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希臘當先知 第294章

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海神的孫子?”他的聲音很輕,卻帶着化不開的恨意:“我殺的就是海神的孫子。”

  珀裏刻律墨諾斯的瞳孔收縮了。

  他轉身想跑,可赫爾墨斯的速度比他快,快到他根本看不清。

  一道金光閃過。

  雙蛇杖砸在珀裏刻律墨諾斯的後腦勺上,他眼前一黑,身體軟了下去。

  赫爾墨斯站在他面前,低頭看着他,眼睛裏沒有憐憫,沒有猶豫,只有一種壓抑了很久的快意。

  他舉起雙蛇杖,一下,又一下,又一下,血液濺了他全身。

  珀裏刻律墨諾斯倒在血泊中,一動不動。

  赫爾墨斯站在那裏,他看着那具屍體,看着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看着那張曾經帶着輕蔑笑意的臉,眼眶微微發紅。

  “奧托裏庫斯。”他輕聲說,聲音很輕,輕得像風:“父親替你報仇了。”

  與此同時,海洋深處,波塞冬正在和雅典娜對峙。

  波塞冬握着三叉戟,臉色鐵青。

  “雅典娜,你到底要怎樣?我已經說了,我沒有惹你,你不要胡攪蠻纏!”

  雅典娜懸浮在半空中,手裏握着長矛,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卻連話都懶得多說一句。

  波塞冬對此暴躁無比,他剛想再怒罵幾句,可表情卻忽然變了。

  他的心臟猛地一抽,像是被一隻手攥住了,狠狠一捏。

  他的臉從通紅變得慘白,眼中滿是震驚。

  三叉戟從手裏滑落,落進海里,濺起一片浪花,可他卻沒有在意。

  因爲……他感應到了血脈的逝去,而源頭是……珀裏刻律墨諾斯。

  “不……”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不可能……不可能……”

  雅典娜看着他的表情,便知道一切順利,他們的計劃成了。

  於是她乾脆利落的轉身,向奧林匹斯的方向飛去。

  “波塞冬。”她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清冷如常:“多行不義,必自斃。”

  波塞冬看着她遠去的背影,臉色鐵青。

第285章 塔倫:簡單捕捉一隻信使

  雅典城,勝利的歡呼聲還在耳邊迴盪,可克利墨諾斯已經聽不真切了。

  他靠在城牆上,陽光照在他身上。

  他閉上眼睛,嘴角忍不住上揚:

  ——他做到了。

  人羣漸漸散去,那些雅典人還在議論着剛纔的戰鬥,還在咒罵着波塞冬的無恥,還在讚美着克利墨諾斯的英勇。

  他們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克利墨諾斯睜開眼睛,正要轉身回城,一道銀灰色的光芒從天而降,落在他面前。

  雅典娜穿着銀灰色的長袍,手裏握着長矛,身後跟着勝利女神尼刻。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目光落在克利墨諾斯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看着那些血污和傷口,微微點了點頭。

  “母親。”克利墨諾斯連忙站直了身體,低下頭。

  雅典娜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還要好。”

  克利墨諾斯的眼睛亮了起來,母親的誇獎,對他來說比任何榮耀都珍貴。

  他的嘴角忍不住翹起來,挺直了腰板,像是又長高了一截。

  雅典娜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掃過四周,像是在找什麼人。

  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你父親呢?”

  克利墨諾斯愣了一下:“父親和赫爾墨斯殿下一起走了,阿爾忒彌斯殿下也在。”

  雅典娜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那皺眉的動作很輕,可克利墨諾斯看到了。

  他跟了母親這麼多年,太瞭解她了。

  那是她不高興時的習慣動作。

  “阿爾忒彌斯也來了?”她的聲音還是那麼平靜,可那平靜裏藏着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克利墨諾斯點了點頭,然後把之前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他說塔倫和阿爾忒彌斯如何一起來到雅典,阿爾忒彌斯如何慈愛地看着他,如何讓他叫她母親,如何給他狩獵女神的祝福。

  他說着說着,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偷偷看了雅典娜一眼,她的臉上還是沒有任何表情,可她的眼睛,那雙灰色的、深邃的眼睛裏,有什麼東西在閃動。

  克利墨諾斯的心裏忽然格登了一下。他想起了一些事,想起雅典娜和塔倫之間的關係。

  他們只是共同撫養了他,並沒有實質的關係。

  雅典娜甚至看上去對男人沒有任何興趣,她只關心她的城邦,她的智慧,她的戰爭。

  可此刻雅典娜的反應,卻似乎並不是完全沒興趣啊。

  他看着雅典娜,心裏忽然湧起一個奇怪的念頭——

  母親不會是在意父親吧?

  他被自己的念頭嚇了一跳,連忙低下頭,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他不能問,也不敢問。

  父親母親之間的事,不是他該管的。

  他咳了一聲,轉移話題:“母親,赫爾墨斯殿下殺了珀裏刻律墨諾斯,海神那邊會不會報復?”

