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希臘當先知 第296章

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波塞冬看着他,忽然大笑起來。

  那笑聲很瘋狂,在整個海底宮殿裏迴盪,震得那些夜明珠都在顫抖。

  “爲什麼?”他笑夠了,盯着宙斯,一字一頓地說:“他殺了我孫子。”

  “珀裏刻律墨諾斯的事,是你先縱容他去羞辱克利墨諾斯。”

  宙斯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聲音裏壓抑着怒意:“你以爲我不知道?你給珀裏刻律墨諾斯祝福,讓他去雅典城挑釁,你以爲你能瞞得住我?”

  波塞冬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那只是一瞬間。

  很快,他又恢復了那副冷笑的表情,甚至比之前更加放肆。

  “那又怎麼樣?”

  他揚起下巴,看着宙斯,眼睛裏滿是挑釁:“我就是對付他了,我就是差點把他扔進塔爾塔羅斯,可那又怎麼樣?”

  “我是海神,我是你的兄長,一個小偷,一個送信的私生子,他殺了我孫子,我不能收拾他?”

  宙斯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按捺住心中的憤怒。

  見他這副模樣,波塞冬原本還有些緊繃,但他很快又放鬆下來,繼續掛着那副冷笑。

  塔倫如此強大,波塞冬不相信宙斯毫無反應。

  在宙斯眼中,赫爾墨斯只是一個信使,一個私生子,一個可以隨時犧牲的棋子。

  他波塞冬,掌握着海洋的力量,是十二主神中僅次於宙斯的戰力,而且他跟塔倫之間的仇怨早已無法調解,宙斯不可能坐視不管。

  這,就是他的底氣。

  “你以爲塔倫只是路過?”宙斯忽然問。

  波塞冬愣住了。

  “什麼?”

  “你以爲塔倫爲什麼會出現在那裏?”宙斯的聲音變得冷靜,但卻更加冰冷:“你以爲他只是碰巧路過?”

  波塞冬的瞳孔收縮了。

  他看着宙斯,看着宙斯那雙淡藍色的眼睛,忽然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你是說——”

  “你親手把赫爾墨斯推給了他,赫爾墨斯現在已經是塔倫的信使了。”

  波塞冬的臉色變了。

  赫爾墨斯當誰的信使都無所謂——

  可他現在當了塔倫的信使。

  這意味着,塔倫已經開始收服奧林匹斯的勢力了。

  “那我們——”波塞冬握緊三叉戟:“我們必須阻止他。”

  “阻止他什麼?”宙斯看着他:“赫爾墨斯主動投奔他,他並沒有直接答應,他只是出手救了被你欺壓的弱小而已。”

  波塞冬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可宙斯抬手製止了他。

  “你暫時什麼都不用做了。”

  波塞冬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現在繼續出手,只會打草驚蛇,我們現在需要嘗試的是還能不能消除赫爾墨斯對奧林匹斯的隔閡。”

  “所以現在。”宙斯的聲音變得冷靜而有條理:“我需要召開一次神王聚會,十二主神,一個不落,全都要參加。”

  ……

  與此同時,人間的某個院落中。

  阿芙洛狄忒坐在花園裏,眉頭輕蹙。

  她穿着淡粉色的長裙,裙襬垂在雲朵上,像一朵盛開的玫瑰。

  長髮散落在肩後,每一縷髮絲都完美得像用陽光編織的。

  她是美神,是這世上最美麗的存在,每一個看到她的神祇都會忍不住讚歎造物主的神奇。

  可此刻,這最美麗的女神卻沒有心情欣賞自己的美麗。

  她看着遠處的雲海,看着那些金色的宮殿,看着天空中飛翔的白鴿,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最近奧林匹斯出了太多事,總覺得平靜的日子似乎要被打破了。

  “您在煩心什麼呢?”

  一個清朗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阿芙洛狄忒轉過身,看到一張讓所有形容詞都黯然失色的面容。

  那是一個少年。

  少年大概十六七歲的樣子,他有一頭烏黑的捲髮,皮膚像蜂蜜一樣泛着淡淡的光澤,眼睛是深褐色的,像是把整個秋天都收進了瞳仁裏。

  他的五官精緻而美麗,每一道線條都恰到好處,多一分則過,少一分則缺。

  他穿着獵裝,深綠色的短袍,腰間束着皮帶,腳上穿着獵靴,手裏拎着一把短弓。

  阿多尼斯。

  阿芙洛狄忒注視着他,那些煩心事突然消散了不少。

  因爲這是她無比珍愛的人。

  在愛神的祝福下,阿多尼斯遠比一般的凡人成長的要快。

  她看着他長大,看着他從小男孩變成少年,看着他的骨骼舒展開來,看着他的五官漸漸定型,看着他變成了現在這樣——

  這世間最俊美的存在。

  他永遠會是這個樣子。

  十六七歲,青春正好,永遠不會老去,永遠保持着這一刻的美麗。

  這是她給他的禮物。

  也是她給自己的禮物。

  “沒什麼。”阿芙洛狄忒露出溫柔的笑容,伸手撫了撫阿多尼斯額前的碎髮:“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阿多尼斯歪了歪頭,像一隻好奇的小鹿:“什麼事這麼煩心?”

