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波塞冬看着他,忽然大笑起來。
那笑聲很瘋狂,在整個海底宮殿裏迴盪,震得那些夜明珠都在顫抖。
“爲什麼?”他笑夠了,盯着宙斯,一字一頓地說:“他殺了我孫子。”
“珀裏刻律墨諾斯的事,是你先縱容他去羞辱克利墨諾斯。”
宙斯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聲音裏壓抑着怒意:“你以爲我不知道?你給珀裏刻律墨諾斯祝福,讓他去雅典城挑釁,你以爲你能瞞得住我?”
波塞冬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那只是一瞬間。
很快,他又恢復了那副冷笑的表情,甚至比之前更加放肆。
“那又怎麼樣?”
他揚起下巴,看着宙斯,眼睛裏滿是挑釁:“我就是對付他了,我就是差點把他扔進塔爾塔羅斯,可那又怎麼樣?”
“我是海神,我是你的兄長,一個小偷,一個送信的私生子,他殺了我孫子,我不能收拾他?”
宙斯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按捺住心中的憤怒。
見他這副模樣,波塞冬原本還有些緊繃,但他很快又放鬆下來,繼續掛着那副冷笑。
塔倫如此強大,波塞冬不相信宙斯毫無反應。
在宙斯眼中,赫爾墨斯只是一個信使,一個私生子,一個可以隨時犧牲的棋子。
他波塞冬,掌握着海洋的力量,是十二主神中僅次於宙斯的戰力,而且他跟塔倫之間的仇怨早已無法調解,宙斯不可能坐視不管。
這,就是他的底氣。
“你以爲塔倫只是路過?”宙斯忽然問。
波塞冬愣住了。
“什麼?”
“你以爲塔倫爲什麼會出現在那裏?”宙斯的聲音變得冷靜,但卻更加冰冷:“你以爲他只是碰巧路過?”
波塞冬的瞳孔收縮了。
他看着宙斯,看着宙斯那雙淡藍色的眼睛,忽然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你是說——”
“你親手把赫爾墨斯推給了他,赫爾墨斯現在已經是塔倫的信使了。”
波塞冬的臉色變了。
赫爾墨斯當誰的信使都無所謂——
可他現在當了塔倫的信使。
這意味着,塔倫已經開始收服奧林匹斯的勢力了。
“那我們——”波塞冬握緊三叉戟:“我們必須阻止他。”
“阻止他什麼?”宙斯看着他:“赫爾墨斯主動投奔他,他並沒有直接答應,他只是出手救了被你欺壓的弱小而已。”
波塞冬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可宙斯抬手製止了他。
“你暫時什麼都不用做了。”
波塞冬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現在繼續出手,只會打草驚蛇,我們現在需要嘗試的是還能不能消除赫爾墨斯對奧林匹斯的隔閡。”
“所以現在。”宙斯的聲音變得冷靜而有條理:“我需要召開一次神王聚會,十二主神,一個不落,全都要參加。”
……
與此同時,人間的某個院落中。
阿芙洛狄忒坐在花園裏,眉頭輕蹙。
她穿着淡粉色的長裙,裙襬垂在雲朵上,像一朵盛開的玫瑰。
長髮散落在肩後,每一縷髮絲都完美得像用陽光編織的。
她是美神,是這世上最美麗的存在,每一個看到她的神祇都會忍不住讚歎造物主的神奇。
可此刻,這最美麗的女神卻沒有心情欣賞自己的美麗。
她看着遠處的雲海,看着那些金色的宮殿,看着天空中飛翔的白鴿,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最近奧林匹斯出了太多事,總覺得平靜的日子似乎要被打破了。
“您在煩心什麼呢?”
一個清朗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阿芙洛狄忒轉過身,看到一張讓所有形容詞都黯然失色的面容。
那是一個少年。
少年大概十六七歲的樣子,他有一頭烏黑的捲髮,皮膚像蜂蜜一樣泛着淡淡的光澤,眼睛是深褐色的,像是把整個秋天都收進了瞳仁裏。
他的五官精緻而美麗,每一道線條都恰到好處,多一分則過,少一分則缺。
他穿着獵裝,深綠色的短袍,腰間束着皮帶,腳上穿着獵靴,手裏拎着一把短弓。
阿多尼斯。
阿芙洛狄忒注視着他,那些煩心事突然消散了不少。
因爲這是她無比珍愛的人。
在愛神的祝福下,阿多尼斯遠比一般的凡人成長的要快。
她看着他長大,看着他從小男孩變成少年,看着他的骨骼舒展開來,看着他的五官漸漸定型,看着他變成了現在這樣——
這世間最俊美的存在。
他永遠會是這個樣子。
十六七歲,青春正好,永遠不會老去,永遠保持着這一刻的美麗。
這是她給他的禮物。
也是她給自己的禮物。
“沒什麼。”阿芙洛狄忒露出溫柔的笑容,伸手撫了撫阿多尼斯額前的碎髮:“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阿多尼斯歪了歪頭,像一隻好奇的小鹿:“什麼事這麼煩心?”
