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希臘當先知 第253章

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雅典娜的眉頭也皺了起來,她看了看塔倫,又看向了阿芙洛狄忒,目光深邃:“什麼人?”

  阿芙洛狄忒轉過頭看着她,嘴脣哆嗦着,好半天才擠出幾個字:“阿多尼斯。”

  雅典娜愣了一下,因爲塔倫還沒有跟她說阿多尼斯的事情,她並不知道這段時間阿芙洛狄忒和塔倫都經歷了什麼。

  不過她很快就清楚了,因爲塔倫用簡潔的語言給她和克利墨諾斯解釋了一遍。

  “因爲沒辦法在人間養活他,所以你就把阿多尼斯送到了冥後珀爾塞福涅那裏,讓她幫你養。”雅典娜說:“但現在你要要回來,她不給?”

  阿芙洛狄忒用力點頭,眼淚都跟着掉了下來。

  “她說阿多尼斯是冥界的孩子,只能在冥界長大,她說她不會傷害他,我如果想要他好好的,就不應該再去找他。”

  阿芙洛狄忒從未這麼難過過,她一邊嚶嚶的哭,一邊說:“可我們明明一開始就說好了,她幫我養活他,接下來就應該由我接手的。”

  “可是珀爾塞福涅也覺得他很好看,就不願意再還給我了,沒有她的允許,我甚至進不了冥界,我好想念那個孩子啊,一想到以後都看不到他,我幾乎要發瘋!”

  阿芙洛狄忒現在的樣子確實有些瘋瘋癲癲的,但她自己完全沒有意識到。

  畢竟愛神從來都是用愛詛咒別人,這還是第一次自己被詛咒,結果表現同樣不堪。

  雅典娜的眼裏多了幾分同情,但是她什麼都沒說,只是看向了塔倫。

  而塔倫,卻看向了克利墨諾斯。

  “克利墨諾斯,這就是你的新試煉。”塔倫說:“你得去一趟冥界。”

第252章 冥後:先知之神?我們當年的賬也該算算了

  冥界的入口,在一片荒蕪的山坡上。

  這裏永遠被黑暗徽郑稽c綠色生機都沒有,只有光禿禿的石頭和永遠吹不散的冷風黑霧。

  阿芙洛狄忒站在入口處,臉色蒼白。

  她已經在這處入口徘徊很久了,她試圖走進那道黑暗的門,可每次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回來。

  冥界在排斥她,因爲裏面的主人不想見到她。

  “我進不去。”她轉過身,看着克利墨諾斯,眼淚在眼眶裏打轉:“珀爾塞福涅在拒絕我。”

  克利墨諾斯看着她,看着她那副絕望的樣子,心裏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誰能想到曾經風光無限的愛與美之神,也會有這麼狼狽的樣子呢?

  “我去。”他嘆了口氣,說道。

  阿芙洛狄忒愣住了:“你去?”

  “對。”克利墨諾斯說:“這是我的試煉,我會進去,找到冥後,然後把事情問清楚。”

  阿芙洛狄忒看着他,嘴脣哆唆着,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克利墨諾斯沒有再說什麼。

  他轉過身,走進那道門,黑暗瞬間將他吞沒。

  冥界的天空是永暗的。

  克利墨諾斯沿着一條黑色的河流往前走。

  河面上偶爾飄過一些臉龐,蒼白的、空洞的、沒有表情的臉,那是亡靈的臉。

  它們看着他,眼神空洞,像是在看一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

  他走了很久,久到他都快忘記自己走了多久。

  冥界的最深處,是一座宮殿。

  克利墨諾斯推開門,走了進去。

  宮殿裏很安靜,克利墨諾斯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走進一間寬敞的大殿。

  大殿的正中央,一個女人坐在黑色的寶座上。

  她穿着一襲白色的長裙,裙襬上繡着黑色的花紋,那花紋像是藤蔓,又像是鎖鏈,纏繞着她的身體。

  她的懷裏還抱着一個嬰兒。

  那嬰兒很小,看上去只有幾個月大,蜷縮在她懷裏,像一顆珍珠。

  他的皮膚白得像牛奶,細膩得像瓷器,在灰濛濛的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澤,還很稚嫩的臉上已經能隱約看出他母親的絕世美貌。