  “奧林匹斯的事。”阿芙洛狄忒輕聲說:“你不懂的那些。”

  “你不告訴我,我當然不懂。”阿多尼斯撇了撇嘴,那表情帶着少年特有的任性:“您總把我當小孩子。”

  阿芙洛狄忒笑了。

  那笑容裏滿是寵愛和縱容。

  “你就是小孩子。”

  “我已經長大了。”阿多尼斯挺了挺胸膛,那驕傲的樣子更加可愛:“您看,我已經長這麼高了,都快超過您了。”

  阿芙洛狄忒笑着搖了搖頭。

  她注意到他手裏的短弓,注意到他身上的獵裝,眉頭又微微皺了起來。

  “你又要出去?”

  阿多尼斯點了點頭,眼睛亮了起來:“森林裏有鹿羣經過,我想去獵一隻雄鹿,聽說那些鹿的角都長得很漂亮,像兩棵珊瑚樹,我想獵一只回來給你看。”

  他說這話時,眼睛裏閃着少年特有的興奮光芒,那種對冒險的渴望,那種對狩獵的嚮往。

  阿芙洛狄忒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阿多尼斯。”她看着他,聲音變得嚴肅起來:“我和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總出去狩獵。”

  “爲什麼不行?”阿多尼斯不服氣地揚起下巴:“我射箭很厲害的,上次我還獵到過一頭野狼呢。”

  “那不一樣。”阿芙洛狄忒搖頭:“森林裏有太多危險,你不知道會遇到什麼,野獸,陷阱,還有——”

  她沒有說完。

  還有別的神祇。

  她可沒忘記冥後珀耳塞福涅對這個少年的喜愛,當時她甚至差點失去了這個少年。

  她不敢往下想。

  阿芙洛狄忒知道自己的佔有慾很強。她不允許任何人覬覦她的少年,神也不行。

  “別去了。”她握住阿多尼斯的手,聲音變得溫柔:“陪我在花園裏待着,我可以給你看新的花,昨天花神剛送給我的新品,很漂亮。”

  阿多尼斯的臉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可我想去狩獵。”他嘟着嘴,那樣子像一個被沒收了玩具的孩子:“整天在花園裏待着,太無聊了。”

  “阿多尼斯。”

  阿芙洛狄忒的聲音提高了一點。

  那語氣裏的嚴厲讓阿多尼斯縮了縮脖子。

  他偷偷看了阿芙洛狄忒一眼,看到她臉上那熟悉的表情——

  那雙美麗的眼睛裏沒有笑意,嘴脣抿成一條線。

  他知道她在生氣。

  雖然阿芙洛狄忒很少對他發火,可每次她露出這個表情時,就說明她是真的生氣了。

  “好吧,好吧。”阿多尼斯嘆了口氣,攤了攤手,那姿態裏帶着少年特有的誇張:“我不去了。”

  阿芙洛狄忒盯着他:“真的?”

  “真的。”

  “你保證?”

  “我保證。”阿多尼斯舉起右手,做出發誓的樣子:“我就在花園裏待着,哪兒也不去。”

  阿芙洛狄忒看着他,看着他那張認真的臉,終於鬆了口氣。

  她的表情緩和下來,嘴角重新露出溫柔的笑容,伸手摸了摸阿多尼斯的臉頰:

  “乖。”

  就在這時,一道金光出現在花園入口,化作一隻鷹的模樣。

  那是宙斯的傳信。

  鷹張開嘴,宙斯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低沉而威嚴:

  “阿芙洛狄忒殿下,神王陛下召集十二主神會議,所有主神必須參加,地點是奧林匹斯神殿,時間是即刻。”

  阿芙洛狄忒的眉頭皺了起來。

  神王聚會?

  十二主神必須全部參加?

  這種事情已經很久沒有發生過了。

  出什麼事了?

  金光散去,那隻鷹消失了。

  阿芙洛狄忒站在原地,眉頭緊鎖,心裏那股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您要走了嗎?”

  阿多尼斯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她轉過身,看着那個少年,看着他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裏閃過的一絲光芒——

  那是期待嗎?還是她看錯了?

  “是的,我必須去。”她走過去,握住阿多尼斯的手,認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阿多尼斯,答應我,在我回來之前,老老實實在家等着,絕對不要出去亂跑。”

  “我知道。”阿多尼斯點頭。

  “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