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希臘當先知 第299章

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她忽然想起阿多尼斯——

  想起他站在花園裏衝她揮手時那過於明亮的笑容,想起他答應她時那過於乖巧的眼神。

  太乖了。

  那小子從來都不是那麼乖的人。

  她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他真的會老老實實待在家裏嗎?

  就在這時,一道金光從穹頂灑下。

  金光落在神王的寶座上,凝聚成一個人形。

  那光芒散去,宙斯出現在猩衩媲啊�

  他穿着純白色的長袍,袍邊鑲着金線,雷電的紋路從領口蔓延到袍角。

  猩窦娂娖鹕恚蛩卸Y。

  宙斯抬起手,示意猩褡隆�

  他環視四周,目光在每一個人的臉上停留片刻。

  他的視線掃過赫拉,掃過波塞冬那張陰沉的臉,掃過空空如也的赫爾墨斯的座位,掃過雅典娜那張毫無波瀾的面容,最後落在阿芙洛狄忒身上。

  他微微皺了一下眉。

  “阿芙洛狄忒。”他開口,聲音低沉:“你不舒服?”

  阿芙洛狄忒猛地回過神來,連忙搖頭:“沒有,神王陛下,我只是——”

  她頓了頓,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只是什麼?”

  “沒什麼。”她垂下目光,聲音低了下去:“只是有些心緒不寧。”

  宙斯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追問。

  他坐了下來,雙手放在王座的扶手上,姿態威嚴而沉穩。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猩瘢悄抗庋Y有一種審視的意味。

  沉默持續了幾息。

  然後阿芙洛狄忒忽然開口了。

  她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開口——

  也許是因爲那股不安太強烈了,也許是因爲她想讓這場會議儘快結束,好讓她回去看看阿多尼斯。

  “神王陛下。”她的聲音有些急促:“您召集我們所有人,一定有重要的事,請說吧。”

  宙斯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

  他看着阿芙洛狄忒,那張威嚴的面孔上閃過一絲意外。

  阿芙洛狄忒從來不是一個在會議上積極發言的人。

  她向來只關心她的美,她的愛,她的情人。

  奧林匹斯的政治與她無關,戰爭的勝負與她無關,猩竦募姞幣c她無關。

  可今天,她第一個開口了。

  宙斯看着她,沉默了兩秒,然後嘴角微微揚起了一個弧度。

  “很好。”宙斯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一面結了冰的湖:“既然阿芙洛狄忒殿下這麼着急,那我就直說了。”

  他頓了頓,目光從阿芙洛狄忒身上移開,掃過整座神殿。

  “今天召集大家來,是因爲有一件事需要諸位共同決定。”

  他的聲音放慢了,每一個字都像是被仔細掂量過才吐出來:

  “我想將奧林匹斯十二主神,擴展爲十三主神。”

  神殿裏靜了一瞬。

  然後,竊竊私語聲像潮水一樣湧起來。

  主神們面面相覷,眼神裏滿是不解和驚訝。

  十二主神是奧林匹斯自建立以來的格局,從未改變過。

  每一位主神的位置都是固定的,每一份權柄都是清晰的。

  擴大主神席位,這意味着改變奧林匹斯的根基。

  阿瑞斯皺起眉頭,阿芙洛狄忒與赫拉交換了一個眼神,猩竦纳袂槎加辛俗兓�

  只有雅典娜沒有動。

  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宙斯,那雙深邃的眼睛裏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敢問神王陛下。”她的聲音清冷而平穩,穿透了所有的竊竊私語:“您想增加的那位主神是誰?”

  宙斯看着她。

  那目光裏有審視,有試探,還有一絲藏得很深的冷意。

  “塔倫。”他說。

  這個名字落進神殿裏,像一顆石子丟進平靜的湖面。

  竊竊私語聲停了一瞬。

  然後更大的聲浪湧了起來。

  猩駸o比意外,一個個交頭接耳起來。

  只有雅典娜依然保持着平靜。

  她看着宙斯,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

  “神王陛下,塔倫不是我們奧林匹斯神系,如何能夠成爲主神?”

