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至少倪克斯願意爲了塔倫,得罪他這位猩裰酢�
雅典娜心中快速計算着。
三四個小時,對於即將被毀滅的城市來說,不過是延緩了死刑的執行時間。
除非有奇蹟發生,否則刻克洛普斯城仍然難逃覆滅。
倪克斯的干預看似無用,但塔倫不可能讓她做無意義的事。
那麼,這幾個小時的時間差,究竟能改變什麼?
她看向塔倫,試圖從他臉上找出答案。
但塔倫已經轉過頭,正輕聲對阿爾忒彌斯說着什麼,狩獵女神緊皺的眉頭稍稍舒展。
宴會繼續,但氣氛變得更加微妙。
繆斯們的樂曲依舊悠揚,寧芙們的舞蹈依舊曼妙,但猩竦男乃级家扬h向那座被黑暗與海水包圍的人類城邦。
與此同時,在刻克洛普斯城中,人們經歷了最初的恐慌後,漸漸發現這黑暗並非全然是災難。
是的,他們看不見了。
但海怪們也看不見了。
這黑暗雖然連燭火都驅不散,可只有這樣的黑暗才能干擾海怪們的感知。
國王刻克洛普斯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低沉但鎮靜:“所有人!保持安靜!慢慢向高處移動!這黑暗是我們的掩護!”
人們摸索着前進,父母緊緊抓住孩子的手,鄰居互相攙扶。
黑暗中傳來低聲的指引:“這邊,臺階在這裏。”
“小心,這裏有倒塌的柱子。”
更奇妙的是,一些原本視力不佳的老人和盲人,此刻反而成了最好的嚮導。
他們早已習慣在沒有光的世界中生活,他們的耳朵能分辨最細微的聲音,他們的手能感知地面的每一次起伏。
“跟我來。”一位老盲人漁夫說,他的手杖輕輕敲擊地面:“我認識城裏的每一條路,即使在最黑的夜裏。”
他帶領着一隊婦女兒童穿過曲折的街巷,避開瓦礫和陷坑,安全抵達了衛城高地。
在那裏,人們擠在一起,用身體互相取暖,在絕對的黑暗中傾聽遠方海浪的聲音。
海浪還在逼近,但速度慢了。
海怪們的咆哮中帶着焦躁與困惑。
一隻巨螯怪試圖用螯鉗擊碎城牆,卻在黑暗中砸錯了位置,只擊垮了一處早已無人的倉庫。
多頭海蛇的九個腦袋在黑暗中互相爭吵,每個頭都想往不同方向前進。
深海巨獸的觸手纏住了自己的身軀,一時難以解開。
黑暗成了最公平的戰場——
它剝奪了所有人的視覺,無論強大還是弱小。
在這片純粹的黑夜裏,海怪的力量優勢被削弱了,而人類的堅韌與互助則被放大。
城牆某處,一名年輕的弓箭手在黑暗中摸索到了箭袋。
他看不見目標,但他記得海浪的聲音方向。
他拉滿弓弦,憑感覺射出一箭。箭矢破空而去,消失在黑暗中。
幾秒後,遠方傳來海怪的痛吼——他射中了!
這一聲吼叫鼓舞了其他人。
更多的箭矢從城牆上飛向黑暗中的海洋,雖然大多數落空,但偶爾的命中讓海怪們變得更加謹慎。
黑暗持續着,每一分鐘都像一小時那樣漫長。
但正是這緩慢流逝的時間,給了刻克洛普斯城喘息之機,給了人們組織撤離,重新部署防禦的機會。
而在奧林匹斯,猩裢ㄟ^各自的方式感知着這一切。
阿芙洛狄忒慵懶地靠在寶座上,笑容款款:“人類真是頑強,不是嗎?在絕對的黑暗中還能反抗。”
阿瑞斯難得地開口,聲音如鎧甲摩擦:“這是戰士的本能,面對絕境,要麼戰鬥,要麼死亡。”
“但他們註定要死亡。”波塞冬冷冷地說:“黑暗只是延遲了不可避免的結局。”
宙斯沉默地飲着神酒,但他的目光不時瞥向塔倫。
這位原始神依舊平靜,甚至開始與阿爾忒彌斯輕聲交談狩獵的技巧。
這種超然的鎮定讓宙斯感到不安——要麼塔倫真的不在乎刻克洛普斯城的命撸N他有絕對的把握城市會得救。
而如果是後者,他的把握從何而來?
阿波羅離開了宴會廳。
片刻後,奧林匹斯山東方的天空泛起一絲微光。
阿波羅站在金色的戰車上,四匹烈焰神馬噴吐着火星。
他舉起繮繩,神車緩緩升空,開始它不合時宜的旅程,它要從西方休息處重新駛向東方,然後再一次穿越天空。
這個過程需要時間。
太陽神車不能隨意加速,否則會擾亂自然秩序,灼傷大地。
它必須按照既定的軌跡和速度行駛,即使這意味着刻克洛普斯城將多享受幾個小時的黑暗庇護。
在神車駛過天際時,阿波羅低頭望向大地。
這一看他愣住了,他在漆黑的大地上,看到了一位徽衷诤诎抵械呐瘛�
她身形修長,徽衷谝患浅骄幙椀亩放裰校嫒蓦[藏在陰影裏,只有一雙眼睛如深夜般幽邃。
倪克斯。
阿波羅猶豫了一下,降低神車的高度。
“黑夜女神。”他謹慎地開口:“您爲何要這樣做?”
