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我們必須做點什麼。”宙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阿波羅!”
太陽神從陰影中走出:“父親。”
“你的神廟遍佈希臘,你的祭司耳目卸啵乙闳フ{查,塔倫到底還接觸過哪些半神,還有哪些潛在的可能成神者。”
阿波羅猶豫了一下:“父親,如果塔倫真的能……”
“沒有如果!”宙斯打斷他,“我不相信誰能創造神明。”
“狄俄尼索斯能成神,是因爲他是我的兒子,因爲他積累了足夠的信仰之力,塔倫只是投機取巧,看到了機會而已。”
但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不太相信。
如果只是投機取巧,爲什麼一切如此順利?爲什麼倪克斯會幫助他?爲什麼雅典娜配合他?爲什麼狄俄尼索斯偏偏在那個時間點出現在雅典?
太多的巧合就不再是巧合。
阿波羅顯然也想到這一點,但他聰明地沒有反駁,只是躬身:“我會去調查。”
他離開後,宙斯獨自站在神殿的露臺上,俯瞰雲霧之下的人間。
他能看到雅典衛城上的葡萄藤金光閃閃,能看到狄俄尼索斯在人間接受崇拜,能看到塔倫的名聲如野火燎原。
“信塔倫者可以成神……”宙斯低聲重複這句話,眼中除了被冒犯的憤怒之外,還有一絲他無法解釋的疑惑。
塔倫做這些的目的是什麼?
宙斯得不到答案,也想不出答案,但是他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威脅,哪怕塔倫曾經立下過誓言將永不背叛他,他此刻依舊陷入了難言的焦慮中。
未知讓他恐懼。
他第一次體會到了自己父親克洛諾斯那焦急的心情,他甚至覺得,自己也許可以去找命呷駟枂枴�
“塔倫,你到底想幹什麼?!”
第192章 蓋亞說:塔倫啊,他的故事可就久遠了
宙斯終究沒有去找命呷瘛�
畢竟命呷褚怯杏玫脑挘撬母赣H,二代神王克洛諾斯就不會被他打敗了。
這也是宙斯和前面兩代神王不同的地方,多了一個內置大腦,就會多一份思考。
至少在他腦海裏的墨提斯認爲,事情還沒糟糕到需要宙斯親自出手的這一步。
墨提斯以爲,塔倫必然是沒興趣成爲神王的,他如果有興趣,當初就不會選擇輔佐宙斯了。
要知道那個時候宙斯還沒有誕生,克洛諾斯還是非常強大的神王,如果不是塔倫和其他原始神的幫助,宙斯未必能被偷偷生下,說不定也是跟他其他的兄弟姐妹一樣,都是被喫的命。
再就是塔倫曾經親口發誓,絕對不會背叛宙斯,更不會染指神王之位。
如果不是這誓言,宙斯這些年不會那麼信任他,甚至恨不得將自己的所有女兒都嫁給他。
而現在兩人之所以有如此嫌隙,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塔倫不再像之前一樣,不插手這個世界的事情,甚至在那些人類眼中,塔倫比宙斯這個神王還要更加有名。
數以萬計的信仰之力全都湧向了塔倫,其他神明最多就是有些嫉妒,但宙斯卻很不安,因爲神王不能接受有別的神明比自己更加強大。
用一個不那麼恰當的詞來形容,那就是——
功高震主。
可對方確實沒有什麼要反叛的心思,目前的一切都是宙斯自己在猜測,所以墨提斯才認爲,還沒到那一步。
“這塔倫……究竟是什麼來歷?”
生平第一次,宙斯對這位原始且古老的神明產生了好奇,他想知道對方的來歷,更想知道他隱藏起來的底細。
可是他要上哪知道呢?
