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雅典娜取這個名字非常明顯,她希望這個孩子變成她的榮耀,這個世界的榮耀。
就如同塔倫所說的那樣。
“克利墨諾斯麼……”塔倫念着這個名字,然後笑了:“好,從今以後,他就叫克利墨諾斯。”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
珀琉斯狼狽地回到了船上,渾身滿是燒傷的痕跡。
墨蘭波斯爲他療傷,藥膏的效果很不錯,加上珀琉斯強健的體魄,燒傷很快結痂癒合。
等他再次來到海灣,已經是三天後了。
這一次,忒提斯沒有讓他等待。
她站在海中央,看着面前的人類,表情無悲無喜。
“第二個考驗,珀琉斯。”
伴隨着這句平靜無波的聲音,她的身形變成了無數的水,從四面八方湧向珀琉斯!
珀琉斯轉身就跑,但水的速度更快。
一條水蛇纏住他的腳踝,將他拖倒在地;另一條纏上他的腰,開始收緊。
更多的水蜂擁而至,將他層層包裹。
他奮力掙扎,但水的力量柔軟而頑固。水滲入他的口鼻,窒息感襲來。
眼前開始發黑,耳中只有海浪的咆哮和忒提斯遙遠的嘆息。
“放棄吧,凡人,迴歸陸地,忘記我,你還能活。”
珀琉斯在水中睜開眼睛。
透過晃動的波紋,他看見忒提斯懸浮在上方,面容隱藏在光影中。
珀琉斯不願意就此放棄,他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開始逆向思考。
水是她的領域,但水也需要空間。
他不再試圖掙脫,而是放鬆身體,順着水的力量旋轉,同時雙手摸索着腰間的皮帶。
皮帶上掛着一把短匕首,他抽出匕首,猛地刺向包裹自己的水層!
水當然不會被匕首刺傷,但這一擊打亂了水流的穩定。
纏縛出現了一瞬間的鬆動,珀琉斯抓住機會,身體如游魚般滑出,向上猛衝!
他衝破水面,大口呼吸。
水之造物重新凝聚,但珀琉斯已經遊向一塊礁石。
他爬上礁石頂部,居高臨下地看着忒提斯。
“你不可能永遠躲在礁石上。”忒提斯說。
“我不需要永遠。”珀琉斯喘息着開口:“只需要堅持到您認可。”
忒提斯沉默地看着他。
她重新恢復了人形,大海也跟着平靜了下來。
“你通過了第二個考驗。”她最終說:“就剩最後一次考驗,珀琉斯。”
“什麼時候?”
“明天日落時分。”忒提斯說:“但我希望你想好,因爲這一次我一定會要了你的命。”
珀琉斯回到船上,將情況告訴同伴們。
船上一片寂靜。
“她說的沒錯,她一定會殺死你的,珀琉斯,你還要繼續嗎?”
珀琉斯陷入了沉默。
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忒提斯明顯對他沒有任何意思,無論他怎麼表現自己,那位女神也只想驅趕他,現在發現驅趕不走,她更是直接動了殺心。
珀琉斯甚至在思考,就算自己度過了這三次考驗又能怎麼樣?忒提斯根本就沒有答應跟他在一起,如果想要爲難他,三次考驗之後也許還會有更多的東西。
可是神諭說,這是他命中註定的妻子啊……
珀琉斯頓時無比糾結,他想了想,在心中陡嬲f:“神啊,既然您給了我啓示,那麼現在也請指引我方向吧。”
陡嫱辏炅鹚谷滩蛔u了搖頭,覺得自己真是病急亂投醫。
神諭是指引他尋找忒提斯,但萬一這些困難都是他應該要經歷的呢?
只是這也太困難了。
就在珀琉斯不知該如何是好,進退兩難糾結之時,不遠處的岸上,一位老人緩緩而來。
老人看上去非常疲憊,坐在岸邊的礁石上休息,時不時還發出幾聲咳嗽。
珀琉斯注意到了那個老人,出於好心,他將船停泊了過去,直接來到了老人身旁。
“老人家,你需要幫助嗎?”珀琉斯抬頭看看四周,心中卻覺得有些奇怪。
這裏人跡罕見,怎麼會有個這麼年邁的老人出現?
而老人接下來的話,更是讓他覺得莫名。
只聽老人說:“我是來看海洋女神忒提斯的,我很小的時候就聽說過她的美貌,便一直在找尋她的蹤跡,併發誓一定要娶她。”
“如今我終於找到她了,可我已經垂垂老矣,不敢再見她了。”
珀琉斯聞言苦笑一聲:“老人家,即使您年輕,也未必能得到女神的芳心啊。”
他嘆了口氣,想起了女神對自己的抗拒,只覺得未來一片灰暗。
老人像是看出了他的沮喪,笑了笑,說:“如果你也是想來迎娶忒提斯的,我倒是有個辦法……”
“只不過,這個辦法有些殘忍,就看你能不能接受這樣的辦法了。”
第195章 雅典娜說:塔倫,我信你了
“殘忍的辦法?”珀琉斯眉頭緊皺:“什麼辦法?”