“奧林匹斯的事。”阿芙洛狄忒輕聲說:“你不懂的那些。”
“你不告訴我,我當然不懂。”阿多尼斯撇了撇嘴,那表情帶着少年特有的任性:“您總把我當小孩子。”
阿芙洛狄忒笑了。
那笑容裏滿是寵愛和縱容。
“你就是小孩子。”
“我已經長大了。”阿多尼斯挺了挺胸膛,那驕傲的樣子更加可愛:“您看,我已經長這麼高了,都快超過您了。”
阿芙洛狄忒笑着搖了搖頭。
她注意到他手裏的短弓,注意到他身上的獵裝,眉頭又微微皺了起來。
“你又要出去?”
阿多尼斯點了點頭,眼睛亮了起來:“森林裏有鹿羣經過,我想去獵一隻雄鹿,聽說那些鹿的角都長得很漂亮,像兩棵珊瑚樹,我想獵一只回來給你看。”
他說這話時,眼睛裏閃着少年特有的興奮光芒,那種對冒險的渴望,那種對狩獵的嚮往。
阿芙洛狄忒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阿多尼斯。”她看着他,聲音變得嚴肅起來:“我和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總出去狩獵。”
“爲什麼不行?”阿多尼斯不服氣地揚起下巴:“我射箭很厲害的,上次我還獵到過一頭野狼呢。”
“那不一樣。”阿芙洛狄忒搖頭:“森林裏有太多危險,你不知道會遇到什麼,野獸,陷阱,還有——”
她沒有說完。
還有別的神祇。
她可沒忘記冥後珀耳塞福涅對這個少年的喜愛,當時她甚至差點失去了這個少年。
她不敢往下想。
阿芙洛狄忒知道自己的佔有慾很強。她不允許任何人覬覦她的少年,神也不行。
“別去了。”她握住阿多尼斯的手,聲音變得溫柔:“陪我在花園裏待着,我可以給你看新的花,昨天花神剛送給我的新品,很漂亮。”
阿多尼斯的臉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可我想去狩獵。”他嘟着嘴,那樣子像一個被沒收了玩具的孩子:“整天在花園裏待着,太無聊了。”
“阿多尼斯。”
阿芙洛狄忒的聲音提高了一點。
那語氣裏的嚴厲讓阿多尼斯縮了縮脖子。
他偷偷看了阿芙洛狄忒一眼,看到她臉上那熟悉的表情——
那雙美麗的眼睛裏沒有笑意,嘴脣抿成一條線。
他知道她在生氣。
雖然阿芙洛狄忒很少對他發火,可每次她露出這個表情時,就說明她是真的生氣了。
“好吧,好吧。”阿多尼斯嘆了口氣,攤了攤手,那姿態裏帶着少年特有的誇張:“我不去了。”
阿芙洛狄忒盯着他:“真的?”
“真的。”
“你保證?”
“我保證。”阿多尼斯舉起右手,做出發誓的樣子:“我就在花園裏待着,哪兒也不去。”
阿芙洛狄忒看着他,看着他那張認真的臉,終於鬆了口氣。
她的表情緩和下來,嘴角重新露出溫柔的笑容,伸手摸了摸阿多尼斯的臉頰:
“乖。”
就在這時,一道金光出現在花園入口,化作一隻鷹的模樣。
那是宙斯的傳信。
鷹張開嘴,宙斯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低沉而威嚴:
“阿芙洛狄忒殿下,神王陛下召集十二主神會議,所有主神必須參加,地點是奧林匹斯神殿,時間是即刻。”
阿芙洛狄忒的眉頭皺了起來。
神王聚會?
十二主神必須全部參加?
這種事情已經很久沒有發生過了。
出什麼事了?
金光散去,那隻鷹消失了。
阿芙洛狄忒站在原地,眉頭緊鎖,心裏那股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您要走了嗎?”
阿多尼斯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她轉過身,看着那個少年,看着他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裏閃過的一絲光芒——
那是期待嗎?還是她看錯了?
“是的,我必須去。”她走過去,握住阿多尼斯的手,認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阿多尼斯,答應我,在我回來之前,老老實實在家等着,絕對不要出去亂跑。”
“我知道。”阿多尼斯點頭。
“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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