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波塞冬怒吼,胸前的雷痕因激動而迸發出更多電光:“我親眼所見!他只用兩個字就召喚了真正的天雷!除了你,除了神王,誰還能做到這種事?”
宙斯輕輕嘆了口氣:“除了我,確實沒人能真正召喚雷霆,但除了召喚,還有一種可能——”
他轉向塔倫,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預知。”
塔倫適時地微微頷首,臉上帶着恰到好處的謙遜:“神王陛下明察,雷霆是天地之力,本就存在於規則之中,我所做的,不過是預見了它將在何時,何地降落。”
這番話讓波塞冬目瞪口呆。
“你……你們……”他看看宙斯,又看看塔倫,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你們是在說,剛纔那道雷霆是自然形成的?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這麼巧?”
“不然呢?”宙斯反問,語氣中帶上了明顯的不耐煩:“波塞冬,你我都清楚,自雷霆權杖毀滅後,真正的雷霆已不再屬於任何神祇,我手中的新權杖,也不過是儲存和釋放預先收集的雷霆之力。”
他抬起右手,二代雷霆權杖在掌心浮現。
那權杖依舊華美,依舊纏繞着電光,但仔細看去,會發現它的光芒比初代權杖黯淡許多,彷彿只是一件精緻的複製品。
然而事實它也確實只是一件複製品。
“塔倫殿下幫助獨眼巨人和赫菲斯托斯打造這柄權杖時,就曾明確告知,它永遠無法達到初代權杖的威能。”
宙斯的聲音在天地間迴響:“雷霆的根源已經迴歸世界本身,這是不可逆轉的事實。”
波塞冬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宙斯繼續說下去,語氣逐漸嚴厲:“而你現在在做什麼,波塞冬?因爲一個你數百年都未曾想起的情人,你就要淹沒一個國家?殺戮數十萬生靈?”
“我……”波塞冬試圖辯解。
“住口!”宙斯厲聲打斷,神王的威嚴在這一刻完全爆發:“看看這片土地,波塞冬!看看這些凡人!他們供奉你,敬畏你,爲你建立神廟,獻上祭品!而你的回報是什麼?是毀滅?是死亡?”
宙斯指向下方海岸線,那裏的人們仍在跪拜,許多人在哭泣,在祈叮诟兄x神明最終沒有降下滅頂之災。
“你剛剛結束懲罰,迴歸神位不足幾個月!”宙斯的聲音如雷霆般滾過天際:“難道你還想回到人間流浪?還是說,你更願意被囚禁在海眼深處,萬載不見天日?”
“我……”波塞冬的氣勢徹底萎靡下來,他知道自己已經徹底沒機會了。
宙斯看着他,眼中的怒意逐漸轉爲失望:“回你的海洋去,波塞冬,好好反思你的行爲。埃塞俄比亞的海岸線,未來百年內,不得有任何海嘯,風暴或其他災禍。”
波塞冬握緊三叉戟,指節發白。
他死死盯着塔倫,眼中的恨意幾乎要化爲實質,但最終,他還是低下了頭。
“……遵命,神王。”
宙斯不再看他,轉向塔倫和雅典娜:“至於你們——”
他的目光在塔倫身上停留片刻,神色複雜:“塔倫殿下,感謝你及時干預,若非你預知並引導雷霆降臨,今日之事恐怕難以收場。”
塔倫微微欠身:“職責所在,神王陛下。”
宙斯點點頭,又看向雅典娜:“雅典娜,你做得很好,保護凡人,維護秩序,這纔是奧林匹斯神祇應有的作爲。”
“感謝您的認可,父親。”雅典娜優雅地行禮。
宙斯最後掃了一眼下方跪拜的凡人們,輕輕揮手。
一道溫暖的金光灑落,徽终麄�海岸線。
那些被海水浸溼的土地迅速乾燥,受傷的人們感到疼痛減輕,驚恐的情緒被安撫。
做完這一切,宙斯轉向波塞冬:“跟我回奧林匹斯,現在。”
他伸出手,一道金光徽植ㄈ�
兩位主神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彷彿要融入光線本身。
在完全消失前,波塞冬最後看了塔倫一眼。
那眼神中沒有任何感激,只有深深刻骨的怨恨。
金光徹底消散,宙斯和波塞冬離開了。
天空中的烏雲迅速退散,陽光重新普照大地。
海面平靜如鏡,彷彿剛纔的狂暴從未發生。
然後,歡呼聲爆發了。
“他們走了!海神走了!”