“不願見,和不能接受,是兩回事。”
老人的聲音低緩下來:“忒提斯拒絕你,不是因爲你不夠好,是她自己不願意放下。”
他停頓片刻,像是給與這些話足夠的時間沉入珀琉斯心底。
然後,老人微微側身,從斗篷內層取出一卷東西。
那是一張網。
網線極細,色澤如月光浸透的銀絲,在日光下幾乎透明。
珀琉斯伸手觸碰,觸感柔軟如蛛絲,卻隱隱透出某種古老的氣息。
“這不是凡間的織物。”
老人說:“它由赫菲斯托斯早年所造,後來輾轉到我手中。”
他的手指撫過網面,動作輕柔如觸碰睡夢中的孩子:“若將它浸入特製的迷藥,然後趁忒提斯沉睡時覆在她身上,無論她化爲海水、火焰、氣流還是猛獸,都無法掙脫,她會發現自己被困住,無處可逃。”
老人的聲音平靜,沒有蠱惑,甚至帶着幾分悲憫:“到那時,她別無選擇,只能應允你的求娶。”
珀琉斯的手僵在半空。
他盯着那張網,像凝視一條盤踞的蛇。
銀色的網線在日光下泛起粼粼微光,美麗而危險。
“這是在強迫她。”他的聲音發澀。
“是。”老人沒有否認。
他抬眼看向珀琉斯,那眼神裏沒有催促,甚至沒有期待,只是平靜地陳述:“所以我說,這辦法殘忍,用不用,在你。”
珀琉斯將網輕輕放回老人膝上,像放下燙手的火炭。
“我不能。”他說:“若我是因困住她纔得到她,那她將永遠記得是我剝奪了她的自由。”
老人注視着他,眼底有什麼東西微微閃動。
“那你打算怎麼辦?”老人問:“第三次考驗,她會殺了你,她不是恐嚇,是真的會下殺手。”
珀琉斯沉默了。
他望向大海。
夕陽正沉入海平線,海面如熔化的金液,忒提斯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那片燃燒的光芒中。
他想起她在水中的模樣,那樣遙遠,那樣拒人於千里之外,像一座永遠無法靠近的冰島。
“我先完成第三次考驗吧。”
珀琉斯說,語氣比方纔更沉靜:“若我真的死在她手中,那便是命數如此,我無怨,若我活下來——”
他頓了頓,望向老人:“那時她若仍不願,我會回來找您。”
老人點了點頭,沒有多言。
他將網收回斗篷,又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小的墜飾。
那是一顆指甲蓋大小的石片,灰白色,表面光滑如被海水沖刷千年的卵石。
它被一根細皮繩穿過,像是隨手製成的護身符。
“戴上它。”老人說:“它能讓你在第三次考驗中活下來。”
珀琉斯下意識想拒絕:“這太貴重,我——”
“不是送你的。”老人打斷他,語氣淡淡:“是借你的,你若活着回來,便還我。”
他的語調平淡,彷彿在談論借一柄鋤頭、一盞油燈。
可珀琉斯看着他枯瘦的手指將那枚墜飾繫上自己的頸間,動作緩慢而仔細,像是父親爲遠行的兒子繫緊行囊。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父親,那時他第一次出征,父親也是這樣,爲他繫緊胸甲的繫帶,一言不發,只用力拍了拍他的肩。
“去吧。”老人說,垂下佈滿皺紋的眼皮:“日落之前。”
珀琉斯回到船上時,墜飾貼着胸口的位置微微發熱。
他將它藏在衣領下,沒有對墨蘭波斯提起。
同伴們看見他眼中的決然,便知他已有了答案。
“第三次考驗。”珀琉斯說:“我自己去。”
忒提斯沒有讓他等待。
第二日黃昏,海面如死寂的鏡,無風無浪。
珀琉斯獨自划着小舟來到海灣中央,水色如墨,看不見底。
她沒有從海面升起,也沒有化爲人形。
海水平靜得反常,連一絲漣漪也無,珀琉斯握緊船槳,四下張望。
第一聲咆哮從船底傳來。
那聲音沉悶如雷,穿過層層海水,震得船身輕顫。
他來不及反應,船身猛地傾斜!
一隻巨獸從水中躍出,帶起滔天浪花。
那不是虎,卻比虎更可怖。
它的身軀有公牛般大小,皮毛是深海纔有的藍黑色,四肢粗壯如柱,利爪半收半露,每一步落在船板上都壓出裂痕。
珀琉斯沒有逃。
他知道在這片海上,他逃不掉。
猛虎低伏身軀,喉嚨裏滾出沉雷般的低吼。
珀琉斯看着那雙眼睛,緩緩將雙手垂在身側。
“忒提斯。”他叫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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