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可以治?
他的眼睛可以治?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他聽到阿爾忒彌斯的聲音。
那聲音裏帶着幾分猶豫,幾分思量。
“所以讓卡利斯托去阿波羅那裏,照顧這個……俄裏翁?”
“嗯。”塔倫應了一聲:“這樣,她被趕出了你的森林,誓言應驗了,而阿波羅那邊,剛好需要一個人照顧這個傷員。”
“在阿波羅的照料下,她至少不會顛沛流離,也不會受太多委屈。”
他頓了頓,又說:“等俄裏翁的眼睛好了,卡利斯托的孩子也出生了,到時候,她想去哪裏,就是她自己的事了。”
“而她在阿波羅那裏的話,你想見她也方便。”
森林裏一片寂靜。
俄裏翁站在那裏,心跳得厲害。
他不知道卡利斯托是誰,不知道她經歷了什麼,可他知道,塔倫在用自己的方式,救兩個人。
一個是那個素未置娴南膳�
一個是他自己。
“卡利斯托。”
阿爾忒彌斯的聲音響起,那清冷的嗓音裏帶着幾分複雜。
“你願意嗎?”
那個細細的,顫抖的聲音響起,帶着淚,帶着感激,帶着劫後餘生的慶幸。
“願意,我願意的,謝謝您…謝謝!”
阿爾忒彌斯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裏帶着幾分故作嚴肅的警告。
“阿波羅,我把人交給你了,你要是敢欺負她……”
“姐姐。”阿波羅打斷她,聲音裏滿是無奈:“我是那樣的人嗎?”
阿爾忒彌斯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俄裏翁站在那裏,聽着這些對話,心裏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滋味。
他想起塔倫的話。
“如果以後後悔了,可以來找我。”
這個神明,似乎出乎意料的有人情味。
形容一個神明有人情味是個很奇怪的事情,但俄裏翁確實有這種感覺。
對於絕大部分神明來說,無論是仙子還是半神,還是人類,都不過是螻蟻一般的生物罷了,想戲弄就戲弄,玩膩了就丟掉。
就連俄裏翁的父親,那位尊貴的海洋霸主也是如此。
這還是第一次,有神明這麼在乎他們這些螻蟻的死活。
他想起自己答應塔倫的條件。
他不知道塔倫想做什麼,不知道他想利用自己做什麼,可此刻,他忽然覺得……
也許,那不是什麼壞事。
畢竟,塔倫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俄裏翁。”
塔倫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俄裏翁回過神來。
“阿波羅會治好你的眼睛。”塔倫說:“這段時間,卡利斯托會照顧你。”
他頓了頓,又說:“等你的眼睛好了,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
俄裏翁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我記得。”他說,聲音沙啞卻堅定:“我答應你的,一定做到。”
塔倫沒有說話。
俄裏翁感覺到那隻手又輕輕搭在了自己肩上,那隻手很暖,很輕,像一道陽光。
“好好養傷。”塔倫說。
然後,那隻手離開了。
俄裏翁站在那裏,什麼都看不見,卻莫名地覺得,陽光比剛纔更暖了一些。
身後,阿波羅的聲音響起,帶着幾分無奈,幾分笑意。
“好了,別站着了,跟我走吧。”
“卡利斯托,你也來。”
那位仙女用細細的聲音應了一聲,然後,俄裏翁聽到腳步聲,輕輕的,帶着幾分小心翼翼的靠近了他。
然後一隻纖細的手扶住了他,應該就是那個仙女,她攙扶着他往前走。
就在這時,俄裏翁忽然開口:“阿波羅大人。”
“嗯?”
“我的眼睛,真的能治好嗎?”
阿波羅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
“別人不行,我行,放心吧,既然是塔倫讓我治療你,那你的眼睛是一定能好的。”
第215章 改變世界第一步,先統治世界
“那個俄裏翁,你爲什麼要救他?”
森林裏,阿爾忒彌斯在塔倫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有些好奇地問:“他不是波塞冬的兒子嗎?”
波塞冬不喜歡塔倫,而且極度仇視塔倫,是整個奧林匹斯山上所有神兴苤氖虑椤�
塔倫雖然從來沒有表現過自己的喜惡,但作爲他的枕邊人,阿爾忒彌斯還是知道塔倫不喜歡波塞冬的。
不但不喜歡,必要的時候能坑一把,他也絕不會手軟。
而波塞冬也從來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次倒楣的苦難都是來自於塔倫。
在這種情況下,塔倫居然願意找阿波羅來拯救波塞冬之子,阿爾忒彌斯是非常奇怪的。
而面對枕邊人的詢問,塔倫只是笑了笑,輕聲說:“正是因爲不喜歡波塞冬但是又明白他不是個安分的人,所以我們才更需要海洋勢力的朋友。”
這句話說的比較隱晦,但經過這麼長時間的朝夕相處,阿爾忒彌斯已經算得上是這個世界上最瞭解塔倫的人之一了。
僅僅只是思考了片刻,她就明白了個大概。
“你的意思是……讓他當眼線?這樣我們就能掌控波塞冬的實時動向了?”阿爾忒彌斯越說眼睛越亮,稱讚道:“這真是一個不錯的主意!”
