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希臘當先知 第170章

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阿芙洛狄忒回到自己的宮殿時,腳步輕盈,脣角含笑。

  她贏了。

  在三位女神的較量中,她贏得了那個金蘋果,贏得了“世間最美麗的女神”的名號。

  雖然那場比試本身荒誕不經,讓一個凡間的牧羊人來評判神祇的容貌,但結果畢竟是她想要的。

  她的宮殿座落在奧林匹斯山的東側,由她的丈夫赫菲斯托斯親手建造。

  赫菲斯托斯站在殿中,背對着門,身形佝僂,肩膀一高一低。

  他聽見腳步聲,轉過身來。

  那張臉依舊算不上帥氣,鬍鬚蓬亂,一雙眼睛裏卻燃燒着怒火。

  “你回來了。”他說,聲音低沉。

  阿芙洛狄忒瞥了他一眼,沒有應聲,徑直向殿內走去。

  赫菲斯托斯跟上去,一瘸一拐的,每一步都走得艱難。

  “你知道外面都在怎麼說嗎?”他在她身後說,聲音裏壓着怒意:“三位女神爲了一個金蘋果,讓一個凡間的牧羊人評判——”

  阿芙洛狄忒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他。

  那雙眼睛清澈如水,波瀾不驚。

  “那又如何?”

  赫菲斯托斯愣住了。

  “那又如何?”

  他重複着這四個字,聲音裏滿是不可置信:“你知道那意味着什麼嗎?你知道猩穸荚谠觞N議論嗎?你知道——”

  “我知道。”阿芙洛狄忒打斷他,聲音淡淡的:“我知道你介意什麼,你介意赫拉,那是你的母親,你介意雅典娜,那是你心儀的女神。”

  “你覺得我不該跟她們爭,是不是?”

  赫菲斯托斯的臉色變了。

  他的嘴脣動了動,想要辯解,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阿芙洛狄忒看着他,脣角微微上揚,那笑意卻冷得像冬天的冰。

  “你以爲我不知道?”她說,聲音依舊淡淡的:“你以爲我看不見你每次見到雅典娜時的眼神?你以爲我聽不見你在鍛造房裏唸叨她的名字?”

  赫菲斯托斯的臉漲得通紅。

  “我……我沒有……”

  “你有。”

  阿芙洛狄忒說,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你有,但你不敢承認。”

  “你不敢承認你心儀雅典娜,因爲你配不上她,你配不上任何女人,你只配待在鍛造房裏,對着那些冰冷的金屬,敲敲打打,一輩子。”

  赫菲斯托斯的身體微微顫抖。

  他的雙手握成拳頭,青筋暴起,卻什麼都做不了。

  他是匠神,是奧林匹斯山上最出色的工匠,他打造了猩竦膶m殿,打造了宙斯的權杖,打造了無數神器。

  可他打不出一張英俊的臉。

  他打不出一具健全的身體。

  他打不出讓妻子愛他的能力。

  阿芙洛狄忒看着他,目光裏沒有絲毫憐憫。

  “你不該娶我。”她說,聲音平靜得如同在陳述一個事實:“你配不上我,從一開始就配不上。”

  她轉過身,向殿內走去。

  “阿芙洛狄忒。”赫菲斯托斯在她身後喊。

  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赫菲斯托斯站在那裏,看着她纖細的背影,嘴脣顫抖着,良久,才說出一句話:“你……你要去哪裏?”

  阿芙洛狄忒沒有回答。

  她繼續向前走,穿過那些金色的紗幔,穿過那些水晶的牆壁,走出那座由他親手建造的宮殿,頭也不回。

  阿芙洛狄忒走出宮殿,漫無目的地走着。

  陽光落在她身上,落在她金色的長髮上,落在那張絕美的臉上,落在她白色的長裙上。

  那長裙輕薄如紗,隨着她的步伐輕輕飄動,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她走過猩竦膶m殿,走過那些巍峨的建築,走過那些雕刻精美的石柱,走過那些永遠盛開的鮮花。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

