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希臘當先知 第178章

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阿芙洛狄忒站在那裡,看著泉邊的屍體,看著那具還帶著笑的屍體,目光平靜得像是看著一朵凋謝的花。

  “這就是你的祝福?”阿爾忒彌斯問,聲音很輕,聽不出是什麼情緒。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

  阿爾忒彌斯和阿芙洛狄忒同時看過去。

  林中走出來一個人。

  厄科。

  回聲女神。

  那個因為愛慕那耳喀索斯而被拒絕的女子,那個躲在山林裡不敢見人的女子。

  她走到泉邊,看著那耳喀索斯的屍體,看著那張還帶著笑的臉,看著那雙已經失去光彩卻還望著泉水的眼睛。

  她蹲下來,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耳喀索斯的臉。

  那張臉,還是那麼美。

  她曾經無數次在夢中見過這張臉,無數次在夢中撫摸過這張臉。

  可是每一次夢醒,這張臉都會消失。

  現在,她終於可以撫摸這張臉了。

  可是這張臉,已經涼了。

  厄科的眼淚流了下來,一滴一滴,落在那耳喀索斯的臉上,和他的血混在一起。

  沒有人說話。

  風吹過山林,樹葉沙沙作響,像是有人在低語。

  厄科蹲在那裡,看著那耳喀索斯的臉,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站起來,轉身走進山林。

  過了一會兒,她回來了,手裡拿著一把石斧。

  阿爾忒彌斯看著那把石斧,眉頭微微皺起。

  “她要做什麼?”她輕聲問。

  阿芙洛狄忒沒有回答。

  厄科走到泉邊,開始挖土。

  她用石斧刨開地面,一下一下,很慢,卻很用力。

  阿爾忒彌斯看著她,目光裡閃過一絲憐憫。

  “她要給那耳喀索斯建墓碑。”她說。

  厄科挖了很久很久。

  從清晨挖到正午,從正午挖到黃昏。

  太陽西斜的時候,她終於挖好了一個坑。

  那個坑不大,剛好能躺下一個人。

  厄科放下石斧,走到那耳喀索斯的屍體旁邊,蹲下來,伸出手,想要把他抱起來。

  可是當她的手觸碰到那耳喀索斯的一瞬間,她愣住了。

  那耳喀索斯的身體,正在一點點變淡。

  像是霧氣一樣,一點點變淡,一點點變得透明,一點點消失。

  厄科的手僵在那裡,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就那樣看著,看著那耳喀索斯的身體一點點消失,一點點化作虛無。

  然後,她看見在那耳喀索斯躺過的地方,在那片被他的血染紅的草地上,長出了一株花。

  那花很白,白得像月光,白得像雪,白得像那耳喀索斯的臉。

  花瓣層層疊疊,中間是金黃色的花蕊,在夕陽的餘暉中泛著淡淡的光。

  厄科看著那株花,眼淚又流了下來。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株花的花瓣。

  那株花在風中輕輕搖曳著,像是在回應她。

  厄科在這朵花旁待了很久,直到天徹底暗了下來,她才站起來,轉過身,一步步走進山林。

  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只有風還在低語,只有月光還在照耀。

  那株花在泉邊搖曳著,潔白的花瓣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後來,人們把那朵花稱作那耳喀索斯。

  也就是水仙花。

  月桂樹後面,阿芙洛狄忒看著那株花,沉默了很久。

  過了一會兒,阿爾忒彌斯開口了。

  “這就是你的祝福?”她再次問道。

  阿芙洛狄忒轉過頭,看向她,笑容又回到了臉上。

  “是啊。”她說,聲音輕柔得像春風:“我給了他愛的祝福,讓他體驗到了最純粹的愛,這難道不是祝福嗎?”

  阿爾忒彌斯看著她,沒有說話。

  阿芙洛狄忒笑了笑,轉身向林中走去。

  走了幾步,她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株在月光下搖曳的水仙花。

  “很美,不是嗎?”她輕聲說,然後轉過身,消失在黑暗中。

  林中空地上,只剩下那株水仙花,在月光下靜靜地開放著。

  ……

  與此同時,另一邊。

  塔倫帶著雅典娜穿過一片灰濛濛的霧氣,來到一條寬闊的大河邊。

  河水是灰黑色的,泛著幽幽的光,水流很慢,慢得像是在凝固。

  冥河,斯提克斯。

  雅典娜站在河邊,看著那些在水面上飄忽的靈魂,目光平靜而深邃。

  “你來冥界,是為了要冥河水?”她問。

  塔倫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是,也不是。”他說:“冥河水是順便,更重要的是,我要見哈迪斯,和他談一筆交易。”

  雅典娜轉過頭,看向他,眉頭微微挑起。

  “交易?”她問:“什麼交易?”

