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達娜厄擔憂地說:“珀爾修斯,競技會中難免有身體接觸,你答應過不使用武力的……”
“母親,競技是神聖的,是向諸神展示力量與技巧的方式,不是暴力。”珀爾修斯安慰道:“而且我只參加鐵餅投擲,不與人接觸,那是最不會造成傷害的項目。”
達娜厄仍不放心,但看到兒子眼中的堅定,知道無法勸阻。
她只能在心中向雅典娜祈叮M衲鼙Wo她的兒子,避免那可怕的預言成真。
拉里薩位於希臘北部,以其廣闊的平原和彪悍的戰士聞名。
當珀爾修斯帶着少量隨從抵達時,城市已沉浸在一片節日的氛圍中。
彩旗飄揚,街頭滿是來自各城邦的邉訂T和觀小�
珀爾修斯一進城,就引起了轟動。
他的事蹟已傳遍希臘,許多人認出了這位斬殺美杜莎的英雄。
“珀爾修斯!是阿爾戈斯的珀爾修斯!”人羣中有人高喊。
年輕的英雄謙遜地向腥它c頭致意,然後徑直前往王宮,向拉里薩國王特格亞斯致以問候。
王宮大殿內,特格亞斯國王端坐王座。
他是位身材魁梧的中年人,留着濃密的鬍鬚,眼神銳利如鷹。
“歡迎,阿爾戈斯的珀爾修斯。”特格亞斯的聲音洪亮:“你的名聲如雷貫耳,能在拉里薩見到你,是我們的榮幸。”
珀爾修斯行禮:“感謝您的盛情邀請,特格亞斯國王。”
“我代表阿爾戈斯前來參加競技會,同時……”他頓了頓:“我想打聽一個人——我的外祖父,阿克里西俄斯國王,有傳言說他可能來到了拉里薩。”
大殿中出現了短暫的沉默。
特格亞斯的表情變得複雜:“阿克里西俄斯確實在我這裏做客,但他不想見任何人,尤其是你。”
珀爾修斯心中一緊:“爲什麼?我只想與他和解,告訴他我從未想過要傷害他。”
特格亞斯嘆了口氣:“他相信預言,珀爾修斯,他深信自己會被你殺死,恐懼已經壓倒了他的理智,我建議你不要強迫見面,給他時間和空間。”
“那他會在競技會上出現嗎?”珀爾修斯問。
“應該不會。”特格亞斯搖頭:“他幾乎不出門,大部分時間都待在我爲他安排的住所裏。”
珀爾修斯失望地點點頭:“我明白了,那我只專心競技,不爲難他。”
離開王宮後,珀爾修斯心中充滿苦澀。
他不知道到底要怎樣才能說服他的外祖父,讓他相信自己不會傷害他,更別提現在的問題是,他連人都見不到。
但很快,他搖搖頭驅散這些想法。
“不,我相信人的選擇能夠改變命撸灰覉猿植粋θ魏稳耍A言就不會實現。”
他這樣告訴自己,強行將心底的不安驅散。
賽場設在拉里薩城外的平原上,臨時搭建的觀邢鶡o虛席。
陽光熾烈,將沙土地烤得滾燙,邉訂T們古銅色的皮膚上閃爍着汗水的光澤。
珀爾修斯站在準備區,手中掂量着鐵餅的重量。
他的身材不如一些專攻投擲的邉訂T那般魁梧,但勻稱的肌肉線條和斬殺美杜莎時鍛煉出的精準控制力,使他成爲奪冠熱門。
“阿爾戈斯的珀爾修斯,對陣斯巴達的狄奧墨德斯!”裁判高喊。
觀邢l出歡呼。
珀爾修斯深吸一口氣,走向投擲圈。
而他並不知道的是,觀邢希晃慌哦放竦睦先苏o張地注視着賽場。
儘管斗篷遮住了大半張臉,但還是露出了一雙與達娜厄十分相似的眼睛。
阿克里西俄斯。
他終究還是來了,此刻,他正躲在人羣邊緣,悄悄觀察着場裏的普爾修斯。
那是他的外孫。
他幾乎從未見過的外孫。
孩子已經長了這麼大了啊,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悄悄長大成人。
阿克里西俄斯眼中露出複雜的神情。
而此刻的珀爾修斯並不知道有人在注視着自己,他走進投擲圈,擺好姿勢。