宙斯想了想,很快就有了想法。
他要去問問大地母神,幾大原始神之一的,蓋亞。
宙斯換下了神王的華服,選擇了相對樸素的白色長袍,只在腰間繫了一條金色腰帶。
他來到了大地之上,來到了蓋亞的神殿之中。
他見到了坐在神座上的蓋亞。
“蓋亞母親。”宙斯停下腳步,用他極少使用的敬語開口。
“宙斯。”
蓋亞的聲音帶着一絲詫異,像是從大地深處傳來的共鳴:“奧林匹斯的神王親臨我這簡陋的居所,倒是稀客。”
宙斯微微躬身:“我有些疑問,只有您能解答。”
蓋亞輕輕揮手:“坐吧,我猜到你會來,只是沒想到這麼快。”
宙斯心中一凜,但還是依言坐下。
“您知道我會來?”宙斯試探地問。
“狄俄尼索斯成神引發的震盪,我已經感受到了,而你,我的孫子,你心中的疑慮與不安,我也能聽見,大地承載着一切,包括神王的恐懼。”
“你們總是這樣,看到有潛力的孩子,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恐懼,你的祖父是,你的父親是,你也是。”
宙斯的手指微微收緊,但他控制住了情緒:“既然如此,您應該知道我想問什麼。”
“塔倫。”
蓋亞輕聲說出那個名字,嘴角竟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你想知道他的來歷,想知道他究竟是誰,想確定他是否會威脅你的王座。”
宙斯沉默片刻,坦盏溃骸笆牵倚枰馈!�
蓋亞抬起頭,看向神殿外遙遠的天空:“那我告訴你一個故事,一個連烏拉諾斯都未曾完全知曉的故事。”
她的目光變得悠遠,彷彿穿透了時間的帷幕。
“在我的記憶之初,在我剛剛從渾沌中誕生,剛剛擁有意識的那一刻,我就感受到了他的存在。”
宙斯屏住呼吸。
“那時還沒有天空,沒有海洋,沒有深淵,只有我和無邊的大地。”
“而在我之上,在某種超越了我理解的高度,有一股意志在注視一切。”
蓋亞的聲音很輕,彷彿怕驚擾了那段古老的記憶:“那不是卡俄斯本身,也不是倪克斯,不是厄瑞玻斯,也不是塔爾塔羅斯……那是某種更古老,更難以定義的存在。”
“那就是塔倫?”宙斯問。
蓋亞緩緩點頭:“起初我並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只知道,每當我嘗試伸展軀體,讓山脈隆起,讓平原延展時,那股意志就會投來關注的目光。”
“他在觀察這一切,就像一個看客。”
她頓了頓,繼續道:“後來,烏拉諾斯誕生了,天空從我的懷抱中升起,覆蓋了我。”
“我們結合,生下了泰坦,而在烏拉諾斯成爲神王之前,是的,在連神王這個概念都還未誕生之時,我們因爲好奇去找過他。”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他,他當時甚至還沒有實體狀態,弱小的彷彿一捏就死。”
蓋亞停住了,像是回憶起了過往:
“可他看着我和烏拉諾斯,然後說出了第一個預言。”
宙斯身體前傾:“什麼預言?”
“他說:烏拉諾斯將成爲天空之神,猩裰酰y治一切可見的領域,但他將被自己的孩子推翻,鮮血將浸染大地,怨恨將孕育復仇。”
宙斯倒吸一口涼氣——這正是後來發生的一切。
烏拉諾斯被克洛諾斯閹割,鮮血滴落大地,孕育了復仇女神和巨人族。
“烏拉諾斯當時非常不高興,我也是。”蓋亞回憶道:“他認爲這是詛咒,是挑釁。”
“但塔倫只是平靜地說:這不是詛咒,只是已經寫就的事實,你可以選擇如何面對,但結局不會改變。”
“然後呢?”
