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他咬着牙,一字一頓:“波塞冬,你不要胡攪蠻纏,我今天來,不是來跟你吵架的,我是來跟你講理的。”
“你殺了我的血脈,你必須給我一個交待,不然我跟你沒完,我雖然打不過你,可我不是一個人,奧林匹斯上,不是隻有你一個神。”
“交代?”
波塞冬笑了,笑容不屑:“你想要什麼交代?我給你的交代就是……”
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帶着滿滿的惡意:“你的孩子就該死。”
“你養出那樣的小偷兒子,你自己也有責任,你不好好教他,讓他到處偷東西,得罪了人,被殺了,怪誰?怪你自己!你自己教子無方,還來找我?你哪來的臉?”
赫爾墨斯氣得渾身發抖,他連連點頭,咬牙道:
“好,既然這樣,那也沒什麼好說的了,我要告上戰神臺,讓猩裨u評理。”
“看看是你波塞冬濫殺無辜有理,還是我赫爾墨斯討回公道有理,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海神波塞冬是個什麼樣的人。”
波塞冬看着他,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戰神臺?”
他重複了一遍,然後大笑起來,笑聲在海面上回蕩:“你讓我跟你上戰神臺?你算個什麼東西?你也配對我指手畫腳?”
“你一個送信的,連十二主神裏都是墊底的,你跟我提戰神臺?你有那個資格嗎?”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臉色猛地沉了下來:“滾!趁我還不想動手,趕緊滾!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赫爾墨斯也不願意再多說,冷冷的丟下一句:“波塞冬,你給我等着,這件事沒完,我們奧林匹斯上面見真章!”
說完,他轉身就走,向奧林匹斯的方向飛去。
波塞冬站在那裏,看着赫爾墨斯的背影消失在天空中,冷笑連連。
那笑容裏滿是不屑與嘲弄,根本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他握緊三叉戟,正準備沉回海里。
“波塞冬。”
一個聲音從他身後傳來,語氣沒什麼情感波動。
波塞冬的身體僵了一下,轉過頭,看到宙斯從海面下浮了出來。
純白色的長袍,金色的雷霆紋樣,手裏握着權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波塞冬的眉頭皺了起來,心裏湧起一股不安:“陛下,您怎麼來了?”
宙斯看着他,看的波塞冬心裏發毛。
“你這件事,做得太過火了。”宙斯開口,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滿。
波塞冬的臉色變了一下。
他看着宙斯,想從那張臉上看出點什麼,可什麼都看不出來。
宙斯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的眼睛也沒有任何情緒,可他站在那裏,就讓人不敢放肆。
波塞冬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這可不是赫爾墨斯那種可以隨便欺負的傢伙,對於宙斯這位神王,波塞冬還是有些忌憚的。
可是……
面對宙斯的不滿,波塞冬莫名有些委屈。
如果不是自己替宙斯辦事,他的孩子怎麼可能會死?
又怎麼可能會被一個沒什麼用的信使追到海上罵?
這一切還不都是因爲他在替宙斯辦事?
結果現在宙斯反過來怪他辦的不好?
“陛下,我是替您辦事。”波塞冬盡力壓制着聲音中的不滿,但音量卻情不自禁的拔高,帶着一種壓抑不住的委屈和憤怒:
“您讓我去查塔倫,我派了我最看重的兒子去,結果現在我兒子死了,我如果不找回這個場子,我以後在奧林匹斯怎麼立足?”
宙斯看着他,沒有說話。
波塞冬越說越激動,他的胸口劇烈起伏,眼睛充血:“陛下,我替您辦事,我兒子替您送命,您現在來指責我?”
“您覺得我做錯了?您覺得我不該報仇?那您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他越說越生氣,最後甚至直接破罐子破摔道:“陛下,如果您沒辦法擺平這件事,那您找別人幫您辦事吧,我不幹了。”
宙斯皺起了眉,一字一頓的反問:“你說什麼?”
他的語氣依舊沒什麼變化,但波塞冬莫名就有些心虛,但終究心底的憤怒與不甘佔了大多數,他咬咬牙,梗着脖子重複道:
“我說,這件事情如果你沒辦法幫我擺平,那你就去找別人做事吧。”
“找你的好信使幫你去調查塔倫,畢竟我幹事不力,不是嗎?”
說完,他轉身就走,身影直接消失在了海洋裏。
宙斯留在原地,表情極爲難看。
奧林匹斯山上,赫爾墨斯落在那條他走過無數次的走廊上,金色涼鞋踩在石板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的臉色鐵青,嘴脣抿成一條直線,眼睛裏還殘留着海面上那場爭吵的怒火。
他走在走廊裏,腳步很快,路過的神看到他,都主動讓到一邊,沒有人敢跟他打招呼。
他的臉色太難看了,難看到所有人都知道他現在不能惹。
他穿過花園,走過長廊,來到宙斯的神殿前。
殿門緊閉,門口站着兩個侍衛。
“神王陛下在嗎?”他盡力維持着聲音的平靜,但還是忍不住咬牙切齒。
侍衛搖了搖頭:“陛下不在,已經出去好一陣子了。”
赫爾墨斯的眉頭皺了起來。
宙斯不在?在這個節骨眼上不在?
