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深藍色的長袍,金色的三叉戟,頭髮和鬍鬚像海藻一樣在海風中狂亂地飄動。
波塞冬站在那裏,眼睛裏滿是憤怒,冰冷而暴戾。
“赫爾墨斯。”他的聲音像驚雷一樣炸響:“你殺了我孫子。”
赫爾墨斯看着他,沒有後退:“他該死。”
波塞冬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你說什麼?”
“我說,他該死。”赫爾墨斯的聲音提高了:“你孫子靠着你的祝福,去羞辱一個半神,他該死。”
波塞冬的眼睛紅了。
他舉起三叉戟,猛地一揮。
一道巨浪從地面湧起,像一面牆,向赫爾墨斯壓去。
赫爾墨斯的速度很快,他躲開了,可巨浪從四面八方湧來,他無處可躲。
他被巨浪捲住,摔在地上,渾身溼透,滿身是泥。
波塞冬走過去,一腳踩在他胸口上:“你以爲你是十二主神,我就不能收拾你?”
他的聲音裏滿是輕蔑和憤怒:“今天宙斯也救不了你。”
赫爾墨斯掙扎着,可波塞冬的腳像一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咬着牙,看着波塞冬:“狗仗人勢,你也就仗着宙斯現在用得上你,沒有宙斯,你什麼都不是。”
波塞冬的腳用力一踩,赫爾墨斯的肋骨發出咔嚓的聲響。
“狗仗人勢?我是海神,是宙斯的兄弟,你一個送信的,敢跟我叫板?”
赫爾墨斯疼得滿頭大汗,卻咬牙不肯鬆口。
波塞冬看着他,嘴角勾起一個猙獰的笑容。
他彎下腰,抓住赫爾墨斯的頭髮,把他拎了起來:“你殺了我孫子,我不會放過你的,神殺不死也沒關係,我要把你扔進塔爾塔羅斯,讓你永遠在黑暗中沉淪。”
赫爾墨斯的瞳孔收縮了。
塔爾塔羅斯,那是連神都恐懼的深淵,是無盡的黑暗,是永恆的折磨。
他掙扎着,可波塞冬的手像鐵鉗一樣,他掙不開。
他張開嘴,用盡全身的力氣,喊了出來:“神王陛下!救我!”
他的聲音在荒野上回蕩,傳得很遠。
他等了,等了幾秒鐘,那幾秒鐘像一個世紀那麼長。
沒有人回應他,沒有金光,沒有雷霆,沒有任何徵兆。
宙斯沒有來,他不會來了。
赫爾墨斯的眼淚落了下來。
他看着那片空蕩蕩的天空,看着那些烏雲,看着那些被風吹散的雲。
他知道,自己被放棄了。
在宙斯眼裏,他只是一顆棋子,一顆隨時可以扔掉的棋子。
他替宙斯送了這麼多年信,跑了這麼多年腿,換來的就是一句“算了”。
波塞冬看着他,嘴角的笑容更加猙獰。
“喊啊,你再喊啊。你喊破喉嚨,他也不會來,在他眼裏,你連我一根手指都不如。”
他抓住赫爾墨斯的衣領,拖着他向遠處走去。
赫爾墨斯沒有掙扎,他已經絕望了。
就在波塞冬快要走出荒野的時候,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現在他面前。
那身影穿着白袍,長髮散落在肩後,嘴角帶着淡淡的笑意。
塔倫。
波塞冬的腳步停了下來,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鬆開赫爾墨斯的衣領,後退了一步,又一步。
“塔倫……你來做什麼?”
塔倫看着他,目光平靜:“放了他。”
波塞冬的臉色變了:“放了他?他殺了我孫子!我憑什麼放了他?”
塔倫看着他,沒有說話。
他只是站在那裏,看着波塞冬,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波塞冬被他看得心裏發毛。
“塔倫,你不要多管閒事,這是我和赫爾墨斯之間的事,與你無關。”
塔倫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赫爾墨斯是我的朋友,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波塞冬的臉漲得通紅:“朋友?他是你朋友?他什麼時候成了你朋友?”
