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他說:烏拉諾斯將成為天空之神,眾神之王,統治一切可見的領域,但他將被自己的孩子推翻,鮮血將浸染大地,怨恨將孕育復仇。”
宙斯倒吸一口涼氣——這正是後來發生的一切。
烏拉諾斯被克洛諾斯閹割,鮮血滴落大地,孕育了復仇女神和巨人族。
“烏拉諾斯當時非常不高興,我也是。”蓋亞回憶道:“他認為這是詛咒,是挑釁。”
“但塔倫只是平靜地說:這不是詛咒,只是已經寫就的事實,你可以選擇如何面對,但結局不會改變。”
“然後呢?”
“然後就是你知道的那些了。”
蓋亞說:“後來,克洛諾斯誕生了,我的孩子們在烏拉諾斯的壓迫下過得非常痛苦,我又一次去尋找塔倫。”
“那時克洛諾斯還是個年輕泰坦,充滿野心和力量,塔倫看著他,又給出了預言,說他將推翻父親,成為新的神王。”
宙斯感到一陣寒意沿著脊柱爬升。
“克洛諾斯成功了,但是烏拉諾斯臨死前下了一則詛咒,這詛咒被塔倫阻止了,可克洛諾斯因為好奇,還是知曉了詛咒的內容,烏拉諾斯詛咒他也會被自己的孩子推翻。”
“克洛諾斯相信了這個預言,所以每當瑞亞生下孩子,他就將他們吞入腹中。”
蓋亞的聲音裡有一絲痛苦:“瑞亞太痛苦了,她來求助我,而我選擇了帶她去找塔倫。”
“在塔倫的幫助下,你才有了誕生的機會,才有了現在的一切。”
神殿裡陷入了詭異的安靜,一時間沒有人說話。
許久,宙斯才艱難地開口:“所以塔倫的存在,比你們原始神還要古老?”
“我不知道。”蓋亞坦盏卣f:“我只知道,在我誕生時,他已經存在。”
“倪克斯、厄瑞玻斯、塔爾塔羅斯……我們都感受到過他的注視,但他從未乾涉我們,只是偶爾出現,給出預言,有時幾百年,有時幾千年。”
她看向宙斯,目光復雜:“直到你誕生,宙斯,直到墨提斯偷偷將你帶到克里特島,直到你長大成人,前來挑戰克洛諾斯。”
“他說:這個孩子將建立新的秩序,是時候結束泰坦的統治了。”
宙斯記得那段往事。
在他最弱小最艱難的時刻,塔倫確實一直都在幫他。
可是……
“他為什麼幫我?”宙斯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蓋亞搖搖頭:“我不知道,但有一點我可以確定,那就是他對神王的寶座沒有興趣。”
“如果他想要,烏拉諾斯時代他就可以奪取;克洛諾斯時代他也有機會;甚至在幫助你登上王位後,他也有無數機會取而代之。”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深沉:“但他選擇了輔佐你,宙斯。”
“他立下誓言永不背叛你,就一定會遵守,因為對塔倫這樣的存在來說,誓言不是束縛,而是選擇,他選擇了你,就不會背叛你,除非你先背棄他。”
宙斯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蓋亞的話非但沒有消除他的疑慮,反而加深了他的不安。
一個比原始神更古老的存在,一個能預言一切卻從不干涉的存在,突然開始活躍,開始培養新的神明,開始收穫信仰……
這背後一定有什麼原因。
“他在計劃什麼?”宙斯喃喃道。
“也許他只是覺得,是時候讓這個世界有些改變了。”
宙斯抬頭看向蓋亞:“您欣賞他。”
這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蓋亞笑了,那是種複雜而深邃的笑容:“是的,我欣賞他,他幫過我很多的忙,也幫過你很多的忙。”
她眯著眼睛看著面前的神王:“宙斯,我的孫子,你是神王,你統治著天空、雷電、法律與秩序,但你統治不了命撸步y治不了時間。”
“您的意思是?”