“我們得救了!埃塞俄比亞得救了!”
“讚美猩瘢∽撁老戎撸∽撁姥诺淠龋 �
人們從地上爬起,相擁而泣,笑聲與哭聲交織在一起。
士兵們丟下武器,與平民擁抱。祭司們高舉雙手,向着天空誦唱讚歌。
刻甫斯國王在衛兵的攙扶下,顫巍巍地走向海岸。
老國王仰望着天空中剩下的兩位神祇,特別是塔倫,眼中滿是崇敬與感激。
他推開攙扶的衛兵,整理了一下破損的王袍,然後雙膝跪地,以最隆重的禮節向塔倫叩拜。
“偉大的先知者,埃塞俄比亞的拯救者!”
刻甫斯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請接受這個國家最深的感激!從今日起,埃塞俄比亞將爲您建立神廟,您的雕像將立於王宮之前,您的名號將被寫入史詩,代代傳頌!”
隨着國王的宣言,更多臣民跪倒在地,齊聲高呼:“先知者!先知者!先知者!”
聲浪一波接一波,撼動天地。
塔倫看着這一切,臉上露出無奈的表情,他對雅典娜說:“是時候去拿回美杜莎的頭顱了,現在時機剛剛好,珀爾修斯想必會非常樂意獻上。”
但是雅典娜沒有回應他的話。
塔倫覺得有些奇怪,他轉頭看向雅典娜,卻對上了一雙深邃的眼睛。
“怎麼了?”塔倫疑惑地問。
雅典娜沒有回答他,而是說:“你拿了宙斯的雷霆權杖。”
不是疑問句,是肯定句。
塔倫聞言一愣。
第180章 你和你的母親一樣天真
奧林匹斯。
偌大的神殿裏,宙斯與波塞冬推門而入,高聳的穹頂下,兩人的身影顯得格外渺小。
宙斯走到自己的王座前,卻沒有坐下。
他背對波塞冬,雙手負在身後,金色長袍上的雷電紋路在神殿的永恆光芒下微微發亮。
“波塞冬。”宙斯的聲音打破沉默:“你知道你今天差點造成什麼後果嗎?”
波塞冬站在大殿中央,三叉戟拄在身旁,海水的鹹腥氣息還縈繞在他周圍。
他胸前的雷痕依舊隱隱作痛,那種被真正天雷擊中的感覺,他此生難忘。
“宙斯,我……”波塞冬試圖開口,聲音裏滿是不甘。
“住口。”宙斯猛然轉身,那雙能夠看透一切的眼睛此刻燃燒着真正的怒火:“讓我提醒你,我的兄弟。”
“你剛剛結束長達數百年的人間放逐,迴歸神位還不到半年!”
宙斯一步步走下王座的臺階,每一步都讓大殿微微震動:“而你在做什麼?因爲一個幾百年沒想起的情人,你就要淹沒整個埃塞俄比亞?”
波塞冬咬緊牙關,三叉戟上的光芒明滅不定:“誰都知道美杜莎是我的人,是他們在挑釁我!”
“挑釁你?”宙斯停下腳步,與波塞冬僅三步之遙:
“告訴我,波塞冬,這些年來埃塞俄比亞的人們是否按時向你的神廟獻祭?是否在每一場航海前向你祈叮渴欠裨诤0毒�上建立了一座又一座供奉你的神殿?”
波塞冬沉默不語。
宙斯繼續說:“他們做了這一切,而你的回報是什麼?干涉他們的內務,不遵從你的要求,你就要毀滅整個國家?”
