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希臘當先知 第180章

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她就那樣看着,看着那耳喀索斯的身體一點點消失,一點點化作虛無。

  然後,她看見在那耳喀索斯躺過的地方,在那片被他的血染紅的草地上,長出了一株花。

  那花很白,白得像月光,白得像雪,白得像那耳喀索斯的臉。

  花瓣層層疊疊,中間是金黃色的花蕊,在夕陽的餘暉中泛着淡淡的光。

  厄科看着那株花,眼淚又流了下來。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着那株花的花瓣。

  那株花在風中輕輕搖曳着,像是在回應她。

  厄科在這朵花旁待了很久,直到天徹底暗了下來,她才站起來,轉過身,一步步走進山林。

  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只有風還在低語,只有月光還在照耀。

  那株花在泉邊搖曳着,潔白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澤。

  後來,人們把那朵花稱作那耳喀索斯。

  也就是水仙花。

  月桂樹後面,阿芙洛狄忒看着那株花,沉默了很久。

  過了一會兒,阿爾忒彌斯開口了。

  “這就是你的祝福?”她再次問道。

  阿芙洛狄忒轉過頭,看向她,笑容又回到了臉上。

  “是啊。”她說,聲音輕柔得像春風:“我給了他愛的祝福,讓他體驗到了最純粹的愛,這難道不是祝福嗎?”

  阿爾忒彌斯看着她,沒有說話。

  阿芙洛狄忒笑了笑,轉身向林中走去。

  走了幾步,她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株在月光下搖曳的水仙花。

  “很美,不是嗎?”她輕聲說,然後轉過身,消失在黑暗中。

  林中空地上,只剩下那株水仙花,在月光下靜靜地開放着。

  ……

  與此同時,另一邊。

  塔倫帶着雅典娜穿過一片灰濛濛的霧氣,來到一條寬闊的大河邊。

  河水是灰黑色的,泛着幽幽的光,水流很慢,慢得像是在凝固。

  冥河,斯提克斯。

  雅典娜站在河邊,看着那些在水面上飄忽的靈魂,目光平靜而深邃。

  “你來冥界,是爲了要冥河水?”她問。

  塔倫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是,也不是。”他說:“冥河水是順便,更重要的是,我要見哈迪斯,和他談一筆交易。”

  雅典娜轉過頭,看向他,眉頭微微挑起。

  “交易?”她問:“什麼交易?”

  塔倫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冥河對岸,看着那片永遠徽衷诤诎抵械耐恋兀聊艘粫䞍海u開口。

  “就算我不提醒忒提斯,她也會在那個孩子誕生後,將他浸入冥河水,但是會有個疏漏,那就是她提着孩子腳腕的地方,會沒沾到冥河水,也會成爲他最大的破綻。”

  “這就是你提醒她的原因?”雅典娜想了想,說:“但你提醒了之後,她肯定就不會犯這樣的錯誤了。”

  “不,這確實是個疏忽,但卻不是錯誤。”塔倫搖了搖頭:“如果全身都浸入冥河水,這個孩子就會成爲冥界的人。”

  他轉過頭,看向雅典娜:“冥河水是連接生與死的界限,活人沾了冥河水,就等於和冥界建立了聯繫。”

  “如果全身都浸入,那整個人就都屬於冥界了,也就是說,他在名義上,已經是個死人了。”

  雅典娜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可是他還活着。”

  “對,他還活着。”塔倫說:“但在冥界的法則裏,他已經死了。”

  “他的靈魂,他的身體,他的一切,都歸屬於冥界,冥王哈迪斯隨時可以把他帶走,因爲從法理上說,他已經是冥界的子民了。”

  雅典娜沉默了。

  她看着冥河,看着那些飄忽的影子,忽然明白了什麼。

  “所以忒提斯的這個疏忽,導致腳踝那一塊皮膚沒沾水,反而讓這個孩子沒有直接死去?”

  說到這裏,她頓了頓:“可是這樣一來,那塊沒沾水的皮膚就成了他的弱點。”

  “對。”塔倫說:“命呤菚拚模懔粢惶幦觞c,命呔蛷哪翘幦觞c攻擊你,事實上那個孩子最後也確實是死在這個弱點上。”

  雅典娜點了點頭,然後又問:“那如果全身都浸了呢?”

  塔倫看着她,目光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如果全身都浸了,他就沒有弱點了。任何武器都無法傷害他的身體,任何攻擊都無法穿透那層冥河水的庇護,但是——”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

  “但是,他就屬於冥界了,也就是說已經死了。”

  “他在人間的每一天,都是冥王哈迪斯的恩賜。哈迪斯隨時可以收回這個恩賜,把他帶回冥界。”

  “所以我要見哈迪斯。”

  他轉過身,看向冥河對岸。

  “我要和他做一筆交易。”他說:“我要讓他同意,讓那個孩子即使屬於冥界,也能在人世間長大。”

  “我需要給這個孩子一點時間。”

  他頓了頓,脣角微微上揚,那弧度說不清是笑還是別的什麼。

  “然後,我再想辦法讓他成神。”

  雅典娜的眼睛亮了一下。

  “成神?”她問:“你是說,讓他掙脫凡人的身份,成爲神明?”

