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希臘當先知 第166章

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帕里斯沒有在意。

  他按照阿芙洛狄忒的指引,一路向王宮走去。

  王宮坐落在城邦的最高處,俯瞰著整座特洛伊。

  它的牆壁用白色的大理石砌成,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宮門兩側站著全副武裝的衛兵,手持長矛,目光警惕。

  帕里斯走到宮門前,被衛兵攔住了。

  “站住,”一個衛兵喝道,長矛指向他的胸口:“你是誰?來這裡做什麼?”

  帕里斯看著他,心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

  “我……”他的聲音有些乾澀:“我要見普里阿摩斯國王。”

  衛兵上下打量著他,目光裡滿是輕蔑。

  “你要見國王?”他嗤笑一聲,回頭看向同伴:“這個牧羊人要見國王!”

  幾個衛兵都笑了起來。

  帕里斯的手微微握緊。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下來。

  “請轉告國王。”他說,目光直視著那個衛兵:“就說伊達山上那個牧羊人來了,那個被遺棄的孩子,回來了。”

  衛兵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盯著帕里斯,彷彿在看一個瘋子。

  “你……你說什麼?”

  帕里斯沒有重複。

  他只是站在那裡,目光平靜而堅定。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宮門內傳來。

  “讓他進來。”

  衛兵們連忙讓開,躬身行禮。

  一個老者從宮門內走出,他的頭髮花白,臉上刻滿歲月的痕跡,一雙眼睛卻依舊炯炯有神。

  他身著華服,腰佩金帶,周身透著上位者的威嚴。

  普里阿摩斯,特洛伊的國王。

  他站在那裡,看著帕里斯,目光裡滿是複雜的情緒。

  帕里斯也看著他。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自己的父親。

  這個將他拋棄在深山裡的男人。

  他應該恨他的。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那雙蒼老的眼睛,看著那眼中隱隱的水光,他心裡的恨意,忽然淡了許多。

  “你……”普里阿摩斯的聲音有些顫抖:“你是……”

  “我叫帕里斯。”牧羊人說,聲音很輕:“是阿革拉俄斯在伊達山上養大的,他說,我是被遺棄在那裡的嬰兒。”

  普里阿摩斯的身體微微晃動。

  他扶著門框,彷彿隨時會倒下。

  “我的兒子……”他喃喃道,眼中湧出渾濁的淚水:“我的兒子,還活著……”

  帕里斯看著他,沉默片刻,然後說:“是愛與美之神阿芙洛狄忒告訴我身世的,她讓我回到這裡,回到你們身邊。”

  普里阿摩斯愣住了。

  “阿芙洛狄忒?”

  “對。”帕里斯點頭:“前幾日,她在伊達山上降臨,讓我做了一個裁決,然後告訴了我一切。”

  普里阿摩斯沉默良久,然後緩緩走到帕里斯面前。

  他伸出手,顫抖著撫摸帕里斯的臉。

  “孩子,”他的聲音沙啞而蒼老:“我的孩子……我以為你已經死了……我以為……我每天都夢見你……”

  帕里斯站在那裡,感受著那隻蒼老的手在自己臉上的觸感,眼眶微微發紅。

  他忽然就不恨了。

  也許是因為阿芙洛狄忒的那句話,命卟皇且怀刹蛔兊摹�

  也許是因為眼前這個老人的眼淚。

  也許,只是因為他是他的父親。

  “父親。”他說,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普里阿摩斯的淚水奪眶而出。

  他一把抱住帕里斯,抱得那樣緊,彷彿要將這二十年的缺失,一次補回來。

  當晚,王宮中大擺宴席。

  普里阿摩斯將帕里斯介紹給所有的王公貴族、將軍大臣。

  他拉著帕里斯的手,站在大殿中央,聲音洪亮而激動。

  “這是我的兒子!”他說,眼中滿是驕傲與喜悅:“我的小兒子,帕里斯!他回來了!是神明讓他回來的!”

  王后赫卡柏坐在王座上,目光始終落在帕里斯身上。

  她的眼中含著淚,臉上卻帶著笑。

  那個夢,那個讓她恐懼了二十年的夢,此刻被她拋在了腦後。

  是神明讓他回來的。

  既然如此,那個預言,應該就不作數了吧?

