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忒提斯是海之女神,海洋仙女中最美的一個,曾經更是和宙斯難捨難分。
可因為那個預言——她註定會生下一個比父親強大的孩子——宙斯選擇了退卻,最後,她被強行嫁給了凡人英雄帕琉斯。
一個女神,嫁給一個凡人。
哪怕那個凡人是英雄,是宙斯的孫子,是阿耳戈英雄之一,也無法改變這個事實。
“她恨帕琉斯嗎?”雅典娜問。
“恨。”塔倫說:“但她更恨宙斯,恨所有把她當作貨物一樣處置的神。”
雅典娜沒有說話。
她們繼續往前走,走到海邊,踏上通往那座小島的路,來到了宮殿前。
宮殿不大,卻很精緻,門前種著兩排橄欖樹,樹影婆娑,灑下一地斑駁。
門前站著一個男人。
他身材高大,肌肉結實,一頭短髮被海風吹得有些凌亂,正在練劍。
他看見塔倫和雅典娜,先是一愣,然後連忙收起長劍,快步迎了上來。
“塔倫大人,雅典娜女神。”他躬身行禮,聲音洪亮:“不知兩位尊神駕到,有失遠迎。”
塔倫擺了擺手:“不必多禮,帕琉斯,我們只是路過,來看看忒提斯。”
帕琉斯的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但那神色一閃即逝,很快又恢復了恭敬的笑容。
“忒提斯在裡面。”他說:“兩位請進。”
他側身讓開路,領著塔倫和雅典娜走進宮殿。
宮殿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精緻。
地面上鋪著光滑的石板,石板上刻著海浪的紋路。
穿過大廳,來到一間內室。
帕琉斯停下腳步,敲了敲門。
“忒提斯。”他說:“塔倫大人和雅典娜女神來看你了。”
裡面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傳來一個聲音,那聲音冷淡,疏離,不帶任何感情。
“進。”
帕琉斯推開門,側身讓塔倫和雅典娜進去,自己卻沒有跟進去,只是站在門外,低著頭,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內室不大,陳設簡單。
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
窗戶開著,海風吹進來,吹動白色的紗簾。
忒提斯坐在床上,背靠著床頭,一隻手撫著自己的小腹。
她穿著淡藍色的長裙,那裙子很寬鬆,遮住了她隆起的小腹。
美麗的臉龐上沒什麼表情,她的眼睛看著塔倫和雅典娜,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落在雅典娜懷裡的孩子身上,停了一瞬,然後又移開,重新看向塔倫。
“你們來做什麼?”她問,聲音平淡得像在問今天的天氣。
塔倫走過去,在椅子上坐下。
雅典娜站在他身邊,沒有坐,只是輕輕拍著懷裡的克利墨諾斯,那孩子睡得很沉,沒有被吵醒。
“來看看你。”塔倫說。
忒提斯的唇角微微扯動了一下,那弧度說不出是笑還是嘲諷,她沒有說話,但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撫在小腹上的手。
那隻手很白,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見手背下淡青色的血管。
她的不甘和怨恨,所有人都能看得出來。
塔倫看著她,忽然開口:“那個預言,你知道的。”
忒提斯抬起頭,沒說話,等待著塔倫繼續說。
“關於你兒子的。”塔倫說:“你會生下一個比父親強大的孩子。”
忒提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裡滿是嘲諷,卻不知是在嘲諷誰。
“知道。”她說:“就是因為這個預言,宙斯才放棄了我,他怕我生下比他更強大的孩子,威脅他的地位。”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他甚至逼我嫁給一個凡人,就因為害怕這個預言。”
雅典娜看著她,目光裡閃過一絲憐憫。
“你恨他嗎?”她問。
忒提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恨,可恨有什麼用?他是神王,我恨他,又能怎樣?”
她低下頭,又看向自己的小腹。
那微微隆起的弧度,在寬鬆的裙襬下若隱若現。
“這孩子……”她輕聲說,聲音忽然變得柔和了一些:“是我現在唯一在意的了。”
塔倫看著她,知道時機到了。
“忒提斯。”他開口,聲音比剛才更沉了一些。
忒提斯抬起頭,看向他。
塔倫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然後又移上來,與她對視。
“我今天來,是要給你另一個預言。”
忒提斯的神色微微變了變。
“另一個預言?”她問:“什麼預言?”