  可想而知,這孩子長大之後,會有多麼好看,甚至比他的母親會更好看,因爲他一出生就得到了愛與美之神的賜福。

  但此刻這個孩子還不明白自己的命呤鞘颤N樣子的,他還太小了,只是看着抱着他的女人,咯咯地笑着,伸出小手去抓她的頭髮。

  那女人正是珀耳塞福涅。

  冥界之後,宙斯與德墨忒爾的女兒,被冥王哈迪斯搶到冥界,從此成爲這裏的女主人。

  珀耳塞福涅抬起頭,看着克利墨諾斯。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嘴角微微上揚。

  “原來傳說中雅典娜和塔倫的孩子,就長這樣啊。”她的聲音很輕,帶着戲謔的味道。

  克利墨諾斯愣了一下。

  他忽然明白爲什麼自己進入冥界一路暢通無阻了。

  不是因爲邭夂茫且驙戠甓D胍娝肟纯此䝼惡脱诺淠鹊暮⒆娱L什麼樣。

  “珀耳塞福涅殿下。”他開口,聲音恭敬:“冒昧打擾,還請勿怪。”

  “我知道你爲什麼來。”珀耳塞福涅打斷他,低頭看着懷裏的嬰兒:“你是替阿芙洛狄忒來的,對不對?”

  “是。”克利墨諾斯說:“阿芙洛狄忒殿下說,您答應過她,等孩子養活了就還給她,可現在您不願意放了,她現在進不來冥界,只能拜託我來詢問您是什麼情況。”

  珀耳塞福涅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撫摸着嬰兒的頭髮。

  那嬰兒被她摸得很舒服,眯着眼睛,像一隻滿足的小貓。

  “這個孩子。”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你知道他是怎麼來的嗎?”

  克利墨諾斯點了點頭:“知道,他是密耳拉和喀倪剌斯的兒子。”

  “那你應該也知道,他是在沒藥樹裏誕生的。”

  珀耳塞福涅說:“他的母親是一棵樹,他的父親要殺他,他剛出生的時候,差點就死了。”

  “是阿芙洛狄忒親自把他送到我這裏來的,因爲只有我能養活他。”

  克利墨諾斯看着她,等她繼續說。

  珀耳塞福涅低下頭,看着嬰兒,目光裏滿是溫柔。

  “我曾經是春之女神,我喜歡花,喜歡草,喜歡一切美好的東西。”

  “當初我之所以被哈迪斯看上,就是因爲我在草地上摘花,他看到了我,看到我在陽光下奔跑的樣子,就愛上了我。”

  她的聲音變得更輕了:“我天生就欣賞美好,嚮往美好,而這個孩子,是我在冥界見過的最美好的東西。”

  “你知道冥界是什麼樣的嗎?沒有陽光,沒有花朵,只有黑暗,只有寒冷,只有無窮無盡的灰色。”

  “可這個孩子——”

  她抬起手,輕輕撫過嬰兒的臉頰:“他讓我想起了那些美好的東西,他的眼睛像塞浦路斯的海水,他的頭髮像金色的陽光,他的笑容像春天的花朵。”

  “看着他,我就能想起外面的世界,這裏的日子也就不再難熬。”

  克利墨諾斯沉默了。

  他看着珀耳塞福涅,看着她眼裏的溫柔和悲傷,心裏非常複雜。

  她是冥後,是整個冥界最尊貴的女人,可她也是一個被困在黑暗中的囚徒。

  “殿下。”他開口:“可這個孩子不是您的,他是阿芙洛狄忒的。”

  珀耳塞福涅抬起頭,看着他,目光變得有些冷。

  “阿芙洛狄忒的?她只是把他送到我這裏來,是我養活的他,沒有我,他早就死了,他的命是我給的,他應該屬於我。”

  “可您答應過阿芙洛狄忒殿下——”

  “我是答應過。”珀耳塞福涅打斷他:“可那是以前,那時候我不知道,我會這麼喜歡他。”

  “那時候我以爲,他只是個普通的嬰兒,可他不是普通的嬰兒,他是我的。”

  她抱緊嬰兒,像是怕被人搶走,又像是抓住了黑暗裏的唯一束光。

  “而且,這個孩子沒有我活不了,他的生命力太弱了,只有冥界的力量能滋養他。”

  “你把他帶出去,交給阿芙洛狄忒,他能活多久?一個月?兩個月?他會死,很快就會死,等他再長大一點,可以不需要依靠冥界的時候,就差不多該認人了。”

  “到時候我就是他最親近的人,我爲什麼要把他還給阿芙洛狄忒,這孩子是我養大的,那就該是我的。”

  “阿芙洛狄忒憑什麼跟我爭?就憑她做盡惡事,導致這個孩子差點死了嗎?還是導致了他母親家破人亡?”