“我在提醒你。”蓋亞溫和卻堅定地說:“不要將塔倫視為威脅,除非你想讓預言中那‘將被自己的孩子推翻’的命叱蔀楝F實。”
“目前為止,所有與他作對的神王,全部不得善終,沒有一個例外。”
宙斯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蓋亞的話在他心中激起千層浪,但他最終還是冷靜下來。
神王的理智告訴他,與塔倫為敵是愚蠢的;但神王的驕傲又讓他無法容忍有神明的威望超過自己。
蓋亞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憐憫:“你和你的父親一樣警惕,但過分的警惕,只會害死你們自己。”
“離開吧,宙斯,你總有一天會明白我說的話。”
“感謝您的指點,蓋亞母親。”宙斯躬身行禮。
……
回到奧林匹斯,宙斯坐在神王寶座上,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宙斯。”墨提斯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你在擔心。”
“我去見了蓋亞。”宙斯說:“她告訴我,塔倫比所有原始神都要古老。”
墨提斯沉默了片刻:“那麼你已經知道,與他為敵是最愚蠢的選擇。”
“但我需要確認他是否還忠於我。”宙斯說,我要如何確認?
墨提斯想了想,只說出了一個名字:“忒提斯。”
宙斯聞言一愣:“海洋女神忒提斯?那位我曾經的愛人,被預言將生下比我更強大的兒子,我也因此放棄了她,這和她有什麼關係?”
“她的問題始終沒有解決。”墨提斯說:“她仍在等待你,拒絕嫁給她命中註定的丈夫,而如果她不結婚,不生下那個預言中的孩子,也許會引發更大的問題。”
“可是這和塔倫有什麼關係?”宙斯眉頭緊皺:“忒提斯只要沒有嫁人,就不會生育,也就不會生出那個詛咒之子,她的事情可以先放放。”
“你沒有懂我的意思,宙斯。”
墨提斯無奈地輕笑道:“忒提斯不願意嫁給她命中註定的丈夫,這何嘗不是在違背命撸愦罂梢砸源巳ピ儐査䝼悾枂査目捶ā!�
“你可以從他的回應中,試探他現在對你的態度,以及對命叩目捶ǎ@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不是嗎?”
“如果他覺得忒提斯不嫁給凡人也無所謂,甚至讓你不要放棄忒提斯,那我們才真的應該警惕起來,反之,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他和以前一樣,不是嗎?”
宙斯聽到這番話,忍不住點了點頭:“是這個道理。”
忒提斯命中註定的丈夫是宙斯的後代,埃阿科斯(Aeacus)之子,名為珀琉斯(Peleus)的色薩利地區英雄。
經過這幾十年的時間,那位英雄不但誕生,還變成了健壯的小夥,正是娶妻的大好時候,只可惜這位海洋女神是個倔種,依舊在苦苦的等待著宙斯。
宙斯當初確定要放棄她之後,就再也沒見過她,所以這位女神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依舊對宙斯一片痴心。
宙斯心中愧疚,也一直在避免與這位女神見面,但她遲遲不願意珀琉斯在一起也是讓宙斯感到了難辦。
而當他帶著這個問題去詢問塔倫之時,塔倫卻只是非常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你想撮合海洋女神忒提斯和珀琉斯,但是忒提斯不願意,所以你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宙斯諏嵉狞c點頭,一副虛心請教的模樣:“我該怎麼做?”
“你什麼都不用做啊,珀琉斯自己會解決這件事情的,你擔心什麼?”
見宙斯滿臉疑惑,塔倫忍不住問:“你不會到現在還沒讓這倆人見上面吧?”
宙斯:“……”
塔倫腦門上緩緩冒出一個問號:“所以他們面都沒見上,你在操心什麼?”
宙斯:“。”
第192章 塔倫說:雅典娜,幫我養個孩子吧
“所以,他們面都沒見上,我在操心什麼?”
