沉。
他今天本是想試探猩竦牧觯玫搅舜鸢福会崴チ藢φ麍鰰h的掌控,他的威嚴被美神當雄`踏,而最後他甚至連討回這份威嚴的方式都顯得那麼勉強。
囚禁她。這是他今天最後的決斷,也是他今天唯一能做的事情。
可這並沒有讓他感到任何安慰。
神王坐在他的寶座上,看着空蕩蕩的神殿門口,忽然覺得,這座曾經固若金湯的奧林匹斯山,正在悄無聲息地裂開一道又一道肉眼看不見的縫隙。
……
奧林匹斯的長廊。
阿瑞斯扣着阿芙洛狄忒的手臂,沿着一根根巨大的石柱向外走去。
戰靴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響在空曠的長廊裏迴盪,阿芙洛狄忒已經不再掙扎了。
她被阿瑞斯拽着往前走,腳步踉蹌,像一具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的軀殼。
她的頭低垂着,散亂的頭髮遮住了她的臉,破爛的裙襬在地面上拖曳,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阿瑞斯沒有說話。
他只是往前走,一步接一步,手扣在她的手臂上,力道不重,卻穩穩當當。
他是戰神。
他在執行神王的命令,僅此而已。
可他沉默的腳步裏有一種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東西。
一種刻意的、幾乎是故意的遲緩。
他走得不快,比執行任務時應有的速度要慢得多。
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走這麼慢,也不想知道。
長廊的盡頭,一道白色的身影站在廊柱之間。
白袍如雪,長髮披肩,月光從廊柱的縫隙間漏下來,落在來人的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銀邊。
他的面容年輕而平靜,嘴角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那笑意很溫和,溫和得像春日的湖水,卻又深邃得讓人看不到底。
塔倫。
阿瑞斯的腳步停住了。
他鬆開了扣住阿芙洛狄忒手臂的手,動作自然得像是那本來就不是他該做的事。
他向後退了一步,低下頭,右拳捶在胸口,鎧甲發出沉悶而恭敬的聲響。
“父親。”
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帶着一個戰士在面對他所認可的長輩時纔會有的那種鄭重與尊敬。
這位驕傲的戰神,這個從不向任何人低頭的奧林匹斯之矛,在面對塔倫時,卻是如此的恭敬。
塔倫看着他,微微點了點頭。
“放開她吧。”
他的聲音很輕,就像是隨口一說。
阿瑞斯遲疑了一瞬。
他看了宙斯的方向一眼,然後再次低下頭,向後退了一步,鬆開了所有束縛。
阿芙洛狄忒失去了支撐,身體一軟,跌跪在地上。
她跪在那裏,雙手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渾身發抖,像一片被暴風雨撕碎的落葉。
然後她抬起頭,看到了塔倫。
她那雙哭得幾乎睜不開的眼睛裏忽然燃起了光芒,就是溺水的人看到最後一根浮木。
她撲了過去,撲到塔倫面前,雙手抓住了他的袍角,抬起頭看着他,滿臉是淚。
“塔倫殿下,求求您,求求您救救他……”
她的聲音碎得拼不起來,哭聲斷斷續續。
“阿多尼斯,我的阿多尼斯,他死了,他被野豬咬死了,求求您救救他,您一定有辦法……求求您……”
她跪在他腳下,抓住他袍角的手因爲用力而指節發白。
這位奧林匹斯最美麗的女神,此刻跪在一個男人腳下,哭得像個失去了全世界孩子。
塔倫看着她,一時間沒有說話,目光中帶着點點悲憫。
這位愛與美之神,最擅長的事情就是以愛之名,去詛咒其他的人,不知道多少凡人和神明在她手上喫過虧,說是女版的宙斯也不爲過。
可是此刻,她卻比那些被她用愛詛咒的人更加狼狽,這算不算是一種因果報應?