倪克斯抬起頭,她的目光與阿波羅相遇。
在那瞬間,太陽神感到一股原始的寒意,彷彿靈魂都陷入了黑暗裏。
“我做了一件很自然的事。”倪克斯的聲音如同遠方的回聲,空靈而縹緲:“黑夜降臨了,僅此而已。”
“但您知道這干擾了宙斯的計劃。”阿波羅說。
倪克斯輕輕笑了,那笑聲像夜風吹過古老森林的樹梢:“宙斯的計劃?阿波羅,在你父親出生之前,我就已經存在了。”
“我見證過天空的多次更迭,烏拉諾斯被克洛諾斯推翻,克洛諾斯被宙斯推翻,每一個神王都認爲自己的計劃至高無上,但時間會證明,一切計劃都不過是時間長河中的漣漪。”
她轉身,星辰斗篷在黑暗中流轉:“告訴宙斯,我沒有與他爲敵的意思,但有些古老的約定,比新的王權更值得尊重。”
說完,她的身影開始消散,化爲絲絲縷縷的黑暗,融入夜空之中。
阿波羅試圖追蹤她的去向,卻發現根本無從追蹤——
倪克斯就是黑夜本身,當她想隱藏時,連猩裰醯哪抗庖矡o法找到她。
阿波羅能看見她,不過是因爲她想讓阿波羅看見。
回到奧林匹斯宴會廳,宙斯聽完了阿波羅的彙報,面色陰晴不定。
“赫爾墨斯。”宙斯喚道。
神使瞬間出現在王座前:“陛下?”
“動用你所有的眼線與耳線,監視倪克斯的動向,我要知道她離開刻克洛普斯城後去了哪裏,見了誰,做了什麼。”
赫爾墨斯面露難色:“陛下,監視一位原始神,尤其是黑夜女神,這幾乎不可能。她若不想被找到——”
“那就儘可能嘗試!”
宙斯的聲音中透出壓抑的怒火:“用你的智慧,用你的技巧,我需要知道,她是否在與塔倫聯絡,是否有其他古老存在捲入此事。”
“遵命。”赫爾墨斯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
宴會廳中的氣氛更加凝重了。
宙斯對倪克斯的戒備,實際上是對整個原始神時代的戒備。
這些古老存在很少干預奧林匹斯的事務,但一旦干預,往往意味着重大的變局。
德墨忒爾輕聲對宙斯說:“也許你過於擔憂了,倪克斯只是行使了她的權柄,未必是針對你。”
“未必?”宙斯低聲道:“她選擇在刻克洛普斯城即將毀滅時讓黑夜提前降臨,這巧合太精準了……”
他沒有說完,但他心裏明白,塔倫正在成爲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一股可能威脅神王權威的力量。
雅典娜安靜地坐着,腦海中飛速分析着局勢。
倪克斯的介入可能只是第一步,塔倫一定還有後手。
但什麼後手能在宙斯的嚴密監控下拯救刻克洛普斯城?什麼力量能對抗波塞冬的海怪大軍?
這怎麼可能呢?這明明就是無解的局面。
就算倪克斯幫助了他,就算所有原始神都來了,只要宙斯願意,克洛普斯城依舊留不下來啊。
塔倫……他究竟想做什麼?
身爲智慧女神的雅典娜已經完全看不懂了。
與此同時,赫爾墨斯在天地間急速穿梭,他的飛翼鞋踏過雲層,掠過山巔,穿過深谷。
作爲神使,他擁有無與倫比的速度和洞察力,能聽到最細微的低語,看到最隱祕的行蹤。
但要追蹤倪克斯,就像要追蹤一陣風、一道影,一個念頭。
赫爾墨斯訪問了永夜之地——倪克斯在世界邊緣的居所。
那裏只有沉睡的星辰和寂靜的帷幕,女神不在。
赫爾墨斯甚至冒險潛入冥界邊緣,詢問夜之女神可能聯絡的古老存在。
但在冥河的霧氣中,他只聽到了空洞的回聲。
沒有任何蹤跡。
與此同時,尼薩山谷裏。
僅僅只是露了一面,就讓所有人無比牽掛的夜之女神倪克斯悄然降臨,她站在一片葡萄園中,身形在月光下若隱若現,彷彿隨時會融於夜色。
她面前站着一位年輕人,高大英俊,明亮的眼中閃爍着好奇與智慧的光芒。
狄俄尼索斯。
宙斯與凡人女子塞墨勒的兒子,那個被縫在神王大腿中孕育的奇蹟之子。
當初塞墨勒死後,宙斯救下未出生的狄俄尼索斯,將他縫入自己的大腿繼續孕育。
孩子出生後,宙斯將他託付給尼薩山谷的女神們撫養,遠離奧林匹斯的紛爭。
狄俄尼索斯現在已經成年,他身爲半神,聰慧又伶俐,尤其喜愛研究一些奇怪的東西,他每日都在山谷中研究各種植物,甚至種植出了世界上第一樹葡萄,釀造出了一種奇特的飲料。
他爲這種飲料取名爲酒,正在研究如何讓酒的味道更加醇厚,然後那位神祕的女神就這樣突兀的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此時的狄俄尼索斯手中甚至還拿着一串深紫色的葡萄,指尖染着果汁的色澤,表情更是有些茫然。
“美麗的女神,您是?”他小心翼翼的問道,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而倪克斯更是直接,開門見山的說:“狄俄尼索斯,宙斯與凡人之子,有人請我幫忙問你一句話……”
“你想不想成爲奧林匹斯十二主神?”
狄俄尼索斯的目光驟然緊縮。
第188章 塔倫微笑着問:宙斯,你敢動手嗎?
尼薩山谷的夜晚總是格外寧靜。
這裏位於世界邊緣,遠離神與人的紛爭,只有微風吹過葡萄藤的沙沙聲,和遠處寧芙仙子們若有若無的歌聲。
“你想不想成爲奧林匹斯十二主神?”
女神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像一道閃電劈進狄俄尼索斯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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