塔倫沉默了一瞬,然後說:“關於你這孩子的命摺!�
忒提斯的身體微微繃緊了一些。
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塔倫,等著他繼續說。
塔倫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近乎冷酷,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在這間安靜的房間裡:
“你這孩子,註定會死於戰爭中。”
忒提斯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塔倫繼續說下去:“他若參戰,必英年早逝,死在最慘烈的戰場上。”
“他若不參戰,則默默無名,一生碌碌,但卻可以活下去。”
話音落下,房間裡一片死寂。
只有海風吹動紗簾的聲音,輕輕響著,像遠處傳來的嘆息。
忒提斯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的手還撫在小腹上,可那手在顫抖。
雅典娜看著她,目光裡滿是同情。
“你,你說什麼?”忒提斯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塔倫看著她,沒有說話。
忒提斯的眼眶紅了,淚水湧上來,在眼眶裡打著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你是說,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會死?”她的聲音顫抖著,每一個字都在顫抖:“他還沒出生,你就告訴我,他會死?”
塔倫的聲音依舊平靜,但那平靜裡透著一絲溫和:“我只是告訴你這個預言。”
“預言?”忒提斯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些:“憑什麼他會有這樣的預言?憑什麼給他這樣的命撸俊�
她猛地站起身來,那動作太急,讓她身體晃了一下,險些站不穩。
她扶著床沿,站在那裡,看著塔倫,淚水終於奪眶而出,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我什麼都沒有做錯。”她說,聲音裡滿是委屈和不甘:“我被宙斯放棄,最後像扔垃圾一樣扔給一個凡人。”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繼續說:“我認了,我認了這一切,認了嫁給不愛的人,認了被困在這座島上,認了懷上他的孩子。”
“我以為,我以為至少這孩子,這孩子能好好的,能平安長大,能過他自己想過的生活。”
她的聲音哽咽了,淚水流得更兇。
“可你現在告訴我,他會死?他會死在戰場上?要麼就默默無名,一生碌碌?”
她搖著頭,一遍又一遍地搖著,彷彿這樣就能否定這個預言。
“不。”她說:“我不信,我不信這個預言。”
塔倫看著她,目光平靜而深邃。
“你可以不信。”他說:“但預言之所以是預言,就是因為它終將成真。”
忒提斯的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
她扶著床沿,緩緩坐回床上,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抽動著。
雅典娜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攬住忒提斯的肩膀。
忒提斯沒有掙開,只是靠在她肩上,哭得更厲害了。
克利墨諾斯在雅典娜懷裡動了動,睜開眼,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四周,然後又閉上眼,繼續睡去。
塔倫坐在椅子上,看著她們,沒有說話。
房間裡只有忒提斯壓抑的哭泣聲,和海風輕輕的嗚咽聲。
過了很久,忒提斯的哭聲漸漸停了。
她抬起頭,眼睛紅腫著,臉上滿是淚痕。
她看向塔倫,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那東西混合著絕望,還有一絲微弱的希冀。
“能改嗎?”她問,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這個預言,能改嗎?”
塔倫看著她,良久,輕輕搖了搖頭。
忒提斯的眼睛徹底暗淡了下去,她什麼都沒說,眼淚卻安靜地落了下來。
第203章 命咧褚獙姑
陽光漸漸西斜,海風帶著涼意吹進窗戶。
忒提斯坐在床上,雙手捂著臉,肩膀還在微微抽搐,卻已經沒有聲音了。
她哭得太久,眼淚流乾了,只剩下乾涸的抽噎,一下一下,像溺水的人掙扎著想要呼吸。
雅典娜還攬著她的肩膀,那隻手輕輕地拍著,一下一下,溫柔而耐心。
克利墨諾斯在她懷裡睡得很沉,小小的臉蛋紅撲撲的,對這房間裡發生的一切渾然不覺。
塔倫坐在椅子上,看著她們,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忒提斯身上,落在那件淡藍色的長裙上。
那裙子很寬鬆,是為了遮住她隆起的小腹。
那裡面有一個孩子。
一個還沒出生,就已經被預言了死亡的孩子。
忒提斯的手從臉上移開,垂落在身側。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小腹。
那隻手又抬起來,輕輕地覆上去,小心翼翼地,彷彿怕驚擾了什麼。
“他還在動。”她輕聲說,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剛才哭的時候,他在裡面動,踢了我好幾下。”
她的唇角微微扯動了一下,那弧度說不出是笑還是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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