赫爾墨斯的第一想法就是找宙斯替自己主持公道,他爲宙斯送了這麼多年的信,心裏覺得宙斯和自己關係還是不錯的。
這一次自己受了這麼大的委屈,宙斯肯定不會不管。
可現在宙斯不在,赫爾墨斯也只能想別的辦法。
大腦飛速咿D,很快他就想到了一個人。
他想到了阿瑞斯。
戰神山的主審官,十二主神之一,塔倫和赫拉的兒子。
他是戰神山審判的主持者,有資格受理猩裰g的糾紛。
赫爾墨斯轉過身,向戰神宮殿走去。
戰神山在奧林匹斯的另一側,離宙斯的神殿不遠,高大的石柱在陽光下泛着白色的光芒。
赫爾墨斯走上臺階,推開大門,一步跨了進去。
阿瑞斯正坐在桌子上,手裏拿着一份羊皮卷,不知道在看什麼。
他穿着暗紅色的戰袍,腰間佩着青銅劍,表情平靜。
聽到門響,他抬起頭,看到赫爾墨斯走進來,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赫爾墨斯臉上停留了一瞬,看出了他壓抑的怒火。
“赫爾墨斯?”阿瑞斯放下羊皮卷,站起身:“你怎麼來了?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赫爾墨斯走到他面前,停下腳步。
他沒有寒暄,沒有客套,直接開門見山道:“阿瑞斯,我要狀告波塞冬,他濫殺無辜,屠我血脈,滅我血脈滿門,我要請求猩駥徟小!�
阿瑞斯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波塞冬?海神?他屠你血脈?怎麼回事?”
赫爾墨斯深吸一口氣,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他說奧托裏庫斯如何在雅典城外救了那些被巨人追殺的人,如何和巨人同歸於盡,波塞冬如何派人去屠奧托裏庫斯的家人,如何殺了他的母親、兄弟——
他說波塞冬如何狂妄,如何不屑,如何在他上門討要說法的時候羞辱他。
他越說越生氣,到最後眼睛都忍不住紅了。
阿瑞斯沉默了片刻。
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心裏卻在琢磨這件事。
波塞冬是海神,是宙斯的兄弟,是奧林匹斯最強大的神祇之一。
但同樣的,也是整個奧林匹斯山中,跟塔倫最作對的人之一。
這件事是不是有操作的空間?
不過這件事牽扯太大了,他一個人做不了主。
“我知道了。”阿瑞斯站起身:“我這就召集猩瘢匍_戰神山審判,你先去休息,等猩竦烬R,我讓人去請你。”
赫爾墨斯搖了搖頭:“我不休息,我會直接去戰神山等。”
阿瑞斯看了他一眼,沒有勉強。
他轉過身,對身邊的侍從吩咐了幾句。侍從領命而去。
消息很快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快地傳遍了整個奧林匹斯。
戰神山的大殿裏,漸漸聚滿了神。
率先趕來的是狄俄尼索斯,酒神和信使的關係一直很不錯,同作爲後起之秀,兩人也一直在互相關照。
現在聽聞赫爾墨斯遇見這樣的事情,酒神自然是要來支持一下的。
然後緊接着趕來的是阿波羅,這位向來很閒,有什麼八卦從來瞞不住他。
再然後就是雅典娜,赫菲斯托斯,以及其他的一些神,都來了。
令人比較意外的是,阿爾忒彌斯和赫拉居然是一起來的。
猩裾驹诖蟮顑蓚龋活^接耳,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赫爾墨斯要告波塞冬。”一個不知名的小神壓低聲音對旁邊的神說。
“爲什麼?波塞冬怎麼了?”另一個小神湊過來,眼睛瞪得老大。
“聽說是波塞冬派人屠了赫爾墨斯孩子的滿門,好像是因爲一個巨人,赫爾墨斯的兒子殺了波塞冬的兒子,波塞冬就派人去殺他全家。”
“真的假的?波塞冬這麼狠?”
“噓,小聲點,別讓人聽到,海神可不是好惹的,萬一傳到他的耳朵裏,你我都喫不了兜着走。”
阿波羅靠在柱子上,雙臂抱胸他看了一眼站在大殿中央的赫爾墨斯,又看了一眼空着的主審官旁邊的位子——
那是留給宙斯的,宙斯還沒來。
狄俄尼索斯端着酒杯,靠在另一根柱子上,眼睛卻一直盯着赫爾墨斯。
他的酒杯舉到嘴邊,卻沒喝,心裏正在盤算,這件事最後會怎麼收場。
赫菲斯托斯扛着錘子,坐在臺階上,面無表情。
他不喜歡湊熱鬧,可他不得不來,因爲他是十二主神,出席審判是他的義務。
阿瑞斯站在主審官的位子上,目光掃過猩瘛�
他的眉頭還是皺着的,因爲宙斯還沒有來。
他已經派人去請了,可宙斯不在奧林匹斯上,派出去的人找不到他。
眼看着猩褚呀浀烬R了,審判也不能推遲,阿瑞斯只能先行開始。
“諸位,今日召集大家,是爲了審理赫爾墨斯殿下狀告波塞冬殿下濫殺無辜一案,波塞冬殿下未到,但赫爾墨斯殿下已經陳述了他的訴求,我決定——”
他話沒說完,大殿的門忽然被推開了。
一道白色的身影走了進來。
那人手裏握着權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的眼睛掃過大殿,掃過那些站着的猩瘢彩潜凰麙叩降纳衩骷娂姷拖铝祟^,不敢與之對視。
而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阿瑞斯身上。
宙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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