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希臘當先知 第158章

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他之前站立的沙地已經被燒成玻璃狀的結晶,冒着青煙。

  熱浪蒸騰,空氣扭曲,整個海灣的氣溫驟然升高。

  “女神!住手!”珀琉斯大喊,但火團只是發出尖利的呼嘯,再次襲來。

  他拔出劍,但立刻意識到金屬在高溫中迅速發燙,根本無法使用。

  情急之下,他撲向海邊,浸入海水。

  火焰追至水邊,在水面上蒸騰起大團白霧。

  “你以爲躲進水裏就有用?”忒提斯的聲音從火焰中傳出,帶着憤怒:“感受我的痛苦吧,凡人!”

  火團猛然膨脹,竟將大片海水煮沸。

  氣泡翻湧,滾燙的海水灼傷了珀琉斯的皮膚。

  他咬緊牙關,向更深的水域游去。背部的劇痛告訴他,皮膚已經被燙傷,但他不能停下。

  火焰在水面上盤旋,最終慢慢收縮,重新凝聚成忒提斯的人形。

  她站在溗校乜谄鸱凵裱}雜地看着海面。

  珀琉斯從十幾步外的水中冒出頭,大口喘氣。

  他的背部和手臂都紅腫起泡,臉上也有灼傷的痕跡,但眼神依然堅定。

  “爲什麼……”忒提斯低聲問,“爲什麼不放棄?你差點死掉。”

  珀琉斯沒有回答她,他一步步踏上沙灘,跪倒在地。

  燒傷的疼痛讓他額頭冒出冷汗,但他努力保持着清醒:“第一個考驗……我通過了麼?”

  良久,忒提斯輕輕點頭:“你比我想象的堅韌,但還有兩個考驗,珀琉斯,下一次,我不會留情。”

  她再次化作銀光消失。

  珀琉斯艱難地站起來,踉蹌着走向船隻。

  克里託斯和利昂急忙跳下船扶住他,墨蘭波斯則拿出藥膏爲他處理傷口。

  “珀琉斯,這太危險了!”克里託斯焦急地說:“她是神,你真的可能會死!”

  “我知道。”珀琉斯虛弱地笑了:“但我必須繼續。”

  “爲什麼?”利昂不解:“世界上有那麼多美麗的女子,爲什麼非要這位女神?”

  珀琉斯望向忒提斯消失的方向,緩緩道:“起初,是因爲神諭,但現在…如果命咴]定我們要在一起,那我應該去理解她,而不是逃避。”

  墨蘭波斯塗抹藥膏的手頓了頓,深深看了珀琉斯一眼:“孩子,你有一顆英雄的心,也有凡人的溫柔,但小心,溫柔在神面前,有時是最脆弱的。”

  而在海灣上方的懸崖頂端,兩個身影隱在陰影中,目睹了全程。

  雅典娜一身銀甲,眉頭緊皺:“父親的手段還真是令人不齒,他曾經因爲忒提斯那樣瘋狂,彷彿這是他人間的摯愛。”

  “結果又因爲一個預言放棄她,現在又將她強塞給一個凡人,還暗中幫助那凡人贏得她,這算什麼?”

  “這是命中註定,雅典娜。”

  塔倫笑着開口:“忒提斯與珀琉斯的結合,將誕生一位偉大的英雄,那個英雄將在未來的戰爭中扮演關鍵角色。”

  “如果是這樣的命中註定,那命哌�真是可笑的東西。”雅典娜轉身,那雙總是無比明亮的眼睛看着塔倫:“你帶我來看這些是什麼意思?”

  塔倫平靜地看着她:“一位美麗的女神,卻被父權與命呤`,雅典娜,你是否在她身上看到了你的影子?”

  雅典娜愣住了。

  沒等雅典娜回答,塔倫再次提出了一個問題:“你覺得命呔鸵欢ㄊ菍Φ膯幔俊�

  “什麼意思?”

  雅典娜眉頭緊皺,她總覺得塔倫這句話似乎沒那麼簡單。

  更何況……

  命咧裨儐柮是否正確也太可笑了。

  如果命咭惨毁|疑的話,那塔倫這個命咧袼闶颤N?

  但塔倫卻沒有回答她,只是說:“你之前不是問我,要怎樣才能實現你理想中的世界嗎?”

  “我幫你獲得的信仰,加強了武器,提升了實力,現在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雅典娜問:“只要我能做到。”

  “放心吧,你能做到。”塔倫笑:“我需要你,幫我養一個孩子。”

  雅典娜:“……?”

