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希臘當先知 第254章

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阿芙洛狄忒愣住了:“裁判?”

  “對。”克利墨諾斯說:“找一個公正的、雙方都認可的人,讓他來判斷這個孩子應該歸誰。”

  阿芙洛狄忒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塔倫!讓塔倫殿下來判!他最有智慧,最公正,他一定能幫我!”

  克利墨諾斯點了點頭,毫不意外:“那我去告訴冥後。”

  他轉身,又向那道黑暗的門走去。

  阿芙洛狄忒站在那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心裏那團快要熄滅的火,又重新燃了起來。

  冥界最深處,珀耳塞福涅還坐在寶座上,她聽到克利墨諾斯的話,緩緩挑起了好看的眉。

  “塔倫殿下?”她似乎頗感興趣的模樣,聲音慵懶:“如果他願意來,我自然願意聽一聽他的看法。”

  “不過……他敢來麼?”珀爾塞福涅眼中閃過一抹克利墨諾斯看不懂的神色,她嘴角雖然在笑,可眼底卻冰冷一片:“我能淪落到今天這一步,還得多虧了他的預言啊。”

  “您在說什麼?”克利墨諾斯有些茫然的問。

  “沒什麼。”珀爾塞福涅笑着說,語氣輕鬆,彷彿剛剛的陰冷從未存在:“我只是說,冥界歡迎塔倫大人的親臨。”

  克利墨諾斯雖然覺得哪裏奇怪,但是又說不上來,於是便帶着這個消息離開了冥界,當他告訴阿芙洛狄忒時,這位愛與美之神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她答應了?她真的答應了?”

  “答應了。”克利墨諾斯說:“冥後說,她願意聽一聽塔倫殿下的看法。”

  “太好了,太好了。”阿芙洛狄忒說着就要去請塔倫,但克利墨諾斯想起珀爾塞福涅那奇怪的反應,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可能是我想多了吧,始終想不出來哪裏不對勁的克利墨諾斯,最終只能如此想着。

第253章 冥後:我就是耍你了,你能把我怎麼樣?

  冥界最深處,珀耳塞福涅的宮殿。

  灰濛濛的光從不知名的地方透進來,將大殿染成一片死寂的顏色。

  珀耳塞福涅坐在黑色的寶座上,懷裏抱着那個嬰兒,手指輕輕摩挲着他柔軟的金髮。

  嬰兒已經睡着了,小小的胸膛微微起伏,呼吸輕得像風,粉雕玉琢的小臉上還帶着可愛的笑容。

  珀耳塞福涅低下頭,看着那張精緻美麗的小臉,目光溫柔得像春天的陽光。

  可她的心裏,卻在想着另一件事,一件壓在她心裏很多年的事。

  她想起了很久以前的那個春天。

  那時候她還是春之女神,生活在奧林匹斯山上,每天在花叢中奔跑,在陽光下嬉戲。

  她喜歡花,喜歡草,喜歡一切美好的東西。

  她的母親德墨忒耳是農業女神,掌管着大地的豐收,而她就是大地上最美麗的那朵花。

  那時的她無憂無慮,每天想的最多的就是如何成爲父親最寵愛的女兒,而她最大的對手就是阿爾忒彌斯。

  爲了擠兌阿爾忒彌斯,她常常拿阿爾忒彌斯和塔倫之間的婚約說笑,她當時被宙斯和德墨忒爾寵壞了,所以說話毫無顧忌。

  她諷刺阿爾忒彌斯,並嘲諷塔倫,說塔倫是忽悠之神,可當時塔倫攔住了要發火的阿爾忒彌斯,笑着看她,輕聲說:

  “春日的花朵,終將紮根在黑暗的土壤上。”

  珀耳塞福涅當時就愣住了,問他是什麼意思,可塔倫沒有解釋,只是笑了笑:

  “祝你新婚快樂。”

  新婚快樂?

  她那時候還沒有結婚,連未婚夫都沒有。

  她以爲塔倫在胡說八道,以爲他不過是個裝神弄鬼的傢伙。

  她甚至嘲笑他,說他是個“忽悠之神”,專門騙那些無知的人。

  “你的預言不準。”她笑着說:“我根本不會嫁人,我是春之女神,我只屬於陽光和花朵。”

  塔倫沒有說話,只是看着她,目光裏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那是——憐憫。

  那時候她不懂,以爲他是在故弄玄虛。後來她懂了,可已經太晚了。

  那一天,她在草地上摘花。

  陽光很好,花開得很豔,她在花叢中奔跑,笑得像一隻快樂的小鳥。

  然後大地裂開了,一輛黑色的馬車從地底衝出來,一個戴着黑色王冠的男人抓住了她,把她拖進了冥界。

  哈迪斯,冥界之王。

  然後一切都變了。

  哈迪斯不肯放她走,更因爲她喫了冥界的石榴籽,從此再也離不開冥界。

  經過雙方協議後,每年有八個月,她可以回到大地,回到母親身邊,回到陽光和花朵中。

  可剩下的四個月,她必須留在冥界,留在這片沒有陽光、沒有花朵、只有黑暗和寒冷的地方。

  那四個月,是她的地獄。

  她恨哈迪斯嗎?

