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希臘當先知 第289章

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塔倫知道他會衝動,知道他會來找宙斯,知道宙斯會怎麼說。

  所以他讓自己不要衝動,他一定知道什麼。

  他現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也許塔倫知道。

  想到這,赫爾墨斯的眼睛瞬間亮起,他轉過身,向門口走去,飛快的穿梭宮殿,前往奧林匹斯。

  他走到塔倫的神殿前,門虛掩着。

  他沒有敲門,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塔倫坐在窗邊,手裏端着一杯酒,目光落在遠處的天空,表情平靜如水。

  他的白袍在陽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長髮散落在肩後。

  聽到門響,他沒有回頭,只是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來了?”

  赫爾墨斯走到他面前,停下腳步。

  他看着塔倫,看着那張平靜的、看不出任何情緒的臉,心裏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複雜。

  “塔倫殿下。”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您都知道?”

  塔倫轉過頭,看着他:“知道什麼?”

  “知道宙斯會怎麼說,知道這件事的結果。”

  赫爾墨斯的聲音在發抖:“您讓我不要衝動,您知道我會去找宙斯理論,您知道他不會替我做主,您都知道,對不對?”

  塔倫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放下酒杯。

  “我確實知道一些,我知道宙斯會用得上波塞冬,也知道他不會在這個時候幫你,但我不知道他會怎麼跟你說,也不知道你會怎麼反應。”

  赫爾墨斯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那您告訴我,我該怎麼辦?還是說我就只能這樣算了?我不甘心啊,明明是波塞冬的錯,爲什麼要我打落牙齒往肚吞?”

  塔倫看着他,目光溫和而深邃:“你想報仇?”

  赫爾墨斯咀嚼着這句話,咬牙切齒:“報仇?我還配提報仇?”

  他想到了宙斯和波塞冬對自己的輕視,愈發恨意瀰漫:“波塞冬那麼強,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我拿什麼報仇,我又憑什麼報仇?”

  “未必不行。”塔倫微笑:“畢竟你又不需要跟波塞冬正面對抗,你只需要回答我,你想不想報仇。”

  此話一出,赫爾墨斯的眼睛頓時亮了:“想,我想報仇,我當然想報仇。”

  “我想讓波塞冬知道,他不是可以爲所欲爲的,我想讓他嚐嚐失去親人的滋味,想讓他也嚐嚐這種憋屈的感覺。”

  “我不想算了,完全不想!這種憋屈的鬱悶感,我這輩子都不想再體驗了,如果不報仇,我這個神做得都沒意思了。”

  塔倫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報仇其實很簡單,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赫爾墨斯的眼睛更亮了,可那光很快就暗了下去。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波塞冬的孩子都在海洋裏,這件事出了之後,他肯定會更加小心,他不會讓他的孩子出海,我連他們在哪都不知道,我怎麼報仇?”

  塔倫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你不用知道他們在哪,你只需要去跟着一個人。”

  赫爾墨斯愣住了:“跟着誰?”

  “克利墨諾斯。”

  赫爾墨斯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克利墨諾斯?您的孩子?那個半神?”

  “對。”塔倫說:“你去跟着他,就會有報仇的機會。”

  “波塞冬睚眥必報,不可能只報復奧托裏庫斯,他一旦知道了克利墨諾斯的身份,必然也會報復克利墨諾斯。”

  “不管他派出來的人是誰,你都有報仇的機會。”

  塔倫的聲音很平靜,平靜的就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很好,但赫爾墨斯卻聽得皺起了眉,忍不住問道:“那如果波塞冬親自出手呢?”