  雅典娜的手下意識的摸向腰間,那裏有她的盾牌和她的武器。

  見她這個反應,塔倫立刻意識到她誤會了,連忙開口:“不是你想的那樣,是幫我撫養一個孩子!”

  他有些哭笑不得:“你都在想些什麼啊?”

  雅典娜這才收回了手,語調沒什麼起伏的說:“下次記得說清楚,還有,是哪個孩子?爲什麼要我撫養,阿爾忒彌斯呢?”

  “因爲你是智慧女神,只有你能教會這個孩子他該學會的東西。”塔倫說:“而且這個孩子,跟你還有幾分關係。”

  雅典娜:“?”

第194章 命吆椭腔酃餐瑩狃B的孩子

  雅典娜想了很久,也沒想出來塔倫說讓她養個孩子是什麼意思。

  杖唬谒䝼惖膸椭拢诺淠鹊氖找娣浅4螅诺涑堑恼Q生,讓她擁有了最忠實的一羣信徒,信仰之力讓她的實力大增。

  美杜莎的頭顱更是補全了她盾牌的最後一塊短板,這兩波堪稱史詩級加強,讓雅典娜有信心對付除了宙斯以外的所有神明。

  而她的增強夠了,塔倫的實力一直深不可測,看上去是時候去實現他們偉大的理想了,結果這個時候塔倫跟她說,要讓她去養個孩子。

  孩子跟實現他們讓智慧和崇高的理想充滿整個世界這個偉大的願望有什麼關係?

  更何況……什麼孩子?誰的孩子?塔倫的嗎?

  塔倫什麼時候有孩子了?他和阿爾忒彌斯的子嗣嗎?不對啊,阿爾忒彌斯這段時間一直都在奧林匹斯,並沒有生育子嗣的跡象啊。

  那難道是赫拉?赫拉對塔倫也是一直有想法的,又是生育與豐饒女神,生個孩子很正常。

  可是與阿爾忒彌斯一樣,赫拉也一直在奧林匹斯,並沒有聽說有生育的跡象。

  除了這兩位女神,還能有誰?總不能是人類女子吧,應該不太可能,除了宙斯和波塞冬,大部分神明還是不會跟人類女子通婚的。

  更別說塔倫了,他應該不會幹出這種事。

  想到這裏,雅典娜悄悄的鬆了口氣,但很快她又回過神來,不明白自己爲什麼要鬆口氣。

  誰的孩子重要嗎?她爲什麼要在意這個?

  她難道不應該更關注自己崇高的理想嗎?

  一定是因爲好奇,好奇這個即將由自己撫養的孩子的身份,雅典娜如此想着,逼着自己強行收回心緒。

  然後她就被塔倫帶到了一座宏偉的王宮外。

  雅典娜認出了這裏,這是底比斯,希臘最古老的城市之一。

  而這裏的國王,正是安菲特律翁。

  雅典娜想起了那位倒楣的國王,曾經在塔倫和阿爾忒彌斯的婚禮上,安菲特律翁和阿爾克墨涅受邀前來參禮,結果美麗的王后阿爾克墨涅被宙斯一眼看中。

  於是宙斯僞裝成了安菲特律翁的模樣,和王后阿爾克墨涅一夜風流。

  後來得知真相的王后阿爾克墨涅非常崩潰,和安菲特律翁一起想去要個公道,但是被宙斯攔了下來,爲了避免他們破壞婚禮,宙斯許諾保障國家的未來。

  在赫拉的見證下,安菲特律翁和阿爾克墨涅只能打碎牙齒往肚裏咽,可偏偏就是這麼一夜風流,阿爾克墨涅居然懷上了宙斯的孩子。

  而現在經過十月懷胎,這個孩子也終於誕生了。

  雅典娜本來是不知道這些事情的,但她多聰明啊,通過當時的一些蛛絲馬跡,以及後面阿爾克墨涅心不在焉的交流,就已經將事情猜了個七七八八了。

  只是她也沒想到,阿爾克墨涅居然懷上了孩子,現在這個孩子還誕生了。

  她和塔倫站在臥房外,聽着裏面嬰兒傳出的哭聲,表情十分古怪。

  “這就是你要讓我養的孩子?”

  “是。”塔倫點了點頭:“從血緣上來說,這可是你同父異母的弟弟,怎麼不算跟你有些關係呢?”