塔倫沒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波塞冬的心裏翻湧,他無比憤怒,可面前站着塔倫,那個讓他恐懼的男人,卻又根本提不起勇氣來。
他想起婚禮上的事,想起那股讓他靈魂顫抖的力量,想起那種瀕臨死亡的恐懼。
最終他咬咬牙,低下頭,把赫爾墨斯扔在地上,像扔一塊破布。
他看了塔倫一眼,眼裏滿是憤怒和不甘,可他沒有說一個字。
他轉過身,沉入地面,海水從地面湧出來,裹住他的身體,把他帶走了。
赫爾墨斯趴在地上,渾身發抖,大口喘着氣。
他抬起頭,看着塔倫,眼淚又湧了出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只是看着塔倫,看着那張平靜的、溫和的、讓他安心的臉。
塔倫走過去,伸出手,把他扶起來:“沒事了。”
赫爾墨斯站在那裏,渾身發抖,眼淚不停地流。
他深吸一口氣,擦掉眼淚,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多謝殿下。”
塔倫看着他,搖了搖頭。
赫爾墨斯低下頭,沉默了很久,才沙啞着聲音開口道:“殿下,我沒什麼用,不知道怎麼才能報答你,不知道……”
“您缺不缺信使?”
第286章 宙斯驚覺奧林匹斯被塔倫滲透
波塞冬沉入海水中,那鹹腥的海水裹着他的身體,可他感覺不到任何慰藉。
他是海神,這海洋本是他的領域,是他的王國,每一滴海水都該聽從他的號令。
可現在,那些海水從他指縫間流過,卻像是在嘲笑他——
嘲笑他這個海神,在塔倫面前連一口氣都不敢多喘。
他沉得更深了。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讓周圍的海水翻湧沸騰。
忿怒。
屈辱。
還有恐懼。
那種恐懼像一條冰冷的蛇,從他的脊椎爬上來,纏繞着他的心臟,越收越緊。
他想起塔倫站在那裏時的樣子——
白袍,長髮,嘴角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溫和,可波塞冬看到的不是溫和。
那笑容背後藏着的東西,讓他這個海神,讓宙斯的兄長,連握緊三叉戟的勇氣都沒有。
他活了這麼久,活了無數個紀元,經歷過泰坦之戰,經歷過提豐之戰,面對過無數敵人,可從來沒有一個人,從來沒有一個人讓他如此恐懼。
哪怕宙斯都沒有。
終於,他的宮殿出現在眼前。
那是用珊瑚和珍珠建成的宮殿,金色的柱子支撐着巨大的穹頂,海藻和貝殼裝點着牆壁,夜明珠鑲嵌在天花板上,散發出幽藍色的光芒。
這是海神的居所,是海洋最深處最華麗的宮殿。
平時,波塞冬回到這裏時,總會感到一絲安寧。
可現在,他看着那座宮殿,他卻絲毫感受不到海神該有的榮譽。
他波塞冬,海神,宙斯的兄長,十二主神之一——
在塔倫面前,他連個屁都不敢放。
“砰!”
波塞冬一拳砸在珊瑚柱子上。
那柱子裂開了,裂縫像蛛網一樣蔓延開來,整個宮殿都在顫抖。
魚羣驚慌失措地逃竄,海馬驚慌地嘶鳴,連那些深海巨人族的僕人都嚇得縮在角落裏,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塔倫……”
波塞冬從牙縫裏擠出這個名字。
這名字像一把刀,紮在他心上。
就在這時,一道金光在宮殿深處亮起。
那金光很溫和,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光芒落在海水裏,那些海水自動分開,讓出一條通道。
波塞冬的身體僵住了。
他轉過身,看到一個人影從金光中走出來。
他的面容威嚴而英俊,額頭上戴着一頂金色的冠冕。
宙斯。
神王宙斯。
他站在那裏,周圍的海水自動退開,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空洞。
空氣湧入,保持着這個空洞的穩定。
宙斯不喜歡海水,他覺得海水太冷,太潮溼,不如奧林匹斯山頂的陽光和雲海。
波塞冬看着他,嘴脣動了動,卻沒有說話。
宙斯看着波塞冬,眉頭微微皺起。
他的目光掃過波塞冬狼狽的樣子——
散亂的鬍鬚,血紅的眼睛,破裂的珊瑚柱,還有那些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的僕人。
“波塞冬。”宙斯開口了,聲音低沉,像遠處滾動的雷聲:“你去找赫爾墨斯了?”
波塞冬沒有說話,只是看着宙斯,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冷笑。
那冷笑裏滿是嘲諷,滿是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對。”他說,聲音沙啞:“我找他了,我差點把他扔進塔爾塔羅斯。”
宙斯的臉色沉了下來,目光也變得銳利:
“你爲什麼要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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