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希臘當先知 第177章

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塔倫看着她,忽然開口:“那個預言,你知道的。”

  忒提斯抬起頭,沒說話,等待着塔倫繼續說。

  “關於你兒子的。”塔倫說:“你會生下一個比父親強大的孩子。”

  忒提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裏滿是嘲諷,卻不知是在嘲諷誰。

  “知道。”她說:“就是因爲這個預言,宙斯才放棄了我,他怕我生下比他更強大的孩子,威脅他的地位。”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他甚至逼我嫁給一個凡人,就因爲害怕這個預言。”

  雅典娜看着她,目光裏閃過一絲憐憫。

  “你恨他嗎?”她問。

  忒提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恨,可恨有什麼用?他是神王,我恨他,又能怎樣?”

  她低下頭,又看向自己的小腹。

  那微微隆起的弧度,在寬鬆的裙襬下若隱若現。

  “這孩子……”她輕聲說,聲音忽然變得柔和了一些:“是我現在唯一在意的了。”

  塔倫看着她,知道時機到了。

  “忒提斯。”他開口,聲音比剛纔更沉了一些。

  忒提斯抬起頭,看向他。

  塔倫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然後又移上來,與她對視。

  “我今天來,是要給你另一個預言。”

  忒提斯的神色微微變了變。

  “另一個預言?”她問:“什麼預言?”

  塔倫沉默了一瞬,然後說:“關於你這孩子的命摺!�

  忒提斯的身體微微繃緊了一些。

  她沒有說話,只是看着塔倫,等着他繼續說。

  塔倫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近乎冷酷,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在這間安靜的房間裏:

  “你這孩子,註定會死於戰爭中。”

  忒提斯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塔倫繼續說下去:“他若參戰,必英年早逝,死在最慘烈的戰場上。”

  “他若不參戰,則默默無名,一生碌碌,但卻可以活下去。”

  話音落下,房間裏一片死寂。

  只有海風吹動紗簾的聲音,輕輕響着,像遠處傳來的嘆息。

  忒提斯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她的嘴脣微微張開着,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的手還撫在小腹上,可那手在顫抖。

  雅典娜看着她,目光裏滿是同情。

  “你,你說什麼?”忒提斯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塔倫看着她,沒有說話。

  忒提斯的眼眶紅了,淚水湧上來,在眼眶裏打着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你是說,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會死?”她的聲音顫抖着,每一個字都在顫抖:“他還沒出生,你就告訴我,他會死?”

  塔倫的聲音依舊平靜,但那平靜裏透着一絲溫和:“我只是告訴你這個預言。”

  “預言?”忒提斯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些:“憑什麼他會有這樣的預言?憑什麼給他這樣的命撸俊�

  她猛地站起身來,那動作太急,讓她身體晃了一下,險些站不穩。

  她扶着牀沿,站在那裏,看着塔倫,淚水終於奪眶而出,順着蒼白的臉頰滑落。

  “我什麼都沒有做錯。”她說,聲音裏滿是委屈和不甘:“我被宙斯放棄,最後像扔垃圾一樣扔給一個凡人。”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繼續說:“我認了,我認了這一切,認了嫁給不愛的人,認了被困在這座島上,認了懷上他的孩子。”

  “我以爲,我以爲至少這孩子,這孩子能好好的,能平安長大,能過他自己想過的生活。”

  她的聲音哽咽了,淚水流得更兇。

  “可你現在告訴我,他會死?他會死在戰場上?要麼就默默無名,一生碌碌?”

  她搖着頭,一遍又一遍地搖着,彷彿這樣就能否定這個預言。

  “不。”她說:“我不信,我不信這個預言。”

  塔倫看着她,目光平靜而深邃。

  “你可以不信。”他說:“但預言之所以是預言,就是因爲它終將成真。”

  忒提斯的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

  她扶着牀沿,緩緩坐回牀上,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抽動着。

  雅典娜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攬住忒提斯的肩膀。

  忒提斯沒有掙開,只是靠在她肩上,哭得更厲害了。

  克利墨諾斯在雅典娜懷裏動了動,睜開眼,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四周,然後又閉上眼,繼續睡去。

  塔倫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們,沒有說話。

  房間裏只有忒提斯壓抑的哭泣聲,和海風輕輕的嗚咽聲。

  過了很久,忒提斯的哭聲漸漸停了。

  她抬起頭,眼睛紅腫着,臉上滿是淚痕。

  她看向塔倫,目光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那東西混合着絕望,還有一絲微弱的希冀。

  “能改嗎?”她問,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這個預言,能改嗎?”