  “對。”塔倫說:“一旦他成神,就不再受冥界的約束了,神明的靈魂,不屬於冥界,只屬於他自己。”

  “到這個時候,他才能算是真正活下來了。”

第206章 塔倫說:只要你幫我,冥界永存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塔倫這套操作這算是卡了個命叩腷ug。

  原本的希臘神話中,阿喀琉斯全身就腳後跟還算活着的,所以被一箭命中,當場就死了。

  而他身體其他泡過冥河水的部位,已經算是死的了,就是因爲腳後跟這一塊沒泡,所以他不能算是完整意義上的死人,所以他還能在人間成長,甚至去參戰。

  可一旦把腳後跟這一塊也浸泡了,那阿喀琉斯就已經死了,自然不需要後面再中箭死亡。

  這也算是應了他會死去的命撸贿^是死的早晚的區別。

  塔倫之所以有信心改變原本的赫拉克勒斯,也就是現在的克利墨諾斯的命撸且驙戇@位大力神,本身命叩能壽E已經被改變很多了。

  原本的希臘神話中,赫拉克勒斯絕大部分苦難都來自於赫拉,而現在,赫拉並沒有成爲宙斯的天后,自然也沒有理由去針對宙斯的孩子。

  苦難這一環就免了,但最終成神卻是沒變的,這種程度的改變,對於命邅碚f,其實不算太多的改變。

  赫拉的魔難沒有了,那可以經歷一些其他的磨難,歸根結底磨難都是存在的,最後成神的結局也沒改變,所以在只是改變一點過程,不動結局的情況下,這命吆酶摹�

  可阿喀琉斯就不一樣了,他命中註定就是會死,死在特洛伊戰爭中,就算拼盡全力改變了他死亡的時間,讓他在戰爭中活了下來,最終的結局卻很難改變,依舊是個死。

  所以塔倫纔會沒有把握。

  克利墨諾斯和埃阿科斯,對於塔倫來說,一個是在世界意志面前發出聲音,一個是和世界意志正面對抗,難度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但既然已經答應了忒提斯,那總歸是要試試的。

  而塔倫最後想出來的辦法就是直接用冥河水浸泡全身。

  既然註定要死,那不如直接一開始就死了,這對於阿喀琉斯的命邅碚f,已經完成了該走的流程。

  再說服冥王哈迪斯不收取他的靈魂,讓他在人間長大,雖然他本質上已經是死亡狀態了,但這個狀態並非無法逆轉。

  只要想辦法讓他成神了,那直接就算是打贏了復活賽。

  在這種情況下,阿喀琉斯的命呃u算是徹底改變了,也纔算是真正的活下來了。

  而這麼做最大的難點是……

  “你要如何說服冥王哈迪斯?”雅典娜皺眉問道:“這明顯已經違背了冥界的規則,哈迪斯不可能願意的,就算說服他願意,身爲冥主的他也不能對抗冥界的規則。”

  雖然塔倫並沒有說的很詳細,只是給出了幾個必要的點,身爲智慧女神的雅典娜也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關鍵,並直接指出了難點。

  冥王哈迪斯掌管冥界,但不代表他就能在冥界爲所欲爲。

  這就好像波塞冬誕生之前,海洋就已經存在,宙斯誕生之前,天空就已經存在一樣。

  沒有他們這些神明,海洋天空冥界,就已經有自己的規則,有了他們這些神明,也只是幫忙維護這些規則而已,想要與之對抗,哪怕他們是再強大的神明,也很難做到。

  因爲規則本身就是一位神明,強大的,遠古的神明。

  冥界本身的神明,便是那無盡的深淵塔爾塔羅斯,創世之初的原始神之一,讓哈迪斯對抗他,那多少是有點不自量力了。

  所以哈迪斯也不可能願意的。

  “總歸是一個辦法。”塔倫嘆了口氣,他又何嘗不明白這裏面的難度,但總是要嘗試的。

  如果連嘗試都不願意嘗試,又何談改變命撸�

  冥河之水靜靜流淌,灰黑色的波濤緩慢翻湧,像是凝固的時間。

  兩人誰都沒有在說話,他們沿着冥河向上遊走去。

  越往前走,霧氣越濃,空氣也越發陰冷。

  前方出現了一道懸崖。

  冥河從這裏傾瀉而下,落入無底的深淵,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那景象詭異至極,水流在墜落,天地間卻靜得像是被抽空了所有聲響。

  懸崖邊上,站着一個人。

  他穿着黑色的長袍,袍角拖在岩石上,與周圍的黑暗融爲一體。

  他的頭髮也是黑色的,黑得像是最深的夜,只有那張臉蒼白得近乎透明。

  冥王哈迪斯。

  他背對着他們,面向那道無聲的瀑布,不知道在看什麼。

  塔倫停下腳步,沒有出聲。

  雅典娜也停了下來,目光落在那個黑色的背影上,眼神複雜。

  最後,哈迪斯率先開口了:

  “塔倫殿下,雅典娜女神,你們來冥界,所爲何事?”

  “冥王閣下。”塔倫說:“我來,是爲了一筆交易。”

  “交易?”哈迪斯有些疑惑:“你要和我交易?”

  “是。”塔倫說。

  哈迪斯沉默了片刻,他轉過身來,有些困惑的看着塔倫:“你要跟我交易什麼?”

  身爲宙斯與波塞冬的兄弟,哈迪斯卻幾乎沒有在世間出現過,但他卻對塔倫的所作所爲比其他猩窀忧宄�

  因爲到處傳頌塔倫的那些凡人是會死的,而他們死後,就會把這些消息帶回冥界。

  塔倫微微一笑,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我有一句話,想讓冥王閣下聽一聽。”

  迎着哈迪斯疑惑的目光,塔倫一字一頓的開口:

  “無論日後怎麼樣,冥界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