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塔倫莫名有種自己被白嫖了的感覺,但一想到對方確實是幫了大忙,也只好無奈的笑笑。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物,但臨走前還是忍不住回頭,低聲詢問:“倪克斯殿下如果知道了……”
“我會解決。”阿南刻隨口回道:“放心吧,不會牽扯到你。”
“我是擔心她會爲難你。”塔倫無奈的嘆了口氣:“事情是我做的,責任也該由我來承擔,如果倪克斯殿下爲之不滿,我會想辦法補償。”
“如果她爲難你,可以隨時聯繫我,我一定第一時間趕來。”
說完,他這才離開。
而阿南刻卻愣在了原地很久。
好半晌,她纔像自言自語一樣開口:“我早跟你說過了,他纔不會始亂終棄,你不相信,還非要讓我來。”
“好好好,我不說了,反正替你背鍋我也背習慣了……”
女神的聲音漸漸遠去,永夜之地重新恢復了永恆的寂靜,就彷彿昨晚的瘋狂從未存在。
……
與此同時,大地之上。
時間如流水般逝去。
自海怪圍攻之戰後,三個月過去了。
這三個月裏,狄俄尼索斯沒有離開雅典。
他在城郊建立了第一個酒莊,教授人們大規模釀造的技術。
他改良了工藝,釀出口感更佳,種類更多的酒:清淡的適合日常佐餐,濃郁的適合慶典祭祀,藥用的則專門用於醫療。
酒很快風靡雅典。
人們在晚餐時飲用,在祭祀時用作祭品,在受傷時用於消毒,在慶典時舉杯歡慶。
狄俄尼索斯的名字與酒緊緊聯繫在一起,人們開始稱呼他爲“酒神”、“釀酒者狄俄尼索斯”。
他的名聲隨着商旅傳播開去。
在雅典裏,他的身邊總是圍繞着一羣頭戴金冠的邁納德斯狂女和薩坦洛斯醉漢,他們永遠在邊唱邊跳,快樂地四處遊逛。
伴隨着歡快的笛聲,他們興奮地遊走在山林中,田野間。
人們無不爲酒神的權威所臣服,更是愈發的崇拜起他。
而那個曾與他交談的商人名叫利卡斯,是往來於愛琴海各城邦的貿易大亨。
他將第一批酒帶到科林斯,帶到斯巴達,帶到邁錫尼。
每到一處,他都會舉辦品酒會,講述狄俄尼索斯的故事,講述酒在雅典保衛戰中的神奇作用。
“這不僅僅是飲料……”
利卡斯對科林斯的貴族們說:“這是神明的恩賜,它能治癒傷病,能帶來歡樂,能在祭祀時讓你們更接近神明。”
貴族們半信半疑地品嚐,然後被那獨特的口感和後續的微醺感征服。
定單如雪片般飛來。
利卡斯回到雅典,激動地向狄俄尼索斯報告:“大人!科林斯的國王想要一百壇!斯巴達的將軍們想要用於軍隊醫療!邁錫尼的祭司想用在祭祀中!”
狄俄尼索斯狀似平靜的聽着,但心中早已波濤洶湧。
他能感覺到,某種力量正在匯聚。
每當有人因酒而歡笑,每當有人用酒治癒傷口,每當有人在祭祀中獻上酒液,一絲微弱的,幾乎不可察覺的能量就會從遠方飄來,融入他的身體。
那是信仰之力。
最初的信仰之力很微弱,像初春的細雨。
但隨着時間的推移,隨着酒文化的傳播,細雨匯聚成溪流,溪流匯聚成江河。
狄俄尼索斯開始頻繁做夢。
在夢中,他看到金色的葡萄藤纏繞天際,看到無數人舉杯向他的形象致敬,看到自己坐在奧林匹斯的宴席上,手持金盃,諸神暢飲他釀造的美酒。
夢越來越清晰,信仰之力越來越濃厚。
兩個月後的一天傍晚,狄俄尼索斯獨自站在酒莊的最高處,俯瞰雅典城。
夕陽西下,家家戶戶升起炊煙。
他能看到廣場上人們在飲酒歡歌,能看到祭司在神殿前用酒液祭祀,能看到醫者用酒爲傷者清洗傷口。
他能感覺到,成千上萬的信仰絲線從城市的每個角落飄來,纏繞在他身上。
是時候了。
狄俄尼索斯閉上眼睛,開始主動吸收那些信仰之力。
起初是溫和的流淌,然後越來越快,越來越洶湧。
信仰之力如洪水般衝入他的身體,沖刷着每一條血管,每一塊骨骼,每一個細胞。
他的身體開始發光,最初是微弱的光暈,然後越來越亮,越來越耀眼。
金光衝破屋頂,直射天際,將整個酒莊映照得如同白晝。
雅典的人們看到了這道光,紛紛走出家門,望向酒莊方向。
“是狄俄尼索斯大人!”
“他在發光!像神一樣發光!”
不知誰第一個跪下,高呼:“酒神狄俄尼索斯!”