  塔倫看着她,良久,輕輕搖了搖頭。

  忒提斯的眼睛徹底暗淡了下去,她什麼都沒說,眼淚卻安靜地落了下來。

第204章 命咧褚獙姑

  陽光漸漸西斜,海風帶着涼意吹進窗戶。

  忒提斯坐在牀上,雙手捂着臉,肩膀還在微微抽搐,卻已經沒有聲音了。

  她哭得太久,眼淚流乾了,只剩下乾涸的抽噎,一下一下,像溺水的人掙扎着想要呼吸。

  雅典娜還攬着她的肩膀,那隻手輕輕地拍着,一下一下,溫柔而耐心。

  克利墨諾斯在她懷裏睡得很沉,小小的臉蛋紅撲撲的,對這房間裏發生的一切渾然不覺。

  塔倫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們,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忒提斯身上,落在那件淡藍色的長裙上。

  那裙子很寬鬆,是爲了遮住她隆起的小腹。

  那裏面有一個孩子。

  一個還沒出生,就已經被預言了死亡的孩子。

  忒提斯的手從臉上移開,垂落在身側。

  她低下頭,看着自己的小腹。

  那隻手又抬起來,輕輕地覆上去,小心翼翼地,彷彿怕驚擾了什麼。

  “他還在動。”她輕聲說,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剛纔哭的時候,他在裏面動,踢了我好幾下。”

  她的脣角微微扯動了一下,那弧度說不出是笑還是哭。

  “他在安慰我。”她說:“他在告訴我,母親別哭,我在這兒。”

  雅典娜看着她,目光裏滿是憐憫。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這時候,克利墨諾斯在她懷裏動了動,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小嘴砸吧了兩下,然後又閉上眼,繼續睡去。

  雅典娜低頭看着他,又看向忒提斯的小腹,目光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抬起頭,看向塔倫。

  “塔倫。”她開口,聲音很輕。

  塔倫看向她。

  雅典娜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你可以改變克利墨諾斯的命撸瑺懯颤N不能改變這個孩子的?”

  話音落下,房間裏忽然安靜了一瞬。

  忒提斯的身體猛地繃緊了。

  她抬起頭,看向塔倫。那雙紅腫的眼睛裏,忽然亮起了一點光。

  “什麼?”她的聲音顫抖着:“你能改變命撸俊�

  塔倫看着她,沒有說話。

  忒提斯的身體開始顫抖。

  她撐着牀沿,想要站起來,卻因爲太急,身體晃了一下,險些摔倒。

  雅典娜連忙扶住她,她卻掙開雅典娜的手,踉蹡着走到塔倫面前,然後——

  跪了下來。

  “塔倫殿下。”

  她說,聲音裏帶着哭腔:“你能改變命撸瑢Σ粚Γ俊�

  塔倫看着她,眉頭微微皺起。

  “你先起來。”他說。

  “我不起來。”

  忒提斯跪在地上,抬起頭,看着他。

  她的臉上滿是淚痕,眼睛裏卻有一種倔強的光,那光亮得刺眼:“你告訴我,你能不能改變我孩子的命撸俊�

  塔倫沉默着。

  忒提斯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回答,膝行着向前挪了一步,伸手抓住他的衣角。

  “塔倫。”她說,聲音顫抖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在發抖:“我求求你,幫幫我,幫幫我的孩子。”

  “他還沒出生,他還什麼都不知道,他還在我肚子裏動,他還在踢我,告訴我他活着,他好好的。”

  “我不能,我不能眼睜睜看着他去死,我不能讓他在還沒出生的時候就註定要死在戰場上。”

  “你幫幫我,你幫幫他,求你了,求你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啞,到最後幾乎變成了嗚咽。

  她抓着塔倫的衣角,抓得那樣緊,指節都泛了白,彷彿那是她最後的希望,一旦鬆手,就什麼都沒有了。

  塔倫低頭看着她,看着她跪在地上的樣子,看着她蒼白的臉,紅腫的眼睛,顫抖的肩膀,還有那隻緊緊抓着他衣角的手。

  他嘆了口氣。

  “你先起來。”他說,聲音比剛纔溫和了一些。

  忒提斯搖了搖頭,抓着他衣角的手又緊了幾分:“你不答應,我就不起來。”

  塔倫看着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沒辦法保證一定能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