  塔倫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冥河對岸,看著那片永遠徽衷诤诎抵械耐恋兀聊艘粫䞍海砰_口。

  “就算我不提醒忒提斯,她也會在那個孩子誕生後,將他浸入冥河水,但是會有個疏漏,那就是她提著孩子腳腕的地方,會沒沾到冥河水,也會成為他最大的破綻。”

  “這就是你提醒她的原因?”雅典娜想了想,說:“但你提醒了之後,她肯定就不會犯這樣的錯誤了。”

  “不,這確實是個疏忽,但卻不是錯誤。”塔倫搖了搖頭:“如果全身都浸入冥河水,這個孩子就會成為冥界的人。”

  他轉過頭,看向雅典娜:“冥河水是連線生與死的界限,活人沾了冥河水,就等於和冥界建立了聯絡。”

  “如果全身都浸入,那整個人就都屬於冥界了,也就是說,他在名義上,已經是個死人了。”

  雅典娜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可是他還活著。”

  “對,他還活著。”塔倫說:“但在冥界的法則裡,他已經死了。”

  “他的靈魂,他的身體,他的一切,都歸屬於冥界,冥王哈迪斯隨時可以把他帶走,因為從法理上說,他已經是冥界的子民了。”

  雅典娜沉默了。

  她看著冥河,看著那些飄忽的影子,忽然明白了什麼。

  “所以忒提斯的這個疏忽,導致腳踝那一塊皮膚沒沾水,反而讓這個孩子沒有直接死去?”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可是這樣一來,那塊沒沾水的皮膚就成了他的弱點。”

  “對。”塔倫說:“命呤菚拚模懔粢惶幦觞c,命呔蛷哪翘幦觞c攻擊你,事實上那個孩子最後也確實是死在這個弱點上。”

  雅典娜點了點頭,然後又問:“那如果全身都浸了呢?”

  塔倫看著她,目光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如果全身都浸了,他就沒有弱點了。任何武器都無法傷害他的身體,任何攻擊都無法穿透那層冥河水的庇護,但是——”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

  “但是,他就屬於冥界了,也就是說已經死了。”

  “他在人間的每一天,都是冥王哈迪斯的恩賜。哈迪斯隨時可以收回這個恩賜,把他帶回冥界。”

  “所以我要見哈迪斯。”

  他轉過身,看向冥河對岸。

  “我要和他做一筆交易。”他說:“我要讓他同意,讓那個孩子即使屬於冥界,也能在人世間長大。”

  “我需要給這個孩子一點時間。”

  他頓了頓,唇角微微上揚,那弧度說不清是笑還是別的什麼。

  “然後,我再想辦法讓他成神。”

  雅典娜的眼睛亮了一下。

  “成神?”她問:“你是說,讓他掙脫凡人的身份,成為神明?”

  “對。”塔倫說:“一旦他成神,就不再受冥界的約束了,神明的靈魂,不屬於冥界,只屬於他自己。”

  “到這個時候,他才能算是真正活下來了。”

第205章 塔倫說:只要你幫我,冥界永存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塔倫這套操作這算是卡了個命叩腷ug。

  原本的希臘神話中,阿喀琉斯全身就腳後跟還算活著的,所以被一箭命中,當場就死了。

  而他身體其他泡過冥河水的部位,已經算是死的了,就是因為腳後跟這一塊沒泡,所以他不能算是完整意義上的死人,所以他還能在人間成長,甚至去參戰。

  可一旦把腳後跟這一塊也浸泡了,那阿喀琉斯就已經死了,自然不需要後面再中箭死亡。

  這也算是應了他會死去的命撸贿^是死的早晚的區別。

  塔倫之所以有信心改變原本的赫拉克勒斯,也就是現在的克利墨諾斯的命撸且驗檫@位大力神,本身命叩能壽E已經被改變很多了。

  原本的希臘神話中,赫拉克勒斯絕大部分苦難都來自於赫拉,而現在,赫拉並沒有成為宙斯的天后,自然也沒有理由去針對宙斯的孩子。

  苦難這一環就免了,但最終成神卻是沒變的,這種程度的改變,對於命邅碚f,其實不算太多的改變。

  赫拉的磨難沒有了,那可以經歷一些其他的磨難,歸根結底磨難都是存在的,最後成神的結局也沒改變,所以在只是改變一點過程,不動結局的情況下,這命吆酶摹�

  可阿喀琉斯就不一樣了,他命中註定就是會死,死在特洛伊戰爭中,就算拼盡全力改變了他死亡的時間,讓他在戰爭中活了下來,最終的結局卻很難改變,依舊是個死。

  所以塔倫才會沒有把握。

  克利墨諾斯和埃阿科斯,對於塔倫來說,一個是在世界意志面前發出聲音,一個是和世界意志正面對抗,難度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但既然已經答應了忒提斯,那總歸是要試試的。

  而塔倫最後想出來的辦法就是直接用冥河水浸泡全身。

  既然註定要死,那不如直接一開始就死了,這對於阿喀琉斯的命邅碚f,已經完成了該走的流程。

  再說服冥王哈迪斯不收取他的靈魂,讓他在人間長大,雖然他本質上已經是死亡狀態了,但這個狀態並非無法逆轉。

  只要想辦法讓他成神了,那直接就算是打贏了復活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