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忒提斯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
“那你能試一試嗎?”她問,聲音裏滿是祈求:“試一試,試一試就好,哪怕只有一點點可能,我也想試試。”
塔倫沒有說話。
忒提斯等了一會兒,見他不答,眼淚又湧了出來。
她跪在那裏,仰着頭看他,淚水順着臉頰滑落,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她說,聲音沙啞卻堅定:“任何代價,你想要什麼都可以,我的神格,我的生命,我的一切,只要你能救我的孩子。”
“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我什麼都願意。”
塔倫看着她,良久,終於開口:“你先起來,坐到牀上去。”
忒提斯愣了一下,然後連忙站起來,踉蹌着走回牀邊,坐下。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塔倫,一瞬不瞬,生怕移開目光他就會消失一樣。
塔倫陷入了沉思。
他當然可以嘗試着去修改一下這個孩子的命撸蓡栴}就在於命呤怯行拚缘模苍S有了他的參與之後,這孩子會死的更慘。
但也有可能,成功成爲他掙脫世界意志的又一個標誌。
所以……要不要試試呢?
就在塔倫思考之際,忒提斯就坐在牀上,雙手攥緊了裙襬,指節泛白。
她看着塔倫,嘴脣微微顫抖着,想要說什麼,卻又不敢說。
雅典娜看着她,又看向塔倫的背影,目光裏閃過一絲複雜。
終於,塔倫嘆了口氣。
“我可以試一試。”他說。
忒提斯的身體猛地一震,眼淚又湧了出來。
塔倫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你先別急着高興。”他說:“我只是說試一試,能不能成功,我也不知道。”
忒提斯拼命點頭:“我知道,我知道,謝謝你,謝謝你願意試一試。”
塔倫看着她,目光平靜而深邃。
“我需要你完全配合我。”他說:“接下來我說的話,你要一字一句聽清楚,記在心裏,然後照做。能不能做到?”
忒提斯又拼命點頭:“能,能,你說什麼我都照做。”
塔倫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首先,你要明白一件事,這場戰爭,你的孩子是一定要參加的。”
忒提斯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塔倫繼續說下去:“無論你用什麼方法,把他藏起來也好,讓他扮成女孩子也好,送他到天涯海角也好,都沒有用,他會被找到,會被認出來,會被捲進那場戰爭。”
“這是命撸會修正一切偏離軌道的東西。”
忒提斯的手又攥緊了裙襬,攥得那樣緊,指尖都泛了白。
她的嘴脣顫抖着,卻沒有說話,只是聽着。
“所以,不要想着讓他逃避。”塔倫說:“逃避沒有用,只會讓他死得更快,死得更慘。”
忒提斯的眼淚又流了下來,但她咬着牙,不讓自己哭出聲。
塔倫看着她,目光裏閃過一絲憐憫,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既然逃避不了,那就只能面對。”他說:“你要做的,不是讓他躲開戰爭,而是讓他能活着從戰爭裏走出來。”
忒提斯的眼睛亮了亮,彷彿看到了希望。
“我該怎麼做?”她問。
塔倫沉默了一瞬,然後說:“從他出生開始,你就要教他戰鬥。”
“教他如何使用刀劍,如何使用弓箭,如何在戰場上生存,你要讓他變得強大,變得比任何人都強大,強大到沒有人能殺死他。”
忒提斯認真地聽着,一字一句,記在心裏。
“還有一件事。”塔倫說,聲音比剛纔更沉了一些:“在他剛出生的時候,你要用冥河水浸泡他的全身。”
忒提斯愣了一下:“冥河水?”
“對。”塔倫說:“冥河之水,能讓他刀槍不入,任何武器都無法傷害他的身體。”
忒提斯的眼睛裏閃過驚喜的光芒,但那光芒還沒亮起來,就被塔倫接下來的話澆滅了一半。
“但有一個問題。”塔倫說:“如果你提着他的腳踝把他浸入水中,那麼他的腳踝那一小塊皮膚,就沒有沾到水,那就是他的弱點。”
忒提斯的臉色變了。
“所以你要怎麼做?”塔倫看着她,問。
忒提斯愣了一下,然後想了想,說:“倒過來再浸一遍?”