“波塞冬肯定怎麼都想不到,最後是自己的兒子在監視着自己,而你對俄裏翁來說,也確實是有大恩。”
“不過……”
說到這裏,她有些遲疑起來:“雖然現在俄裏翁看上去非常的尊敬你,但那是因爲他的眼睛還沒好,如果他的眼睛好了,還會聽我們的話嗎?”
阿爾忒彌斯的擔心也算是人之常情。
在別人對自己有用的時候,甚至是自己的倚仗的時候,那自然是千般聽話,萬般順從,可一旦別人對自己失去了作用,那還會不會忠心就要打個折扣了。
“要不要……讓阿波羅慢點治?”阿爾忒彌斯思索着說:“或者先治好一個眼睛什麼的。”
“那他怎麼回到海洋工作呢?”塔倫有些好笑的問:“不治好,他是不會回去的,怎麼替我們傳遞情報,盯着波塞冬的動向?”
“也是。”
直率的狩獵女神撓了撓頭,她向來不懂這些彎彎繞繞,很快就沒轍了,見塔倫滿是笑意的看着自己,立刻意識到什麼。
她好奇的問:“你有辦法?”
“當然有。”塔倫說:“讓他被迫替我們做事,效果終歸是不好的。”
“所以……要讓他主動一點,心甘情願的成爲我們的人,至於怎麼做到這一點……阿爾忒彌斯,你覺得人受傷的時候,對細心照顧自己的溫柔仙女會產生什麼樣的感情?”
此話一出,阿爾忒彌斯先是一愣,隨即立刻反應了過來,她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你是說,他和卡利斯托?”
塔倫點了點頭:“如果他的愛人是我們的人,你說他會不會幫我們做一些他力所能及的事情?”
“剛好,卡利斯托也不用擔心無依無靠了”
阿爾忒彌斯這才恍然。
她完全沒想到這一層,但發現自己最喜愛的仙女有了歸宿,她還是很高興的。
但隨即她也意識到一點問題,那就是……
“你現在怎麼感覺和以前不太一樣了,以前你從來不會管其他的神明要做什麼的。”阿爾特彌斯有些疑惑的問:“你要做什麼嗎?”
有些詫異懷中的女神感知這麼敏銳,但塔倫也沒覺得有什麼,笑着說:“之前是沒必要做這些,因爲我自身還不夠強大。”
“但現在……也許可以試着去做一些什麼了。”
雖然不知道塔倫要做什麼,但阿爾忒彌斯很清楚,自己的丈夫是一位多麼古老的神明。
他甚至比那些原始神都更早出現,只不過這些年來一直都很低調,就顯得沒那麼受人尊敬。
可是近些年來,他在大地上所散佈的那些預言全部都實現了,導致他的名聲也越來越廣,現在更是開始對着奧林匹斯猩褚灿辛讼敕ā�
這是準備做什麼?
阿爾忒彌斯沒有問,她只知道,她愛她的丈夫,所以她會無條件支持她的丈夫。
無論塔倫要做什麼。
……
陽光透過月桂樹的枝葉,灑下細碎的光斑。
俄裏翁看不見這些,但他能感覺到。
那暖意落在臉上,落在肩上,落在手背上,像某種溫柔的撫慰。
他坐在廊下的石階上,聽着風聲,聽着鳥鳴。
阿波羅的宮殿坐落在山林深處,周圍盡是高大的月桂樹。
就在這時,腳步聲響起。
輕輕的,小心翼翼的。
俄裏翁聽出來了,這是卡利斯托的腳步聲。
這幾天來,他已經習慣了這腳步聲的節奏。
“俄裏翁大人。”她的聲音細細的,像風吹過草尖:“該換藥了。”
俄裏翁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他感覺到她在身邊坐下,帶着一股淡淡的,像清晨露水的氣息。
然後,一隻手輕輕托起他的臉,另一隻手開始拆解他眼睛上的繃帶。
她的手指很涼,動作很輕。
這是第幾天了?
俄裏翁記不清了。
他只記得每天這個時候,卡利斯托會來給他換藥,會扶着他去散步,會把食物端到他面前,輕聲說“小心燙”或者“慢一點”。
除此之外,她很少說話。
偶爾俄裏翁問起什麼,她會回答,但總是簡短的,像只隨時準備縮回殼裏的蝸牛。
繃帶拆完了,俄裏翁感覺到清涼的藥膏被輕輕塗在眼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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