  她只知道,她不想回那座宮殿。

  不想面對那張醜陋的臉。

  不想面對那個永遠佝僂着身體、一瘸一拐的男人。

  她走着走着,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喧譁聲。

  那是喊殺聲,是金屬碰撞聲,是戰車碾壓地面的隆隆聲。

  她停下腳步,循聲望去。

  那是戰神阿瑞斯的宮殿。

  阿瑞斯的宮殿建在奧林匹斯山的最高處,與宙斯的宮殿相鄰。

  那是一座用黑色巨石建造的宮殿,厚重,粗獷,沒有任何裝飾。

  此刻,宮殿前的廣場上,阿瑞斯正與幾個戰魂對戰。

  他赤裸着上身,露出古銅色的肌膚和一塊塊結實的肌肉。

  他的身體上有無數傷疤,那是無數次戰鬥留下的印記,每一道傷疤都在陽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青銅長矛,矛尖在陽光下閃着寒光。

  他揮動長矛,刺向一個戰魂。

  那戰魂躲閃不及,被刺中胸口,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另一個戰魂從側面衝來,揮劍砍向他的脖頸。

  他側身躲過,反手一矛刺穿那戰魂的腹部。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一個個戰魂衝上來,一個個被他刺穿,化作青煙消散。

  他的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花哨,每一擊都直取要害,每一擊都致命。

  阿芙洛狄忒站在遠處,看着那個身影。

  陽光下,他的身體泛着古銅色的光,汗水順着他的脊背滑落,流過那些傷疤,流過那些隆起的肌肉,滴落在地上。

  她的心跳快了半拍。

  她見過阿瑞斯無數次,在猩竦难鐣希趭W林匹斯的集會上。

  但她從來沒有這樣看過他。

  從來沒有這樣認真地看過他。

  她忽然覺得,那些她曾經引以爲傲的東西,那些讚美,那些追捧,那些爲了她爭風喫醋的男神們,都變得索然無味。

  她想要的,是眼前這個男人。

  這個渾身傷疤的男人。

  這個只知道戰鬥的男人。

  這個從來不拿正眼看她的男人。

  最後一個戰魂消散了。

  阿瑞斯收起長矛,轉過身,向宮殿走去。

  就在這時,他看見了阿芙洛狄忒。

  她站在不遠處,金色的長髮在風中飄動,白色的長裙如雲朵般輕盈,絕美的臉上帶着淡淡的笑意。

  阿瑞斯停下腳步,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冷冷的,淡淡的,沒有任何波瀾。

  然後,他繼續向前走,彷彿什麼都沒看見。

  “阿瑞斯。”阿芙洛狄忒喊他。

  阿瑞斯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阿芙洛狄忒走過去,走到他面前,抬起頭,看着他。

  他的臉棱角分明,鼻樑高挺,嘴脣緊抿,眉骨突出,一雙眼睛裏沒有任何溫度。

  “你……你不請我進去坐坐?”她問,聲音裏帶着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張。

  阿瑞斯看着她。

  “不請。”

  阿芙洛狄忒愣住了。

  她在奧林匹斯山上活了無數年,被無數男神追求過,被無數英雄愛慕過,從來沒有人這樣拒絕過她。

  從來沒有。

  “爲什麼?”她問。

  阿瑞斯看着她,目光依舊冷冷的。

  “我不喜歡女人。”

  阿芙洛狄忒又是一愣。

  “你……你不喜歡女人?”

  “我喜歡戰鬥。”阿瑞斯說,聲音平靜得如同在陳述一個事實:“我只喜歡戰鬥。”

  他繞過她,繼續向宮殿走去。

  阿芙洛狄忒站在那裏,看着他的背影,心裏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

  那是什麼感覺,她說不清。

  她只知道,她從來沒有這樣想要得到一個人。

  從來沒有。

  從那一天起,阿芙洛狄忒每天都去阿瑞斯的宮殿。

  她換上最漂亮的衣裙,戴上最名貴的首飾,梳起最精緻的髮髻。

  她站在廣場邊上,看着他與戰魂對戰,看着他揮動長矛,看着他汗水滴落。

  阿瑞斯從不理她。

  他練他的,她看她的,兩人之間彷彿隔着一道看不見的牆。

  有一天,阿芙洛狄忒鼓起勇氣,走到他面前。

  “我幫你擦擦汗。”她說,手裏拿着一塊白色的絲帕。

  阿瑞斯看了她一眼,沒有接。

  “不需要。”

  阿芙洛狄忒的手懸在半空,僵住了。

  阿瑞斯從她身邊走過,頭也不回。

  又一天,阿芙洛狄忒帶來一壺酒。

  “這是從狄俄尼索斯那裏要來的。”她說,雙手捧着酒壺:“是最好的酒,你嚐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