  克利墨諾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爲珀耳塞福涅說得對,這個孩子確實需要冥界的力量才能活,阿芙洛狄忒做的事情也確實不地道。

  甚至可以說,如果不是阿芙洛狄忒,這個孩子根本就不會誕生,他的母親依舊是人間最漂亮的公主,父慈子孝,擁有美好的未來。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生下了這個詛咒之子,然後香消玉殞。

  這孩子確實漂亮,精緻美麗的不像一個人類,可也因爲太精緻了,反而像是抹了糖漿的砒霜,亦或者是地獄裏開出的罪惡花朵。

  美雖美矣,卻帶着致命的危險。

  “您說得對。”克利墨諾斯最終說:“這個孩子確實需要您才能活。”

  “可阿芙洛狄忒殿下很想他,她每天都在想他,想得快要發瘋了,您能不能讓她偶爾來看看他?起碼允許她進入冥界。”

  珀耳塞福涅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

  “不行,我不允許任何人跟我搶他,我也不想看到阿芙洛狄忒那張嫵媚的臉。”

  “你走吧,我不會妥協的。”她說着站起身,抱着嬰兒,向大殿深處走去。

  走了幾步,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你回去告訴阿芙洛狄忒,孩子在我這裏很好,我也不會還給她,讓她好自爲之。”

  克利墨諾斯站在那裏,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然後轉身向門口走去。

  冥界的入口處,阿芙洛狄忒還站在那裏,一步都沒有離開過。

  看到克利墨諾斯走出來,她連忙迎上去,抓住他的手:“怎麼樣?她說什麼?她願不願意把孩子還給我?”

  克利墨諾斯看着她,把珀耳塞福涅的話一五一十地轉述了一遍。

  阿芙洛狄忒聽完,站在那裏,一動不動,臉色慘白,她捂住臉,但眼淚還是從指縫裏流出來,滴在地上,滴在她粉色的紗裙上。

  “她憑什麼……”

  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她憑什麼搶我的孩子……那是我先看到的……是我先抱的……是我把他從樹上抱下來的……”

  “如果不是我,這個孩子根本就不會誕生!明明我們一開始都說好了的,她怎麼能出爾反爾,她怎麼能出爾反爾……”

  克利墨諾斯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

  雅典娜偷偷告訴過他,阿芙洛狄忒之所以這麼癡迷這個孩子,僅僅是因爲她被自己放出來的詛咒反噬了。

  當初塔倫讓她懲罰冒犯她的王后,但是她選擇了對付無辜的公主,最後連她自己都承認這個懲罰太重了,這個詛咒更是公主無法承擔的重量。

  於是公主死了,但是詛咒並沒有消除,自然而然的就轉移到了施術者的身上,也就是阿芙洛狄忒身上。

  簡單來說就是終日打雁被雁啄了眼。

  然而她自己還沒有意識到這種不正常的癡迷是因爲中了愛的詛咒,又或許意識到了,但並沒有什麼用,所以選擇視而不見。

  雖然她是愛神,但在以愛爲名的詛咒面前,猩降龋拖癞敵跎裢踔嫠乖诒话④铰宓疫脨墼{咒之後,好幾次差點在女人身上翻車。

  連神王都不能倖免,更別說其他人了,從那個孩子誕生開始,阿芙洛狄忒看到他的第一眼開始,那名爲愛的詛咒就已經生根發芽,她無法擺脫,只能陷入癲狂。

  而克利墨諾斯除了看着,什麼都做不到,別說他現在還只是個半神,就算以後成神了,甚至是當上神王了,也無法解除這種詛咒。

  阿芙洛狄忒哭了很久才漸漸平息下來。

  她抬起頭,看着克利墨諾斯,聲音哽咽:“她說了,沒有她孩子活不了,對不對?”

  克利墨諾斯點了點頭:“是。”

  “那我還怎麼辦?”阿芙洛狄忒的聲音裏滿是絕望:“我連見都見不到他,我該怎麼辦?”

  克利墨諾斯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殿下,您和冥後談不攏,那就找個人來替你們裁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