鐵餅在手,全身肌肉如弓弦般繃緊。
觀衅料ⅲ麄�賽場陷入寂靜。
珀爾修斯開始旋轉,一圈,兩圈,三圈——速度越來越快,力量從腳底傳遞到腰間,再到手臂。
在旋轉達到最高速的瞬間,他釋放了鐵餅。
鐵餅劃破空氣,發出低沉的呼嘯聲,飛向遠方的標記區。
這是一記完美的投擲,角度,力量都無可挑剔,註定會落在冠軍的位置。
然而,就在這一刻,意外發生了。
一陣突如其來的強風從側面刮來——這風來得毫無徵兆,如同神明的手輕輕一推。
鐵餅的軌跡微微偏離,原本應該落在安全區域的它,向着觀邢吘夛w去。
“小心!”有人驚呼。
觀屑娂姷皖^躲避。
珀爾修斯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因爲他看到,鐵餅正朝着一個帶着斗篷的老人飛去。
強烈的不安瞬間徽至怂屗B呼吸都忍不住屏住。
時間彷彿變慢了。
珀爾修斯看到那個老人抬起頭,眼中充滿驚恐;
他看到那個老人試圖躲避,但年邁的身體反應遲緩;
他看到鐵餅邊緣在陽光下閃着寒光,旋轉着,旋轉着……
“不——!”
珀爾修斯的喊聲與鐵餅擊中肉體的悶響同時響起。
觀邢萑胨兰牛S後爆發出混亂的尖叫。
珀爾修斯發瘋般衝向那個角落,推開驚恐的人羣,來到倒地的老人身邊。
阿克里西俄斯躺在地上,斗篷散開,露出那張蒼老且和達娜厄相似的臉。
鐵餅擊中了他的頭部,鮮血從傷口汩汩湧出,染紅了沙土地。
他的眼睛還睜着,裏面倒映着珀爾修斯驚恐的面容。
“是,是你?!”只是一眼,珀爾修斯就認出了這位年邁的老人,他終於明白那股不安從何而來了,殘酷的事實讓他幾乎無法站立。
“外祖父……不,不,不……”
珀爾修斯跪倒在地,顫抖的手試圖按住傷口,但鮮血仍從指縫間湧出。
阿克里西俄斯的嘴脣動了動,發出幾乎聽不見的聲音:“終究還是……躲不掉麼……”
話未說完,他的眼睛失去了光彩。
珀爾修斯抱着外祖父逐漸冰冷的身體,仰天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
那個著名的預言,終究還是應驗了。
珀爾修斯殺死了自己的外祖父,以最意外,最不可能的方式。
特格亞斯國王匆匆趕來,看到眼前的景象,沉重地嘆了口氣:“我勸過他不要來……但他想看看你,想知道他的外孫是什麼樣的人。”
珀爾修斯抬起頭,眼中佈滿血絲:“爲什麼?我明明避開了所有暴力,我明明只想與他和解……爲什麼命哌�是要這樣捉弄我們?”
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
也沒有人能回答他的問題。
一陣風吹過,帶來稀疏的聲音,彷彿神在嘲笑自以爲是的凡人。
總是有那麼多自以爲是的凡人。
第182章 此城與我有緣
就在珀爾修斯因爲失手,弄死了自己的外祖父,痛苦不已之時,留下這則頂言的塔倫,已經陪着雅典娜離開了大地。
赫菲斯托斯的火山工坊位於萊姆諾斯島深處,這裏終年岩漿翻滾,熱氣蒸騰。
巨大的鐵砧上,神匠剛剛完成一件盔甲的淬火,火星如雨般濺落。
雅典娜與塔倫穿過熾熱的通道,來到工坊核心。
“雅典娜,稀客。”
赫菲斯托斯從熔爐旁轉身,他的身形比其他神明更爲魁梧,肌肉如鍛造的鋼鐵般隆起。
因天生跛足,他走路時有些搖晃,但那雙工匠之手卻穩如盤石。
“赫菲斯托斯,我需要你的幫助。”雅典娜開門見山,取出包裹着美杜莎頭顱的布包。
赫菲斯托斯的眼睛亮了起來:“美杜莎的頭顱?你想用它強化你的埃癸斯之盾?天才的想法!”