  這句話一針見血。

  竊竊私語聲漸漸平息,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宙斯身上。

  宙斯看着雅典娜,那目光裏的審視更加濃重了幾分。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隨意,隨意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而不是在決定奧林匹斯的格局。

  “塔倫是阿爾忒彌斯和赫拉的丈夫。”他擺了擺手,語氣輕鬆:“這還不夠嗎?他早就和奧林匹斯脫不開關係了。”

  “你們只需要說……”宙斯的目光掃過每一張面孔,聲音放慢了,一字一頓:“同意,還是不同意。”

  他靠回王座上,姿態放鬆而隨意。

  可他的眼睛沒有放鬆。

  那雙眼睛銳利得像鷹隼,捕捉着每一張臉上閃過的每一個細微的表情,每一個猶豫的眼神,每一個若有若無的偏向。

  波塞冬第一個開口了。

  “我不同意!”

  他的聲音很大,充滿了憤怒和堅決。

  三叉戟重重地頓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在大理石地面上砸出細密的裂紋。

  宙斯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裏沒有意外,波塞冬的反應,他早就預料到了。

  然後他看向其他人。

  但令他意外的事情發生了,猩竦姆磻獊K不激烈,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他的目光掃過整座神殿,看着那一張張沉默的面孔,那一雙雙猶豫不決的眼睛。

  心裏有什麼東西在往下沉。

  除了波塞冬,沒有一個人直接反對。

  沒有一個人。

  這意味着什麼?

  這意味着十二主神裏,和塔倫關係不錯的,或者至少對塔倫沒有敵意的,已經佔了大多數。

  宙斯的手指微微收緊,握住了王座的扶手。

  那冰冷的觸感傳遞到他的掌心,讓他保持住了臉上的平靜。

  可那平靜之下,是翻湧的震驚和冷意。

  他提出這個問題,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真的讓塔倫加入奧林匹斯。

  他知道塔倫不會願意,那個男人不需要奧林匹斯的認可,他從始至終都走在自己選擇的路上。

  成爲主神對他而言不是榮耀,而是束縛。

  所以他提出這件事,實際上是在觀察猩竦姆磻枰溃瑠W林匹斯上面,現在有多少神是站在塔倫那邊的。

  他想知道目前的十二主神裏,誰在親近塔倫,誰在傾向塔倫,奧林匹斯神系被那個男人滲透成了什麼樣子。

  現在他知道了。

  結果很不樂觀。

  非常不樂觀。

  他看着那些沉默的面孔,一個冷冰冰的念頭從心底浮上來——

  如果有一天,我要和塔倫開戰——

  那些坐在我身後的主神,那些發誓效忠於奧林匹斯的猩瘛�

  能有幾個真正站在我這邊?

  這個念頭像一盆冰水從頭澆下,讓他從靈魂深處打了個寒顫。

  他忽然想起一些事——

  想起了塔倫動用他的雷霆之力,想起赫爾墨斯跪在地上望向天空時那絕望的眼神。

  想起了波塞冬跪在塔倫面前,連握緊三叉戟的勇氣都沒有。

  這些畫面像碎片一樣在他腦海裏拼湊起來,拼成一幅讓他胃裏發冷的圖景。

  他坐在王座上,被猩癍h繞,可他感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孤獨。

  這種孤獨,叫孤立。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必須做點什麼。

  他必須分化猩窈退䝼惖年P係。

  他必須——

  就在這時。

  一個聲音打破了神殿的沉默。

  那聲音尖銳而急促,充滿了無法抑制的驚恐。

  “你說什麼?!”

  所有目光同時轉向同一個方向。

  阿芙洛狄忒站在那裏,雙手撐在身前的石桌上,臉色慘白得像一張紙。

  她的嘴脣在發抖,瞳孔裏全是驚恐的光芒。

  她不是在跟任何人說話,她的目光空洞,像是穿透了神殿的牆壁,看到了某個遙遠的地方。

  然後,她轉身就走。

  她的腳步急促而凌亂,珍珠從腰間的緞帶上崩落下來,在大理石地面上彈跳着,發出細碎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