宙斯喃喃自語,塔倫已經離開了,但他留下的話還在耳邊。
“珀琉斯自己會解決麼……”
宙斯深吸一口氣,雲霧隨著他的呼吸流動。
“既然如此,那就讓命甙此能壽E走吧。”宙斯喃喃道,權杖頂端爆發出耀眼的雷光。
雷光穿過雲層,落向色薩利地區的一處山巔。
那裡,一位年輕英雄正在與獅子搏鬥。
色薩利,佩裡翁山麓。
珀琉斯單手扼住雄獅的咽喉,肌肉賁張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這隻獅子已經騷擾村莊多日,咬死了三頭牛和一位牧羊人。
此刻,它琥珀色的眼中倒映著珀琉斯堅毅的面容,掙扎漸漸微弱。
“安息吧。”珀琉斯低聲說,手腕猛地一擰。
骨骼碎裂的脆響在山谷間迴盪。
他鬆開手,雄獅癱軟在地,再無聲息。
珀琉斯單膝跪地,正要用匕首剝下獅皮作為戰利品,一道金色的雷光突然劈落在他面前三步之處。
雷光沒有灼傷草地,反而凝聚成一行發光的文字:
“去海洋尋找你的命撸⑿郏忝ǖ钠拮釉诶嘶ㄉ钐幍却悄崴怪Q蟮拿髦椤!�
文字下方浮現出一個女性的輪廓——長髮如瀑,眼眸如深海,肌膚比浪尖的泡沫更加潔白。
珀琉斯愣住了。
他聽說過涅柔斯,那位古老的海神,以智慧和預言聞名。
而這位女神……他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形象,美麗的讓人心嚮往之。
“我的……妻子?”珀琉斯喃喃自語。
他今年二十五歲,正是英雄建功立業的年紀。
父親埃阿科斯是宙斯之子,統治著整個埃癸那島。
作為王子,珀琉斯本可以享受榮華,但他選擇遊歷四方,行俠仗義。
婚姻之事,他並非沒有想過,只是總覺得時機未到。
此刻,神諭降臨。
雷光文字漸漸消散,化作一枚金色的橄欖葉,飄落在珀琉斯掌心。
葉子觸手溫暖,上面有細密的紋路,那是一幅海圖,標記著某個隱秘的海灣。
“海洋……”珀琉斯握緊橄欖葉,望向東方。
那裡,愛琴海的碧波在陽光下閃耀。
幾日後,一艘單桅船駛離色薩利海岸。
珀琉斯只帶了三名忠盏耐椋憾媸挚死镉毸梗o衛利昂,還有指引方向的智者墨蘭波斯。
“根據海圖,我們要去的地方在這裡。”
墨蘭波斯展開羊皮卷,手指落在一處標註著漩渦符號的海域:“這是塞壬島以北,傳說中海仙女們沐浴嬉戲的隱秘海灣。”
“但珀琉斯,我必須提醒你,涅柔斯的女兒們不是凡人,她們是海洋女神,性情難以捉摸。”
珀琉斯站在船頭,海風吹起他的長髮:“神諭既已降臨,無論前路如何,我都要走一趟。”
“不僅僅是這樣。”墨蘭波斯壓低聲音:“我查閱了古老的卷軸,涅柔斯有五十個女兒,統稱涅瑞伊得斯。”
“她們中最穩重、最美麗的是忒提斯,據說……據說連宙斯都曾傾心於她。”
珀琉斯眼神一凜。
墨蘭波斯繼續道:“有預言說,忒提斯將生下一個比父親更強大的兒子,宙斯因此放棄了她,將她許配給凡人,現在想來,恐怕就是你了。”
船身輕輕搖晃,浪花拍打著船舷。
珀琉斯沉默了許久,才開口道:“所以,我未來的妻子是一位曾被神王愛慕的女神,而且可能並不願意接受這段婚姻。”
“恐怕是的。”墨蘭波斯嘆息:“但這既然是宙斯的安排,你無法拒絕。只是要贏得一位不情願的女神,比馴服最兇猛的野獸更難。”
珀琉斯望向海平線,那裡朝陽正冉冉升起,將天空染成金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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