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希臘當先知 第303章

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當她走進神殿的那一刻,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那些目光裏有驚愕,有不解,有同情,有幸災樂禍,有難以置信。

  因爲走進來的這個女人,看起來幾乎不像是阿芙洛狄忒。

  這位愛與美之神,從未如此狼狽過,狼狽的不像是美神,而是一個走投無路的凡人。

  神殿裏更安靜了。

  宙斯看着她,臉上的怒意沒有絲毫減退。

  他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那聲響在死寂的神殿裏格外清晰,像是在敲打所有人的神經。

  “阿芙洛狄忒。”他的聲音低沉而冰冷:“你可知罪?”

  阿芙洛狄忒站在神殿中央,站在猩竦淖⒁曄隆�

  她沒有回答宙斯的問題,她只是站在那裏,身體微微發着抖,然後——

  她跪了下去。

  她的膝蓋碰到冰冷的大理石地面,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她跪在那裏,跪在宙斯面前,跪在十二主神面前,低下了那顆曾經永遠高昂的頭顱。

  “神王陛下。”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像是用最後一絲力氣從喉嚨裏擠出來的:“阿多尼斯死了。”

  神殿裏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阿多尼斯——那個美神寵愛的凡人少年,那個得到了她最珍貴賜福的孩子。

  有些神知道這個名字,有些不知道。

  可從阿芙洛狄忒此刻的樣子來看,這個名字意味着什麼已經不言自明。

  “他出去狩獵……”阿芙洛狄忒的聲音斷斷續續的:“遇到了野豬……我去的時候,他已經……”

  她說不下去了,淚水再次從她紅腫的眼眶裏湧出來,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求您。”她抬起頭,看着宙斯::“神王陛下,求您救救他,您是神王,您掌管生死,您一定有辦法……”

  宙斯看着她。

  他沒有說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求您了——”

  阿芙洛狄忒的聲音是如此淒厲,她跪在那裏,雙手撐在大理石地面上,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在崩潰的邊緣搖搖欲墜。

  “求您救救他……只要您救他……我什麼都願意做……什麼都願意……”

  她抬起頭,看着宙斯,那張被淚水和泥污弄花了的臉上,寫滿了絕望的、最後的懇求。

  宙斯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可他依舊沒有開口。

  他坐在那裏,高高在上,冷漠得像一座冰山。

  他的目光落在阿芙洛狄忒身上,卻沒有任何溫度,像是在看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然後一個聲音打破了沉默。

  那聲音粗糙而低沉,帶着一種壓抑了很久終於爆發的憤怒,滾燙得幾乎要把空氣燒焦。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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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名:希臘:我,命咧髟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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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一命換一命

  奧林匹斯,在猩竦淖⒁曄拢栈此雇兴拐玖似饋怼�

  他從自己的坐位上站起來的動作很慢,可每一個看到他站起來的姿態的人,都能感受到那具醜陋的身軀裏積蓄的憤怒。

  他的拳頭緊握着垂在身側,指節因爲用力而發出細微的嘎吱聲。

  他那張天生扭曲的面孔此刻更是漲得通紅,額角的青筋鼓脹起來,突突地跳動着。

  他是阿芙洛狄忒的丈夫,雖然只是名義上的丈夫。

  他們被宙斯的命令綁在一起,卻從未真正成爲夫妻。

  她嫌棄他的醜陋,嫌棄他的跛足,嫌棄他終日在火爐前與鐵砧和煤煙爲伴。

  她從來不正眼看他,而他也習慣了在宴會上坐在離她最遠的位置。

  他習慣了沉默。

  可此刻,他站起來了。

  所有目光都轉向了他。

  赫淮斯托斯站在那裏,胸口劇烈地起伏着。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阿芙洛狄忒,那個女人,他名義上的妻子,此刻爲了另一個男人跪在地上哭得淚流滿面。

  她爲了另一個男人的死活不顧一切地當行n撞神王,爲了另一個男人把自己搞成這副鬼樣子,在猩衩媲搬h態百出。

  可她從來沒有爲他流過一滴眼淚,她甚至從來沒有正眼看過他一次。

  憤怒在他胸腔裏熊熊燃燒。

  “神王陛下。”赫淮斯托斯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卻擲地有聲:“阿芙洛狄忒當羞`抗您的旨意,在十二主神會議上拂袖而去,此乃藐視神王威嚴之罪,斷不可輕饒。”

  他的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說話的時候沒有看阿芙洛狄忒一眼,可所有人都知道,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衝着她去的。