然後,如同連鎖反應,越來越多的人跪伏在地,高呼着那個名字。
“酒神狄俄尼索斯!”
“酒神狄俄尼索斯!”
“酒神狄俄尼索斯!”
聲浪如潮,信仰如海。
酒莊內,狄俄尼索斯感到體內某種屏障破碎了。
凡性的部分在消退,神性的部分在覺醒。
他看到自己的過去:在尼薩山谷研究葡萄的日夜,與倪克斯的相遇,與珀爾修斯並肩作戰,在雅典傳播酒文化……
他看到自己的現在:無數人舉杯歡慶,無數人因酒而愈,無數人呼喚他的名號……
他看到自己的未來:奧林匹斯的黃金寶座,諸神的宴飲,永恆的崇拜……
然後,所有畫面匯聚,凝結,最終形成一個閃耀的神格符號——
一串葡萄纏繞着一隻酒杯,酒杯中盛滿星辰。
酒神神格,凝聚完成。
金光達到頂峯,然後猛然收斂,全部融入狄俄尼索斯的身體。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那雙眼睛已經不再是凡人的眼睛。
他成功了。
從半神到真神,從狄俄尼索斯到酒神狄俄尼索斯。
他抬起手,掌心自動凝聚出一杯金色的酒液。
他飲下,感受到神力在體內流轉,感受到與所有飲酒者的微弱聯繫。
“我,是酒神。”他輕聲說,聲音卻傳遍整個雅典。
全城沸騰。
人們湧向酒莊,想要一睹新神的風采。
但當他們到達時,狄俄尼索斯已經不在那裏了。
他在雅典衛城的神殿前,在雅典娜的神像旁,種下了一棵葡萄藤。
那藤蔓在神力的滋養下瞬間爬滿神殿的立柱,結出晶瑩剔透的葡萄。
“以此紀念我的成神之地。”狄俄尼索斯對聚集的民姓f:“也以此見證,我,酒神狄俄尼索斯,從今日起正式成神。”
他頓了頓,繼續說出了那句改變一切的話:
“而指引我走上這條道路的,是命咧袼䝼悺!�
“是他看到了酒的潛力,看到了我的命撸敢艺妊诺洌瑐鞑ゾ莆幕罱K凝聚神格。”
人羣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更大的聲浪。
“塔倫!命咧袼䝼悾 �
“是塔倫指引狄俄尼索斯成神的!”
“信塔倫者可以成神!”
最後這句話不知是誰喊出來的,但它像野火般蔓延,從一個人傳到另一個人,從雅典傳到整個阿提卡地區,傳到希臘各城邦。
故事被不斷傳頌、不斷加工:
一個名爲狄俄尼索斯的半神,原本只是種葡萄的園丁,因爲聽從命咧袼䝼惖闹敢攘搜诺洌瑐鞑チ司莆幕罱K凝聚神格成爲真神。
是塔倫看到了命摺�
是塔倫指引了道路。
是塔倫成就了神明。
“如果你想成神,就信奉塔倫吧!”酒館裏,旅人們傳播着這個傳說:“他會看到你的命撸敢愕牡缆罚 �
“狄俄尼索斯做到了,也許你也能做到!”市集上,商人們講述着同樣的故事。
“命咧袼䝼悾峭ㄍ裎坏囊啡耍 奔浪緜冊诩漓霑r加入了這個新的內容。
傳言越來越盛,越來越離奇。
有人說塔倫是原始神的後裔,有人說他能改變命呔�,有人說他暗中培養着一批半神預備神。
而所有傳言的核心都是一樣的:
信塔倫者,可以成神。
……
奧林匹斯山上,宙斯砸碎了第十個金盃。
“荒唐!可笑!無恥!”
神王的怒吼震得神殿樑柱顫抖:“一個半神靠釀酒成神,然後把功勞歸給那個所謂的命咧瘢浚∵@是什麼笑話?!”
德墨忒爾耐心地勸慰:“至少狄俄尼索斯現在是真正的神明瞭,是我們奧林匹斯的神系成員……”
“那是因爲他本來就是我的兒子!”宙斯咆哮:“不是因爲他信仰什麼塔倫!”
宙斯出奇的憤怒了。
從一開始就看出人類的特殊性,所以他選擇與人類少女結合,生下卸嗟陌肷褡铀茫褪菭懥撕霌P自己的威名。
他想靠這些半神成爲腥祟愔福源藖盱柟套约旱牡匚弧�
結果,他這麼辛辛苦苦生了一堆,好處全被塔倫拿走了。
凡人纔不會管酒神是誰的兒子,他們看到的,是一個聽從塔倫指引的半神成爲了神。
凡人相信的,是塔倫有能力成就神明。
這對奧林匹斯神系的權威是致命的打擊。
一直以來,神明都是天生的,或是通過血脈繼承的。
凡人成神?那是幾乎不可能的奇蹟。
但現在,塔倫創造了這個“奇蹟”,至少看起來創造了。
這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凡人可能不再滿足於崇拜天生神明,而會渴望成爲神明。
而他們會向誰尋求幫助?塔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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