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純金的蘋果。
它在她的掌心靜靜躺着,卻散發着詭異的光芒。
猩竦暮粑瑫r一滯。
“我沒有收到請柬……”厄里斯說,聲音悠悠的,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但我還是來了,畢竟——”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赫拉、雅典娜、阿芙洛狄忒。
“這樣盛大的婚禮,怎麼能沒有賀禮?”
她抬起手,將那隻金蘋果高高舉起。
“這是給我的賀禮,”她說,聲音忽然變得清晰而響亮:“獻給全場最美麗的女神。”
話音落下,她將金蘋果往空中一拋。
那隻蘋果在空中劃出一道金色的弧線,然後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下一刻,它出現在宴會的主桌上,靜靜躺在銀盤之中,光芒流轉,璀璨奪目。
猩衩婷嫦嘤U。
厄里斯微微一笑,轉身向殿門走去。
她的腳步依舊很輕,所過之處,那些枯萎的花朵重新綻放,那些黯淡的金瓶重新煥發光彩。
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可所有人都知道,有什麼東西,已經變了。
赫拉第一個開口。
“那隻蘋果……”她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是給我的。”
猩竦哪抗恺R聚在她身上。
雅典娜眉頭微皺。
“給你?”她的聲音清冷如泉水:“厄里斯說的是‘獻給最美麗的女神’,憑什麼給你?”
赫拉轉過頭,看向她。
“你是在質疑我?”
“我在陳述事實。”雅典娜毫不退讓:“美麗,從來不是你的特權。”
赫拉站起身,周身隱隱有神光流轉。
“我是豐饒女神,若我不配稱爲最美麗,誰配?”
雅典娜也站起身,銀白色的長裙在神光中獵獵作響。
“若論美麗的本質,我智慧與戰爭女神,智慧是美的極致,戰爭是美的昇華——”
“夠了。”阿芙洛狄忒的聲音插了進來,慵懶而迷人:“你們在爭什麼?美麗這種東西,不是一目瞭然的嗎?”
她站起身,蓮步輕移,走到那隻金蘋果前,伸手輕輕撫摸它的表面。
“這隻蘋果……”她說,聲音裏帶着笑意:“當然是我的。”
赫拉的臉色沉了下來。
“阿芙洛狄忒,你未免太自信了。”
“自信?”阿芙洛狄忒轉過頭,那雙眼睛波光流轉:“赫拉,你是豐饒女神,所以你的美麗,靠的是威嚴與地位撐起來的,雅典娜,你是智慧女神,可你的美麗,靠的是智慧與氣質加持的。”
她頓了頓,輕輕一笑,那笑容足以讓世間任何男人心動。
“只有我,我的美麗,就是美麗本身。”
殿堂裏的氣氛驟然緊張。
三位女神對峙着,神光湧動,空氣彷彿凝固。
其他神祇面面相覷,無人敢插嘴。
珀琉斯站在那裏,手心全是冷汗。
他看向忒提斯。
忒提斯依舊面無表情,彷彿眼前發生的一切與她無關。
他看向宙斯。
神王坐在主位上,眉頭緊鎖,臉上是爲難的神色,甚至下意識的看向了一旁不說話的塔倫。
塔倫則繼續保持沉默,眼觀鼻,鼻觀心,不發表任何意見。
一個是赫拉,一個是雅典娜,這顯然是誰都不能選的,所以老老實實閉嘴。
“這個……”宙斯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僵局:“三位都是最美麗的,何必爲了區區一隻蘋果傷了和氣?”
三位女神同時轉頭,看向他。
赫拉的目光凌厲如刀。
雅典娜的目光清冷如霜。
阿芙洛狄忒的目光幽怨如訴。
宙斯的話噎在喉嚨裏,再也說不下去。
他當然可以裁決。
可無論他說誰是最美麗的,另外兩位都會恨他。
而這三位女神,得罪任何一個,後果都不堪設想。
他需要一個人。
一個可以替他承擔這份怒火的人。
一個不會讓他陷入麻煩的人。
宙斯的目光掃過猩瘢钺崧湓诘钔狻�
那裏,陽光正好,伊達山在遠方若隱若現。
他忽然想起了一個人。
一個凡間的青年。
特洛伊的王子,普里阿摩斯的兒子,因被預言會毀滅城邦而被遺棄,如今正在伊達山上放牧。
帕里斯。
這種情況,肯定不能找神出來幫他背這個鍋,這不得罪神嗎?
所以,還是要找個人。
帕里斯,就他了。
宙斯的眉頭舒展開來。
“三位女神……”他說,聲音恢復了神王的威嚴:“既然你們爭執不下,那就讓一位凡人來裁決吧。”
雅典娜皺眉:“凡人?”
“凡人懂什麼是美?”赫拉的語氣裏滿是不屑。
“讓凡人評判我?”阿芙洛狄忒失笑,可那笑容裏帶着一絲好奇:“宙斯,你認真的?”
宙斯點了點頭。
“伊達山上,有一個牧羊的青年。”他說,目光深邃如海:“他叫帕里斯,是特洛伊的王子,他雖然生在凡間,卻有一雙能看透本質的眼睛,他的裁決,你們可願接受?”
赫拉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好。”她說:“我倒要看看,一個凡人,會如何評判。”
雅典娜也點了點頭。
“凡人有凡人的智慧,也許能看出一些神祇看不清的東西。”
阿芙洛狄忒笑了。
“一個牧羊的青年?”她眨了眨眼,那目光裏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有意思。”
她當然不介意。
因爲她是愛與美的女神,任何凡人在她面前,都無法抵擋她的魅力。
三位女神對視一眼,身形漸漸變淡。
下一刻,她們消失在殿堂中。
猩衩婷嫦嘤U,議論聲四起。
珀琉斯站在原地,望着那隻靜靜躺在銀盤中的金蘋果,手心冰涼。
他忽然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
不是因爲沒邀請厄里斯。
而是因爲他以爲,不邀請她,她就不會來。
他以爲避開紛爭,紛爭就不會降臨。
可他忘了——
不和女神的名字叫厄里斯。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紛爭。
奧林匹斯的陽光,從未如此耀眼。
帕里斯躺在山坡上,嘴裏叼着一根草莖,望着天空中緩緩飄過的白雲。
羊羣在他身邊悠閒地喫草,偶爾發出咩咩的叫聲。
這是他最熟悉的生活。
從他有記憶起,就是這樣。
他不知道自己是王子,不知道那個將他遺棄在深山裏的預言。
他只知道,山腳下那個老牧羊人救了他,將他養大,教他放羊,教他吹笛,教他辨認山間的野果和草藥。
日子平淡得像山間的溪水,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他喜歡這樣。
沒有煩惱,沒有紛爭,只有羊羣、草地、陽光、笛聲。
如果非要說什麼不好,那就是——
太無聊了。
帕里斯嘆了口氣,翻身坐起。
他望向遠方的海平線,那裏,天空與海水連成一片,藍得讓人心醉。
“那邊是什麼?”他喃喃自語。
他不知道。
他從未去過海邊。
就在這時,一道光芒從天而降。
帕里斯猛地跳起來,手按在腰間的短刀上。
光芒消散,三個女人站在他面前。
不,不是女人。
是女神。
帕里斯的心跳幾乎停止。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美麗。
第一個女神,儀態萬方,周身流轉着威嚴的氣息。
她頭戴金冠,身着紫色長裙,一雙鳳眼俯視着他,那目光讓人不由自主想要臣服。
第二個女神,身姿挺拔,銀白色的長裙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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