  雅典娜:“……你說的是這個關係啊。”

  “那不然呢?”塔倫有些奇怪的看着她,雅典娜卻搖了搖頭,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此時心裏閃過了一絲慶幸。

  她覺得,像塔倫這樣的神明,本質上就應該跟宙斯波塞冬等神有所區別,現在發現確實有區別後,才覺得理所當然。

  塔倫可不管雅典娜在想什麼,只低聲對他說:“阿爾克墨涅恨極了宙斯,所以這個孩子註定是不會得到她祝福的,她看到這個孩子,只會反覆回憶起自己曾經的屈辱。”

  “所以,阿爾克墨涅一定會丟棄這個孩子,而我需要你幫助我,將這個孩子撫養長大,以凡人的身份。”

  雅典娜聞言,本能的就開始思考,但左想右想,也想不出塔倫這麼做的用意。

  “養大這個孩子,然後呢?”雅典娜說:“如果只是養大的話,我們可以隨便找個農婦將他養大,或者寧芙,爲什麼非要是我?”

  “其實最合適的人選是赫拉,但赫拉大概不會願意撫養別人的孩子。”塔倫嘆了口氣,笑着說:“再就是你了,智慧女神。”

  “我需要你撫養他長大,還要啓迪他智慧,因爲這個孩子的命撸P係到了很多東西。”

  見雅典娜皺着眉,塔倫想了想,決定對這位自己親自選定的盟友透露一些。

  “你不是覺得,有些命中註定的悲劇是不對的麼,這個孩子就是一個命中註定的悲劇,杖唬钺岬慕Y局很不錯,是世俗意義上的成功。”

  “但無論是從你的視角還是從我的視角來看,都是一個巨大的悲劇,而我的出現干擾到了他,他的命甙l生了極大的改變。”

  “既然如此,我便想着那乾脆一變到底,也許他未來會成爲我最得力的幫手之一。”

  說到這裏,塔倫頓了頓,看向了雅典娜:“我不會讓你獨自撫養他,我也會提供幫助,你說,在智慧女神和命咧竦母蓴_下,他的人生還會是悲劇嗎?”

  雅典娜陷入了沉默,塔倫這幾句話聽上去似乎沒什麼,但所含的信息量極大。

  結合之前塔倫說,命呶幢夭荒芨淖儯诺淠刃闹须[隱有了猜測,她似乎知道塔倫想要做什麼了。

  身爲命咧瘢䝼悜摫热魏紊衩鞫家忧宄的不可抗性,甚至可以說從一開始命呔褪潜辉]定好的,這是整個世界的意志。

  哪怕是神王宙斯,在命呙媲埃膊贿^是個棋子罷了。

  他們生活在卡俄斯世界裏,那所謂的命撸闶撬麄冇肋h無法掙脫的束縛。

  可現在,塔倫卻說,這來自世界本源的束縛未必不能掙脫。

  他甚至已經付諸了實踐,正在嘗試着做些什麼。

  這其中代表着什麼意思,雅典娜已經不敢想下去了。

  因爲她是智慧女神,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這裏面意味着什麼。

  可是轉念一想,一切都早有註定,無論是好是壞,是好事還是悲劇,早就已經在冥冥之中寫好了劇本,那這樣的世界還真是毫無意思。

  和她理想中,充滿了希望和智慧的新世界,相差極大。

  怪不得塔倫說,想要實現她的理想,絕不是簡單的事情。

  但至少,他們已經踏出了堅實的一步。

  想到這兒,雅典娜點了點頭,聲音很輕,卻無比堅定:“我會好好撫養這個孩子,不會讓悲劇降臨在他的身上。”

  “不,是我們一起撫養。”塔倫說:“如果他的命吣軌蚋淖儯蔷驼f明這個世界也是能改變的。”

  雅典娜總覺得那句一起撫養怪怪的,但聽到塔倫的後半句話,又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多心了。

  我這是怎麼了,怎麼最近老是想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雅典娜在心中暗暗腹誹了一句,面上卻認真的點了點頭,輕聲問:“這孩子叫什麼名字?”

  “以前的名字不重要,既然要改變命撸腿∫粋�別的名字吧。”塔倫看向屋內那個嗷嗷待哺的嬰兒,同樣放輕了聲音:

  “你想叫他什麼?”

  這個孩子就是希臘神話中著名的赫拉克勒斯,也被後世稱爲大力神,原本他和赫拉之間的羈絆是極爲複雜的。

  但就像塔倫所說,因爲有他的干預,現在這個孩子和赫拉之間幾乎沒什麼關係了。

  所以,換個名字也好。

  雅典娜不知道這裏面的彎彎繞繞,她認真的思考着,半晌後說:“就叫他克利墨諾斯吧。”

  克利墨諾斯(Klymenos),意爲榮耀的,顯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