  她這樣想著,心裡那塊壓了二十年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第198章 當一個人類擁有一切

  奧林匹斯山腳下,一處隱秘的山谷中,卻是一片靜謐。

  谷中有一間石屋,不大,卻精緻。

  石屋前有一汪清泉,泉水從山間流下,在陽光下泛著粼粼的波光。

  雅典娜坐在泉邊的一塊青石上。

  她的銀白色長裙鋪散在石面上,如同月光灑落。

  她的髮絲被山風吹起幾縷,在額前輕輕飄動。

  她低著頭,看著懷中的嬰兒,那雙清澈如泉的眼睛裡,此刻滿是柔和的光芒。

  嬰兒很小,卻已經比普通的新生兒大了許多。

  才幾天功夫,他便已有了尋常孩子三四個月的大小。

  他的小臉圓潤,肌膚白皙,眉眼間隱隱透著幾分神性的光彩。

  他躺在雅典娜的懷中,不哭不鬧,只是睜著一雙烏黑的大眼睛,靜靜地看著她。

  雅典娜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

  嬰兒眨了眨眼,然後咧開小嘴,笑了。

  那笑容純淨得如同山間的清泉,如同初升的朝陽,沒有任何雜質,沒有任何目的,只是單純的,本能的歡喜。

  雅典娜的唇角微微上揚。

  “你倒是愛笑。”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嬰兒彷彿聽懂了,笑得更歡了,小手小腳在空中亂舞。

  塔倫從石屋中走出,手裡端著一隻陶碗,碗中是剛擠的羊奶。

  他看見這一幕,腳步微微頓了頓。

  陽光從橄欖樹的枝葉間灑落,落在雅典娜的身上,落在她懷中的嬰兒身上,落在那一汪清泉的水面上。

  雅典娜低著頭,眉眼溫柔,唇角含笑,那模樣與平日裡那個冷靜睿智的智慧女神,判若兩人。

  塔倫笑了笑,走過去。

  “他倒是親近你。”他說,將陶碗放在雅典娜身邊的石頭上。

  雅典娜抬起頭,看向他。

  “他是半神。”她說,聲音淡淡的:“自然該親近神明。”

  塔倫在她身邊坐下,看向她懷中的嬰兒。

  嬰兒察覺到他的目光,轉過頭來,烏黑的大眼睛眨了眨,然後也笑了。

  塔倫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嬰兒的小手立刻伸出來,想要抓住他的手指,卻總是差那麼一點點。

  “他長得很快。”塔倫說,收回手:“照這個速度,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跑能跳了。”

  雅典娜點了點頭。

  一時間沒有人說話,兩人同時看著半大點的孩子,氣氛非常溫馨。

  這種感覺非常奇怪,就像是一家三口。

  就連雅典娜似乎都溫柔了不少。

  不過應該是他的錯覺,雅典娜怎麼會因為一個孩子變得溫柔呢?塔倫如此想著。

  沉默了片刻,雅典娜忽然開口。

  “帕里斯的事。”她說,目光落在嬰兒臉上,聲音卻飄向了別處:“你那個預言,是什麼意思?”

  塔倫微微挑眉。

  “什麼預言?”

  雅典娜抬起頭,看向他,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帶著一絲審視:“帕里斯會毀滅特洛伊,你親口所說的預言,卻還是讓他選擇了阿芙洛狄忒,你究竟想做什麼?”

  塔倫沉默片刻,然後笑了。

  “你很快就會知道了。”他說。

  雅典娜看著他,眉頭微皺。

  “很快?”

  “對。”塔倫點頭,目光投向遠方,投向那看不見的特洛伊城的方向:“很快,就會有一個機會,讓帕里斯離開特洛伊,去往一個陌生的地方,在那裡,他會遇到一個人,一個女人,然後,一切都會開始。”

  雅典娜沉默著。

  她想起那天在伊達山上,帕里斯站在三位女神面前,手足無措的模樣。

  他只是一個牧羊人,一個在山野間長大的青年,他連選擇權都拿不穩,又怎麼可能去毀滅一座城池?

  可她知道,塔倫從不妄言。

  他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預言,都會成為現實。

  “那個女人是誰?”她問。

  塔倫轉過頭,看向她,目光裡帶著一絲深意。

  “海倫。”

  雅典娜的瞳孔微微收縮。

  “海倫?”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可置信:“斯巴達的王后?墨涅拉奧斯的妻子?”

  塔倫點了點頭。

  雅典娜沉默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