  恨過。

  可哈迪斯對她很好,好到她找不到恨的理由。

  他給她最好的宮殿,最華麗的衣服,最珍貴的珠寶。

  他從來不強迫她做任何事,甚至允許她每年回大地。

  他只是太愛她了。

  以一種扭曲的、自私的、讓人窒息的方式愛她。

  所以她反而沒有那麼恨哈迪斯。

  她更恨的是塔倫。

  那個知道一切卻不肯說出來的男人。

  如果他當初告訴她,她會被人擄走,她一定會小心。

  她不會去那片草地,不會在那個時候摘花,不會讓哈迪斯有機會。

  可他沒有,他只是說了一句“春日的花朵終將紮根在黑暗的土壤上”,然後祝她新婚快樂。

  那種玄而又玄的預言,誰聽得懂?誰會在意?

  這些年,她漸漸想明白了。

  塔倫不是不能告訴她,是不想告訴她。

  也許是因爲她嘲笑他是“忽悠之神”,也許是因爲她不夠恭敬,總之,他在報復她。

  他想看她被擄走,想看她在黑暗中掙扎,想看她在冥界裏痛苦。

  每年那四個月,當她無法忍受黑暗與寒冷的時候,當她一個人坐在黑色的寶座上,看着那些亡靈在眼前飄過的時候,她就會想起塔倫,想起那個穿着白袍的男人,想起他嘴角那淡淡的笑意。

  她的心裏就會湧起一股恨意,那恨意像火一樣燒着她,讓她更加痛苦,也更加清醒。

  她纔不會管當初那種情況,就算塔倫跟她說了哈迪斯會擄走她,她也不會相信。

  她可是春之女神啊,猩裰踔嫠棺顚檺鄣呐畠海湴磷载摚觞N可能相信一個“忽悠之神”的話?

  但她需要的是一個藉口,一個讓自己不那麼痛苦的藉口,所以真相如何已經不重要了。

  因爲她只是需要一個怨恨的出口罷了。

  所以她恨塔倫,恨那個知道一切卻不肯說出來的男人。

  她覺得是他讓她淪落到這一步的,是他讓她成爲冥界的囚徒。

  可塔倫太強大了。

  強大到她只能在心裏恨他,卻什麼都做不了。

  在奧林匹斯,她只是一個普通的春之女神,沒有權力,沒有勢力,連母親都保護不了她。

  在冥界,她是冥後,可塔倫不來冥界,她的權力就形同虛設。

  她等了很多年,等一個機會。

  現在,機會終於來了。

  珀耳塞福涅的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冥界的風。

  塔倫要來了,爲了那個孩子,他會來冥界。

  而冥界,是她的地盤。

  在這裏,她說了算。

  她低下頭,看着懷裏的嬰兒,輕輕嘆了口氣。

  “小傢伙,你還真是我的幸咝前。䝼愊氚涯銕ё撸伤孟冗^我這關。”

  嬰兒動了動,小嘴嘟囔了一聲,又沉沉睡去。

  他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在被人爭奪,不知道自己的命哂卸嘌}雜。

  珀耳塞福涅抱緊他,目光變得堅定:“我不會把你交給任何人的,你是我的。”

  大殿的門開了。

  侍從走進來,低着頭,聲音恭敬:“殿下,塔倫殿下和阿芙洛狄忒殿下來了。”

  珀耳塞福涅的眼睛亮了起來。

  她站起身,把嬰兒交給旁邊的侍女:“抱下去,好好照顧。”

  侍女接過嬰兒,小心翼翼地退了下去。

  珀耳塞福涅整理了一下衣裙,坐回寶座上,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眼底深處,更是藏着一種壓抑已久的興奮。

  終於來了。

  塔倫和阿芙洛狄忒走進大殿。

  塔倫還是那副模樣,穿着白袍,長髮散落在肩後,嘴角帶着淡淡的笑意,目光溫和而深邃。

  他的身後跟着阿芙洛狄忒,她穿着一襲輕薄的紗裙,紗裙在灰濛濛的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澤。

  她的臉上還帶着焦急和期待,一進門就四處張望,尋找那個嬰兒的身影。

  “孩子呢?”阿芙洛狄忒開口,聲音急促:“孩子在哪裏?”

  珀耳塞福涅看了她一眼,然後移開了目光,對於這位放蕩的愛與美之神,她眼中的不屑甚至懶得隱藏。

  她沒有回答阿芙洛狄忒的問題,甚至沒有再看她,只是看着塔倫,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塔倫殿下,好久不見。”

  塔倫看着她,點了點頭:“好久不見。”

  大殿裏安靜了片刻。阿芙洛狄忒站在那裏,被珀耳塞福涅無視,臉色變得很難看。

  她張了張嘴想再問,可看到珀耳塞福涅那副高傲的樣子,又把話嚥了回去。

  她攥緊衣角,指節發白。

  塔倫開口了,聲音平靜:“珀耳塞福涅殿下,我們談談那個孩子的事。”

  珀耳塞福涅靠在寶座上,姿態慵懶:“談?好啊,你想怎麼談?”

  “你願意接受什麼樣的條件?”塔倫說:“我們可以商量。”

  珀耳塞福涅笑了,眼中閃過一抹得意。

  “條件?”她重複了一遍,然後搖了搖頭:“我不接受任何條件。”

  阿芙洛狄忒愣住了:“什麼?”

  珀耳塞福涅還是不看阿芙洛狄忒,只是看着塔倫:“我說,我不接受把孩子給你們,一天都不給。”

  阿芙洛狄忒的臉漲得通紅:“那你叫我們來幹什麼?耍我們嗎?”

  珀耳塞福涅終於轉過頭,看了她一眼:“你?”

  她輕輕笑了一聲:“你還沒有讓我耍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