  如果是別的主神,可能會自持身份,不好意思對半神出手,但是赫爾墨斯覺得,波塞冬是沒有這個顧慮的。

  這傢伙的不要臉程度,赫爾墨斯已經深有體會。

  如果波塞冬親自出手的話,哪怕赫爾墨斯在場,別說報仇了,能不能在波塞冬手底下保下克利墨諾斯都是一個問題。

  但面對赫爾墨斯的問題,塔倫卻只是笑了笑,說:“他不會有機會親自出手的。”

  “爲什麼?”赫爾墨斯下意識的問。

  “因爲……不只是他家孩子有家長。”

  與此同時,海面上,手持盾牌長矛,身穿黃金戰甲,身後跟着勝利女神的雅典娜掃視着海面,冷冷開口:

  “波塞冬,滾出來!”

第281章 真“釣魚”計劃

  海洋深處,波塞冬的宮殿裏氣氛壓抑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波塞冬坐在海神寶座上,臉色鐵青,手裏握着三叉戟,指節因爲用力而發白。

  “克利墨諾斯。”他咬着牙,從牙縫裏擠出這個名字:“塔倫的兒子。”

  他的面前跪着一個人。

  俄裏翁低着頭,跪在冰冷的石板上,不敢抬頭,不敢看波塞冬的眼睛。

  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他的手指在發抖,心跳得很快,但他面上沒有任何異常,更沒有讓任何人看出來他的心虛。

  他剛從人間回來,帶回了安泰俄斯被殺的消息。

  他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安泰俄斯如何被神偷奧托裏庫斯偷襲,如何被克利墨諾斯刺穿心臟,如何在雙腳離地的那一刻失去了大地母親的力量。

  他把自己完全撇乾淨了,只說自己是來不及阻止,只說事情發生得太快,只說那個小偷和那個半神配合得天衣無縫。

  波塞冬聽完,沉默了許久。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低得像從喉嚨裏擠出來的。

  “克利墨諾斯,塔倫的兒子,又是塔倫,又是他的兒子。”

  他的拳頭砸在寶座扶手上,發出一聲悶響,整個宮殿都跟着顫了一下。

  “新仇舊恨,一起算,上一次是雅典娜出來阻攔我不讓我淹了雅典,這一次是一個乳臭未乾的毛孩子,用詭計殺了我的兒子,再不給他點顏色看看,我波塞冬的臉往哪兒擱?!”

  他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殺意。

  “我要親自去,把那個克利墨諾斯抓來,當着雅典人的面,千刀萬剮,讓他們知道,得罪海神是什麼下場。”

  就如赫爾墨斯所推測的那樣,波塞冬絲毫沒有自己一個主神對半神出手的羞愧感,甚至覺得理所當然。

  俄裏翁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如果真的讓波塞冬親自去了,事情就鬧大了。

  克利墨諾斯肯定不是波塞冬的對手,而塔倫和雅典娜也不會坐視不管。

  到時候就是神與神之間的混戰,整個奧林匹斯都會捲入,他也會暴露。

  可他不知道該怎麼阻止波塞冬,他來到這裏,告訴波塞冬真相是克利墨諾斯讓他來的,結果現在遇到這麼兩難的局面,他反而不知道該怎麼辦。

  “波塞冬!滾出來!”

  一個聲音從海面上傳來,清冷如冰,穿透層層海水,落在波塞冬的耳朵裏。

  那聲音響亮如雷霆,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波塞冬的臉色變了,他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他認出了這個聲音:“雅典娜?”

  “這個節骨眼上,她來幹什麼?”

  俄裏翁的心裏頓時鬆了口氣,不過他臉上還是不敢露出來,只是低着頭,假裝什麼都沒聽到。

  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波塞冬,我知道你在下面,你出來,我們今天好好算算賬。”

  波塞冬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站起身,煩躁地在宮殿裏踱步,三叉戟在地上拖出一道道痕跡。

  他不想去跟雅典娜交手,雅典娜的本事,上次在雅典城外,他已經領教過了。

  雅典娜的力量比他強,技巧比他精,智慧比他高。

  他上去就是找不痛快。

  可他也不能不去,雅典娜都叫陣了,他連面都不出,那他這個海神也是徹底丟人了。

  俄裏翁跪在那裏,額頭貼着地面,大氣不敢出。

  不過心裏卻悄悄的鬆了口氣,至少現在他不用擔心波塞冬去找克利墨諾斯麻煩了,有雅典娜出面,波塞冬自顧不暇。

  他果然不該懷疑克利墨諾斯的計郑遣焕⑹撬䝼惖膬鹤樱诺淠痊F在出現在這裏,肯定不是巧合。

  這樣一想,俄裏翁心中最後那點忐忑也消失不見了。

  而此時的波塞冬,也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頭,看着俄裏翁:“雅典娜來找我麻煩,我大概是走不開了,你說,讓誰去弄死那個克利墨諾斯?”