塔倫點了點頭:“對,先提着腳踝浸一次,再提着手腕浸一次,讓全身每一寸皮膚都沾到冥河水,這樣,他就沒有弱點了。”
忒提斯認真地記着,一邊記一邊點頭。
但塔倫接下來的話,又讓她的心提了起來。
“但是。”他說,聲音很沉:“命呤菚拚摹!�
“就算你讓他全身都沾了冥河水,讓他刀槍不入,命咭矔业絼e的辦法來殺死他,總之,你要做好心理準備,這只是增加他活下去的可能,不是保證他一定能活下去。”
忒提斯的身體顫抖了一下,但她咬着牙,點了點頭。
“我知道。”她說:“我知道,我會小心,我會一直小心,我會保護好他。”
塔倫看着她,目光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那就這樣。”他說:“等你孩子出生,我會讓人送來冥河水,到時候,你就按我說的做。”
忒提斯連忙站起來,想要再跪下,卻被塔倫攔住了。
“不必跪。”他說:“我不是爲了你的跪才幫你的。”
忒提斯的眼眶又紅了,她站在那裏,看着塔倫,嘴脣顫抖着,良久,才說出話來。
“謝謝你。”她說,聲音沙啞卻真摯:“謝謝你願意幫我的孩子,我一定會告訴他,是你救了他,是他給了第二次生命,讓他以後一定要報答你。”
塔倫搖了搖頭。
他說:“我不需要他報答,我只希望,他能好好活下去。”
忒提斯的眼淚又流了下來,她捂着嘴,拼命點頭。
雅典娜抱着克利墨諾斯站起來,走到忒提斯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好休息。”她說:“照顧好自己,也照顧好孩子。”
忒提斯點了點頭,眼淚隨着動作甩落。
塔倫和雅典娜轉身向外走去。
走到門口,塔倫停下腳步,回過頭,看了忒提斯一眼。
“記住我說的話。”他說:“一字一句,都要記住。”
忒提斯用力點頭:“我會的,我一定會的。”
塔倫看了她一眼,然後轉過身,走出了房間。
雅典娜跟在他身後,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忒提斯一眼。
忒提斯站在那裏,一隻手撫着小腹,另一隻手捂着嘴,眼淚還在流,但眼睛裏有了光。
雅典娜轉過頭,跟着塔倫走了出去。
門外,帕琉斯還站在那裏,低着頭,像一棵被風吹彎的樹。
他看見塔倫和雅典娜出來,抬起頭,想要說什麼,卻看見塔倫的臉色,又把話嚥了回去。
塔倫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徑直向外走去。
雅典娜跟在他身後,走了幾步,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帕琉斯一眼。
“好好照顧她。”她說:“她現在需要你。”
帕琉斯愣了一下,然後連忙點頭:“是,是,我會的。”
雅典娜看了他一眼,然後轉過身,跟上了塔倫的腳步。
與此同時,另一邊。
阿芙洛狄忒從奧林匹斯山上下來,腳步輕快,裙襬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澤。
她的臉上帶着笑,那笑容很美,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睛,但如果仔細看,就能發現那笑容裏藏着一絲冷意,一絲讓人脊背發涼的東西。
她穿過山林,越過溪流,來到那片林中空地。
月光灑下來,照在那汪清泉上,泉水泛着銀色的光,像一面鏡子。
泉邊蹲着一個人。
那耳喀索斯。
他還蹲在那裏,一動不動,看着泉水裏的倒影。月光落在他的臉上,落在那張精緻得過分的臉上,勾勒出完美的輪廓。
阿芙洛狄忒站在不遠處,看着他,脣角微微上揚。
“你想要怎麼做?”阿爾忒彌斯好奇的問:“你要懲罰他嗎?可是他似乎並沒有做錯什麼。”
“不不不,我當然不會懲罰他,就像你說的,他什麼都沒做錯,爲什麼要懲罰他呢?”
阿芙洛狄忒捂嘴笑了,姿態嫵媚而優雅:“我只是要給他一個祝福而已。”
“祝福?”阿爾忒彌斯意外,覺得這不符合阿芙洛狄忒的性格,但還是好奇的問:“什麼祝福?”
“當然是……愛的祝福啊。”
第205章 卡個命叩腷ug
那耳喀索斯蹲在泉邊,已經很久了。
他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來到這裏的,也不記得自己在這裏蹲了多久。
他只記得,那天他穿過山林,追逐一隻逃竄的鹿,追着追着,就來到了這片從未見過的地方。
林中有一汪清泉,泉水清徹見底,水面平靜如鏡。
他渴了。
於是他蹲下來,伸出手,想要掬一捧水喝。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水面的那一刻,他的目光無意間掠過水麪——
他看見了水裏的人。
那是一張怎樣的臉啊。
月光落在水面上,將那張臉照得清清楚楚。
精緻的眉眼,挺直的鼻樑,線條優美的嘴脣。
那耳喀索斯愣住了。
他的手懸在水面上方,一動不動。
他就那樣看着水裏的那張臉,看着那雙眼睛,看着那張嘴脣,看着那張臉在月光下泛着的淡淡光澤。
心跳,忽然就快了。
那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感覺。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裏炸開,滾燙的,熱烈的,讓他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就那樣看着。
不遠處,一棵高大的月桂樹後面,阿芙洛狄忒站在那裏,月光落在她身上,將她的身影勾勒得如夢似幻。
她的脣角微微上揚,那笑容很美,美得驚心動魄,可表情卻滿是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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