  “她爲了一個凡人的死活,置奧林匹斯的規矩於不顧,置神王的威嚴於不顧,置十二主神的體面於不顧,此等行徑,若不嚴懲,何以服校俊�

  他的聲音在神殿裏迴盪,沒有人接話,猩袢砍聊目醋胚@場無聲的鬧劇。

  阿芙洛狄忒跪在地上,似乎根本沒有聽到赫淮斯托斯的話。

  她的目光始終鎖在宙斯身上,那雙哭腫的眼睛裏只剩下了懇求。

  宙斯坐在王座上,沉默着。

  他的目光在阿芙洛狄忒和赫淮斯托斯之間來回移動。

  他在思考這場鬧劇如何收場。

  不懲罰是不可能的。

  阿芙洛狄忒當蟹餍涠ィ谑魃衩媲鞍阉耐䥽啦仍谀_下。

  如果這件事就這麼算了,他以後還怎麼統御猩瘢�

  他的聲望,他的權威,他作爲神王最根本的根基,這些都需要維護。

  尤其是在今天,在塔倫已經讓他的威信搖搖欲墜的今天,他更不能容忍任何公開的挑釁。

  可是懲罰太重,也不行。

  阿芙洛狄忒畢竟是十二主神之一,掌管着愛情與美麗的神職。

  這不是什麼可以隨意處置的小神,她的力量與奧林匹斯緊密相連。

  況且說到底,她不過是違抗了一次會議紀律,這種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如果懲罰過於嚴苛,反而會讓其他主神覺得他這個神王心胸狹隘。

  他需要找一個平衡。

  一個既能讓所有人看到違抗神王旨意的下場,又不至於讓人覺得他小題大做的平衡。

  “阿芙洛狄忒。”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平穩而冰冷:“你當羞`抗神王旨意,目無尊長,理應重罰。”

  阿芙洛狄忒跪在地上,沒有動。

  “但念在你爲奧林匹斯效勞多年的份上,從即日起,將你囚禁於奧林匹斯宮中,沒有我的旨意,不得踏出宮門半步。”

  “任何神明不得探望,不得通傳消息,直到我決定赦免你爲止。”

  神殿裏一片寂靜。

  囚禁。

  這個懲罰不輕不重。

  對於一位主神來說,被剝奪自由、被禁止與外界聯繫,這是一種羞辱,卻又不至於傷筋動骨。

  這是典型的政治判決,既維護了神王的臉面,又沒有把事情做絕。

  阿芙洛狄忒的身體卻僵住了。

  “神王陛下……”她的聲音顫抖着:“囚禁我之前,求您先救救他,求您救救阿多尼斯,我願意接受任何懲罰,只要您救他,囚禁也好,放逐也好,什麼都可以……”

  “夠了。”

  宙斯的聲音冷了下來。

  “阿多尼斯命數已盡。”

  “這是他的命。”

  “他的命?”阿芙洛狄忒的聲音忽然提高了:“什麼叫他的命?那不是他的命!那是意外!那是——”

  “那也是命。”宙斯打斷她,聲音更冷了:“凡人終有一死,你也清楚,他已經死了,任何人都無法挽回。”

  阿芙洛狄忒站在那裏,那雙哭腫的眼睛裏翻滾着各種各樣的情緒——

  震驚,憤怒,絕望,還有一絲不肯熄滅的固執。

  “如果您不救他。”她的聲音低沉下去,卻多了一種之前沒有的東西:“我就自己去救。”

  這話一出口,神殿裏驟然安靜了。

  那是一種比死寂更徹底的安靜。

  所有的呼吸都停了一拍,所有的目光都釘在阿芙洛狄忒身上。

  這是在公然挑釁神王的判決。

  宙斯的臉沉了下來。

  額頭上的金色冠冕光芒驟亮,雷霆在神殿穹頂上咆哮,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阿瑞斯。”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錐刺進在場每一個神的耳膜。

  阿瑞斯猛地挺直了背脊。

  “把她押下去。”

  宙斯的語氣不容任何反駁。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阿芙洛狄忒,那雙眼睛裏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關進她的宮中,嚴密看守,沒有我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接近。”

  阿瑞斯猶豫了一瞬。

  但只是一瞬,他便低下頭,右拳捶胸,鎧甲發出沉悶的聲響:“遵命。”

  他走向阿芙洛狄忒,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臂。

  阿芙洛狄忒掙紮起來,她試圖掙開阿瑞斯的手,試圖重新撲向宙斯的方向,她的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來,尖銳而絕望:

  “神王陛下!求求您!求求您救救他!他還那麼年輕,他是無辜的,求求您……”

  宙斯別過臉去,不再看她。

  阿瑞斯拽着她向神殿門口走去。

  阿芙洛狄忒的腳在大理石地面上拖曳着,她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啞,卻始終沒有停止。

  她的聲音最終消失在神殿門外。

  神殿裏重新陷入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