“然後就是你知道的那些了。”
蓋亞說:“後來,克洛諾斯誕生了,我的孩子們在烏拉諾斯的壓迫下過得非常痛苦,我又一次去尋找塔倫。”
“那時克洛諾斯還是個年輕泰坦,充滿野心和力量,塔倫看着他,又給出了預言,說他將推翻父親,成爲新的神王。”
宙斯感到一陣寒意沿着脊柱爬升。
“克洛諾斯成功了,但是烏拉諾斯臨死前下了一則詛咒,這詛咒被塔倫阻止了,可克洛諾斯因爲好奇,還是知曉了詛咒的內容,烏拉諾斯詛咒他也會被自己的孩子推翻。”
“克洛諾斯相信了這個預言,所以每當瑞亞生下孩子,他就將他們吞入腹中。”
蓋亞的聲音裏有一絲痛苦:“瑞亞太痛苦了,她來求助我,而我選擇了帶她去找塔倫。”
“在塔倫的幫助下,你纔有了誕生的機會,纔有了現在的一切。”
神殿裏陷入了詭異的安靜,一時間沒有人說話。
許久,宙斯才艱難地開口:“所以塔倫的存在,比你們原始神還要古老?”
“我不知道。”蓋亞坦盏卣f:“我只知道,在我誕生時,他已經存在。”
“倪克斯、厄瑞玻斯、塔爾塔羅斯……我們都感受到過他的注視,但他從未乾涉我們,只是偶爾出現,給出預言,有時幾百年,有時幾千年。”
她看向宙斯,目光復雜:“直到你誕生,宙斯,直到墨提斯偷偷將你帶到克里特島,直到你長大成人,前來挑戰克洛諾斯。”
“他說:這個孩子將建立新的秩序,是時候結束泰坦的統治了。”
宙斯記得那段往事。
在他最弱小最艱難的時刻,塔倫確實一直都在幫他。
可是……
“他爲什麼幫我?”宙斯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蓋亞搖搖頭:“我不知道,但有一點我可以確定,那就是他對神王的寶座沒有興趣。”
“如果他想要,烏拉諾斯時代他就可以奪取;克洛諾斯時代他也有機會;甚至在幫助你登上王位後,他也有無數機會取而代之。”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深沉:“但他選擇了輔佐你,宙斯。”
“他立下誓言永不背叛你,就一定會遵守,因爲對塔倫這樣的存在來說,誓言不是束縛,而是選擇,他選擇了你,就不會背叛你,除非你先背棄他。”
宙斯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蓋亞的話非但沒有消除他的疑慮,反而加深了他的不安。
一個比原始神更古老的存在,一個能預言一切卻從不干涉的存在,突然開始活躍,開始培養新的神明,開始收穫信仰……
這背後一定有什麼原因。
“他在計劃什麼?”宙斯喃喃道。
“也許他只是覺得,是時候讓這個世界有些改變了。”
宙斯抬頭看向蓋亞:“您欣賞他。”
這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蓋亞笑了,那是種複雜而深邃的笑容:“是的,我欣賞他,他幫過我很多的忙,也幫過你很多的忙。”
她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神王:“宙斯,我的孫子,你是神王,你統治着天空、雷電、法律與秩序,但你統治不了命撸步y治不了時間。”
“您的意思是?”
“我在提醒你。”蓋亞溫和卻堅定地說:“不要將塔倫視爲威脅,除非你想讓預言中那‘將被自己的孩子推翻’的命叱蔂懍F實。”
“目前爲止,所有與他作對的神王,全部不得善終,沒有一個例外。”
宙斯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蓋亞的話在他心中激起千層浪,但他最終還是冷靜下來。
神王的理智告訴他,與塔倫爲敵是愚蠢的;但神王的驕傲又讓他無法容忍有神明的威望超過自己。
蓋亞看着他,眼中閃過一絲憐憫:“你和你的父親一樣警惕,但過分的警惕,只會害死你們自己。”
“離開吧,宙斯,你總有一天會明白我說的話。”
“感謝您的指點,蓋亞母親。”宙斯躬身行禮。
……
回到奧林匹斯,宙斯坐在神王寶座上,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宙斯。”墨提斯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你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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