赫菲斯托斯天生就是最靈巧的匠人,他生平最大的樂趣就是鍛造出一樣又一樣強大或特別的物品。
雅典娜的盾牌算是他的得意大作之一,當初做出這面盾牌的時候,他就對雅典娜說過,這會是世界上最偉大的武器之一。
當初雅典娜和宙斯對抗,盾牌強行遭受雷霆衝擊導致損毀的時候,赫菲斯托斯甚至比雅典娜還要更加惋惜。
他費盡心力纔將盾牌修復好,當時就對雅典娜說過了,這面盾牌被雷擊的凹陷處還可以再強化一次,讓雅典娜選好合適的材料。
且他自己也在世界中尋找過,只是一直沒有敲定什麼材料纔是最合適的,因爲是最後一次強化了,這面盾牌有任何不完美的地方,作爲工匠之神,赫菲斯托斯都會覺得非常惋惜。
而現在雅典娜帶來的這個頭顱,赫菲斯托斯只是看着就覺得眼前一亮。
且不說這個頭顱的大小,正好和盾牌上的凹陷完美吻合,更別說美杜莎頭顱的威力了,哪怕是幾乎不怎麼與外界打交道的工匠之神赫菲斯托斯,也曾聽過美杜莎的赫赫兇名。
雅典娜的盾牌是不缺防禦力的,現在能加上攻擊力,自然是最完美的強化方向。
赫菲斯托斯只懊惱,自己怎麼沒想到?
但很快他又釋然了,就算想到了又如何,誰不知道美杜莎和波塞冬的關係?
美杜莎作惡多年,得罪了那麼多神明,爲什麼始終沒有人對她動手?
總不能是那麼多神明都懼怕一個海妖吧,不過是在畏懼她身後的波塞冬罷了。
赫菲斯托斯可不覺得自己有這個能耐對付美杜莎,拿到她的頭顱,這樣說起來,還是雅典娜強大,哪怕和波塞冬對上也毫不畏懼。
雅典娜可不管赫菲斯托斯心裏的那些感慨,她點了點頭,表示了自己準備用這個頭顱作爲強化材料。
“我的盾牌需要能夠震懾一切敵人的力量。”她說。
赫菲斯托斯接過包裹,小心地揭開一角。
即使被斬首多時,美杜莎的頭顱仍保留着可怕的力量,那些蛇發似乎還在微微蠕動,石化的魔力在空氣中形成可見的波紋。
“驚人的力量……”赫菲斯托斯讚歎:“但要將這種力量與神盾完美融合,需要特殊的工藝和材料。”
他走向工坊深處,那裏有一座特殊的熔爐,爐火不是常見的橙紅色,而是詭異的紫色。
“這是獨眼巨人煉製的永恆之火,能夠融合最不相容的力量。”
塔倫在一旁靜靜觀察,他的白袍在熱浪中紋絲不動,彷彿有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了周圍的高溫。
赫菲斯托斯注意到這一點,但沒說什麼,對於塔倫,赫菲斯托斯還是非常尊敬的,只不過與旁人畏懼的尊敬不同,赫菲斯托斯只是因爲赫拉喜歡塔倫,所以尊敬塔倫。
鍛造過程持續了三天三夜。
赫菲斯托斯將雅典娜的盾牌置於紫色火焰中,加入了各種稀奇古怪,看着就稀有的材料。
最後,他小心翼翼地將美杜莎頭顱放置在盾牌中央,開始吟唱古老的鍛造咒語。
火山隨之震動,岩漿如被召喚般湧向工坊,在赫菲斯托斯的操控下,包裹住盾牌。
美杜莎頭顱在高溫中並未融化,而是逐漸與盾牌融爲一體,那些蛇發圖案如同活過來一般,在盾面上蜿蜒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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