塔倫輕輕的嘆了口氣,表情有些無奈:
“阿芙洛狄忒,我記得我提醒過你。”
阿芙洛狄忒的身體僵住了。
她抬起頭,看着塔倫,那雙哭腫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迷茫,然後是——
回憶。
她想起了塔倫曾經對她說過的話,在她費盡千辛萬苦,終於把阿多尼斯從冥後珀耳塞福涅手中搶了回來,當時塔倫給她的忠告。
小心保護好他,不要讓他獨自去危險的地方。
他剛說那句話的時候,她明明是很在意的,可後來隨着阿多尼斯成長的越來越大,並且沒遇到什麼問題,她漸漸就不以爲然了。
她沒放在心上。
她居然沒放在心上。
悔恨的淚水從眼眶裏決堤而出。
她的肩膀劇烈地聳動着,喉嚨裏發出壓抑的、破碎的嗚咽,整個人幾乎要癱倒在地上。
“是我的錯……是我的錯……”她的聲音沙啞,帶着難以言喻的痛苦:“我沒有聽您的話……我以爲不會出事的……我以爲……”
她說不下去了。
塔倫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蹲下身來。
他蹲在阿芙洛狄忒面前,平視着她那雙哭得不成樣子的眼睛。
“我會去一趟冥界,看看能不能救回阿多尼斯。”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這句話落在阿芙洛狄忒的耳朵裏,卻像是黑暗中炸開的唯一一道光。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哭腫的眼睛裏迸發出一種近乎瘋狂的光亮。
她的嘴脣劇烈地顫抖着,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她只是死死地盯着塔倫,像是在確認自己剛纔聽到的話是不是幻覺。
塔倫直起身來,平靜的開口:“但是我需要你,一命換一命。”
“用你的命,來換阿多尼斯的命,阿芙洛狄忒,你願意麼?”
第292章 倪克斯:跟我結婚,我就幫你幹事
奧林匹斯山,夜神的居所。
這座宮殿座落在奧林匹斯最幽靜的一角,遠離宙斯的雷霆殿堂,遠離猩裱顼嫷慕鹕髲d。
它通體由黑曜石築成,牆面光滑如鏡,倒映着夜空中永不熄滅的星光。
那些星光並非來自天穹,而是從宮殿深處透出來的,是黑夜本身凝結成的最純淨的光芒,穿透石壁,在殿外的廊柱間投下幽藍色的陰影。
宮殿周圍沒有花園,沒有噴泉,沒有那些奧林匹斯式奢華的裝飾。
只有無邊的寂靜,以及那些在廊柱間無聲飄浮的、薄紗般的夜色。
塔倫站在這座宮殿前,抬頭看了一眼那黑曜石築成的門楣。
殿門無聲地向內滑開,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他走了進去。
殿內的光線比外面更加幽暗,卻並非完全漆黑。
那些星光從牆壁深處透出來,在空氣中凝聚成一縷縷銀藍色的光帶,緩緩流動着,像是深海里發光的藻類。
光帶在塔倫身邊飄過時,會短暫地照亮他白袍的紋理,然後又飄走,將他重新送入幽暗。
殿中沒有僕從,沒有侍者,沒有任何多餘的生命。
只有長廊,一條接一條的長廊,通向這座宮殿最深處的某個地方。
塔倫沿着長廊向前走,腳步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走得很從容,這條路他第一次走,卻像是走過無數次。
長廊的盡頭是一扇門。
門半掩着,光芒在門縫邊緣流淌,像是液態的黑夜,在空氣中緩慢地變幻着形態。
塔倫推開門。
門內是一間寬敞的廳堂。
廳堂中央,一張由星光凝結而成的長榻懸浮在半空中,離地三尺。
倪克斯坐在長榻上。
她穿着一襲黑紗長裙,裙襬從榻邊垂落下來,在空氣中緩緩飄動,像是沒有重量的夜色本身。
她坐在那裏,一隻手撐着下頜,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膝上,姿態慵懶而從容,像是已經等待了很久,久到時間本身都失去了意義。
當塔倫走進來時,她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你來了。”
塔倫站定,看着她。
她坐在那裏,姿態從容,表情平靜,看起來和之前沒有任何不同,彷彿對一切都提不起興趣的古老神明。
可她的第一句話出賣了她。
“你終於又有用得着我的時候了?”
這句話說得很平淡,平淡得像是隨口一問,但塔倫莫名就聽出了怨氣。
他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微妙。
“這話說的……”他咳嗽了一聲,嘴角扯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意:“好像我用得上你纔會來找你似的。”
倪克斯看着他,那雙純黑的眼睛裏沒有任何波瀾。
她的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塔倫被她看得更加尷尬了,他又咳嗽了一聲,決定轉移話題。
“我有一件事想問你。”他說。
倪克斯微微歪了歪頭,那姿態很優雅,像一隻黑天鵝在整理羽翼。
“你爲什麼突然來奧林匹斯向我提親?對於你來說,這種形式沒有必要吧。”
他頓了頓:“爲什麼要那樣做?”
“那是阿南刻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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