“這是神的威嚴!”波塞冬低吼:“凡人必須學會敬畏!”
“敬畏不是恐懼!”
宙斯的聲音陡然提高,大殿的柱子隨之震顫:“你看看雅典娜!看看赫斯提亞!甚至看看阿芙洛狄忒!她們得到凡人的崇拜是因爲賜予恩惠,是因爲保護與指引,而不是因爲製造災難然後要求供奉!”
宙斯深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但那聲音中的危險意味卻更加明顯:“聽着,波塞冬,我只說一次,從今天起,絕對,絕對不能再招惹塔倫。”
波塞冬猛地抬頭:“爲什麼?就因爲他能用預言引導雷霆?宙斯,你不覺得這太巧了嗎?那雷霆來得如此及時,威力如此精準……”
“正因爲太過精準,所以才只能是預言。”
宙斯打斷他,眼神複雜:“波塞冬,你的無知真的是令人無話可說。”
波塞冬愣住了。
如果不是預言,那會是什麼?
不對,只可能是預言,塔倫怎麼可能掌握雷霆,那傢伙只是個狐假虎威的欺詐者,怎麼可能掌握宙斯都無法掌握的雷霆?
對,一定是預言,宙斯都說了是預言了,那就沒有別的可能了,畢竟宙斯是最瞭解雷霆的人。
這樣想着,波塞冬悄悄的鬆了口氣,但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爲什麼要鬆一口氣。
宙斯將波塞冬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心中的憤怒也逐漸變成了對他無知的無奈。
波塞冬還真是要力量有力量,要腦子有力量。
他根本不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但是吞噬了智慧女神墨提斯的宙斯,非常清楚這一切意味着什麼。
如果塔倫掌握了雷霆,無論他以何種方式掌握的,那整個奧林匹斯的權力結構都得改變,引起的連鎖反應將是不敢想象的。
宙斯不想在此刻撕破臉,那麼這件事就只能是預言。
但這一切的良苦用心,波塞冬顯然是不理解的。
大殿陷入長久的沉默。
波塞冬握緊三叉戟,指節發白。
他想起塔倫那平靜無波的眼神,想起那道精準劈在自己胸前的雷霆,想起雅典娜明顯站在塔倫一邊的態度。
怨恨如同深海的暗流,在他心中湧動。
波塞冬從未如此怨恨過一個人,他本就不喜歡塔倫,又覺得之前自己的放逐是因爲塔倫所造就,此刻在凡人面前丟盡顏面,最後還要被宙斯像訓斥孩童般教訓……
這一切都像毒藥般腐蝕着他的神性。
他在心底發誓,總有一天,他要讓塔倫付出代價。
要讓那個裝模作樣的騙子明白,什麼叫做不能得罪的人。
但他表面上,只是低下頭,聲音沉悶:“我明白了,宙斯,我不會再主動招惹他。”
宙斯深深看了波塞冬一眼,那眼神彷彿能看透海神內心的真實想法。
但最終,他只是點點頭:“記住你的承諾,兄弟,爲了奧林匹斯,也爲了你自己。”
波塞冬行禮後轉身離開,三叉戟在地面上拖出長長的痕跡。
大殿的門在他身後關閉,隔絕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陰冷光芒。
宙斯獨自站在空蕩的大殿中,走向自己的王座,卻沒有坐下。
他伸手,二代雷霆權杖在掌心浮現,那權杖依舊閃耀,但光芒中的某種東西已經不同了。
他想起塔倫站在海面上的身影,白袍潔淨,表情平靜。
想起那道雷霆降落的精準時機。
但最終,一切思緒歸於平靜,只剩下了最後的斷定。
這是一場預言。
這也只能是一場預言。
與此同時,在凡間的另一端。
埃塞俄比亞的海岸線上,歡呼聲依舊如潮水般湧動着。
塔倫看着下方跪拜的人羣,輕聲對雅典娜重複道:“是時候了,珀爾修斯現在想必很樂意獻上美杜莎的頭顱。”
但雅典娜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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