  俄裏翁抬起頭,看着波塞冬。

  眼瞅着事態按照自己希望的那樣進行,俄裏翁的腦子在飛快地轉,想着波塞冬還有哪些孩子,哪些能打,哪些不會壞事。

  “殿下,不如讓珀裏刻律墨諾斯去。他實力超羣,是阿爾戈英雄之一,對付一個半神,綽綽有餘。”

  波塞冬的眼睛亮了一下。

  珀裏刻律墨諾斯,他的孫子,雖然不是他血脈子嗣中最頂尖的,但他繼承了海神強大的變形能力,可以變成各種形態,在戰場上神出鬼沒。

  他還是著名的阿爾戈英雄,經歷過無數戰鬥,比安泰俄斯那個只會用蠻力的巨人聰明多了。

  他點了點頭:“嗯,不錯,珀裏刻律墨諾斯確實合適,他機伶,能打,還不會像安泰俄斯那樣一根筋。”

  “不錯不錯,就讓他去。”

  他頓了頓,又說:“不過,安泰俄斯的事不能再發生了,你去叫珀裏刻律墨諾斯來,我有話跟他說。”

  俄裏翁站起身,鞠了一躬,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過了一會兒,一個年輕人走了進來。

  他身材高大,肩膀寬闊,五官深邃而俊美,穿着一件深藍色的長袍,腰間佩着一把短劍。

  他的腳步很穩,表情很平靜,嘴角帶着一絲淡淡的笑意,明亮的眼睛中還帶着一種說不清的銳利。

  珀裏刻律墨諾斯,波塞冬的孫子,阿爾戈的英雄,大名鼎鼎的變形者。

  他走到波塞冬面前,停下腳步,抬起頭,看着波塞冬:“祖父,您找我?”

  波塞冬看着他,目光裏滿是欣賞。

  這個孫子比他那些兒子都強,有腦子,有實力,還聽話。

  “你去人間,把克利墨諾斯殺了,就是塔倫的那個兒子,雅典娜的養子。”

  珀裏刻律墨諾斯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克利墨諾斯?那個在海怪大軍中殺進殺出的少年?擊退了您進攻的那個?”

  波塞冬的臉色沉了一下。

  他不想提那件事,可他還是點了點頭:“就是他,安泰俄斯也死在他手裏,你去,替安泰俄斯報仇。”

  珀裏刻律墨諾斯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放心吧,祖父,我一定會提着他的腦袋來見你。”

  波塞冬看着他的眼睛,搖了搖頭:“不,你聽我說,安泰俄斯太莽撞,仗着站在大地上就不死,結果被人算計了,雙腳離地的那一刻被殺了。”

  “你不是他,你比他聰明,我不擔心你會犯同樣的錯,可我還是要告訴你,這個人,能殺就殺,殺不了就算了,不要勉強,不要冒險,你是我最看重的子嗣之一,我不能讓你也出事。”

  珀裏刻律墨諾斯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波塞冬會說這種話。

  他以爲波塞冬會讓他必須殺死克利墨諾斯,不許失敗。

  結果波塞冬卻說以他自己的安全爲重,這說明波塞冬真的在乎他,不只是把他當成一個工具。

  他的心裏湧起一股暖意,挺直了腰板:“祖父,我明白了,我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一些:“而且這個克利墨諾斯能殺安泰俄斯,說明他不是普通人,我雖然自信,但也不會輕敵,您放心,我會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