  雅典娜看着他,目光恢復了平靜:“會。”

  她說,一個字,乾脆利落。

  克利墨諾斯的心頓時提了起來:“那赫爾墨斯殿下——”

  “波塞冬睚眥必報,喫了這麼大的虧,不可能不報復。”

  雅典娜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他會找到赫爾墨斯,會折磨他,羞辱他,甚至會想辦法殺了他。”

  克利墨諾斯的臉色變了:“那怎麼辦?赫爾墨斯殿下幫了我們——”

  “他只要報復,就是徹底把赫爾墨斯推到了我們這邊。”

  雅典娜打斷他,目光變得深邃:“宙斯現在用得上波塞冬,他不會爲了赫爾墨斯去得罪波塞冬,赫爾墨斯想要活命,就只能尋求別人的幫助。”

  “在奧林匹斯上,塔倫就是最好的選擇。”

  克利墨諾斯的瞳孔微微收縮,他忽然明白了。

  原來收服赫爾墨斯,纔是他們真正的目的。

  波塞冬的報復,宙斯的冷漠,赫爾墨斯的絕望——

  這一切都在父親的計劃之中。

  雅典娜看着他,難得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笑容很淡,一閃而過,可克利墨諾斯看到了。

  “你又過了一個試煉。”她說:“也許我很快就能在奧林匹斯上看到你了。”

  克利墨諾斯愣住了:“試煉?殺死變形者也是試煉?”

  雅典娜點了點頭:“從你接受狩獵女神祝福的那一刻起,從你射中那隻蜜蜂的那一刻起,你的試煉就完成了。”

  “十二項試煉,你已經完成了大半,等你完成所有試煉,你就能成神,就能登上奧林匹斯,就能和我們在一起。”

  克利墨諾斯的眼睛亮了起來,像一個少年看到未來的光。

  他握緊拳頭,用力地點了點頭:“我一定會的。”

  雅典娜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然後轉過身,向奧林匹斯的方向飛去。

  與此同時,在奧托裏庫斯的城市裏,赫爾墨斯站在一座小小的墳墓前。

  他沒有穿金色涼鞋,沒有戴帶翅膀的帽子,只是穿着一件簡樸的長袍,低着頭,看着那塊冰冷的墓碑。

  他的手裏握着一束野花,野花很普通,像是從路邊的草叢裏隨手摘的。

  他彎下腰,把花放在墓碑前,然後直起身,沉默了很久。

  “奧托裏庫斯。”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父親來看你了。”

  風吹過來,吹過他的頭髮,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裏,看着那塊墓碑,看着那張刻在石頭上的名字。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奧托裏庫斯小時候的樣子,想起他第一次偷東西時那得意的笑容,想起他學會變形的那個夜晚,想起他抱着外孫時那滿足的表情。

  那些回憶像刀一樣紮在他心上。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走向不遠處的一座小屋。

  小屋裏,安提克勒婭坐在牀邊,懷裏抱着嬰兒奧德修斯。

  她的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有未乾的淚痕。

  看到赫爾墨斯走進來,她連忙站起來。

  “殿下——”

  赫爾墨斯擺了擺手,示意她坐下。

  他從懷裏掏出一個沉甸甸的袋子,放在桌上。

  那袋子裏是金幣,很多金幣,夠這母子衣食無憂一輩子。

  “這些,你拿着,好好照顧孩子,好好生活。”

  安提克勒婭看着那袋金幣,眼淚又湧了出來:“殿下,父親他……他真的——”

  赫爾墨斯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他走過去,低下頭,看着那個嬰兒。

  嬰兒睡着了,小嘴微微嘟着,睫毛很長,在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赫爾墨斯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嬰兒的臉,眼眶紅了。

  “奧德修斯。”他輕聲說:“你要記住,你外公是個好人,他偷了一輩子,可他最後救了十幾條命,他是個英雄。”

  嬰兒不會回答,赫爾墨斯直起身,轉過身,向門口走去。

  他心裏很愧疚,覺得自己沒能保護好奧托裏庫斯,覺得自己沒能保護好奧托裏庫斯的家人。

  他給了他們錢,可他給不了他們一個完整的家。

  他走出小屋,正要離開,忽然他的身體僵住了。

  他聞到了一股氣味,那是——

  海水的鹹腥味。

  他的臉色變了,轉身,快步向城外走去。

  他不能連累那對母女,不能讓她們再受到傷害。

  他走得很急,幾乎是在跑。

  他穿過街道,穿過城門,一直走到一片空曠的荒野。

  他停下來,轉過身看着身後。

  天空開始暗下來,烏雲從海面湧來,遮住了太陽,空氣中瀰漫着壓抑的氣息,讓人喘不過氣來。

  然後,大海裂開了。

  一道巨大的水柱從地面升起,衝向天空。

  水柱散去,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