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希臘當先知 第140章

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不是疑問句,是肯定句。

  塔倫聞言一愣。

第179章 你和你的母親一樣天真

  奧林匹斯。

  偌大的神殿裡,宙斯與波塞冬推門而入,高聳的穹頂下,兩人的身影顯得格外渺小。

  宙斯走到自己的王座前,卻沒有坐下。

  他背對波塞冬,雙手負在身後,金色長袍上的雷電紋路在神殿的永恆光芒下微微發亮。

  “波塞冬。”宙斯的聲音打破沉默:“你知道你今天差點造成什麼後果嗎?”

  波塞冬站在大殿中央,三叉戟拄在身旁,海水的鹹腥氣息還縈繞在他周圍。

  他胸前的雷痕依舊隱隱作痛,那種被真正天雷擊中的感覺,他此生難忘。

  “宙斯,我……”波塞冬試圖開口,聲音裡滿是不甘。

  “住口。”宙斯猛然轉身,那雙能夠看透一切的眼睛此刻燃燒著真正的怒火:“讓我提醒你,我的兄弟。”

  “你剛剛結束長達數百年的人間放逐,迴歸神位還不到半年!”

  宙斯一步步走下王座的臺階,每一步都讓大殿微微震動:“而你在做什麼?因為一個幾百年沒想起的情人,你就要淹沒整個衣索比亞?”

  波塞冬咬緊牙關,三叉戟上的光芒明滅不定:“誰都知道美杜莎是我的人,是他們在挑釁我!”

  “挑釁你?”宙斯停下腳步,與波塞冬僅三步之遙:

  “告訴我,波塞冬,這些年來衣索比亞的人們是否按時向你的神廟獻祭?是否在每一場航海前向你祈叮渴欠裨诤0毒上建立了一座又一座供奉你的神殿?”

  波塞冬沉默不語。

  宙斯繼續說:“他們做了這一切,而你的回報是什麼?干涉他們的內務,不遵從你的要求,你就要毀滅整個國家?”

  “這是神的威嚴!”波塞冬低吼:“凡人必須學會敬畏!”

  “敬畏不是恐懼!”

  宙斯的聲音陡然提高,大殿的柱子隨之震顫:“你看看雅典娜!看看赫斯提亞!甚至看看阿芙洛狄忒!她們得到凡人的崇拜是因為賜予恩惠,是因為保護與指引,而不是因為製造災難然後要求供奉!”

  宙斯深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但那聲音中的危險意味卻更加明顯:“聽著,波塞冬,我只說一次,從今天起,絕對,絕對不能再招惹塔倫。”

  波塞冬猛地抬頭:“為什麼?就因為他能用預言引導雷霆?宙斯,你不覺得這太巧了嗎?那雷霆來得如此及時,威力如此精準……”

  “正因為太過精準,所以才只能是預言。”

  宙斯打斷他,眼神複雜:“波塞冬,你的無知真的是令人無話可說。”

  波塞冬愣住了。

  如果不是預言,那會是什麼?

  不對,只可能是預言,塔倫怎麼可能掌握雷霆,那傢伙只是個狐假虎威的欺詐者,怎麼可能掌握宙斯都無法掌握的雷霆?

  對,一定是預言,宙斯都說了是預言了,那就沒有別的可能了,畢竟宙斯是最瞭解雷霆的人。

  這樣想著,波塞冬悄悄的鬆了口氣,但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要鬆一口氣。

  宙斯將波塞冬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心中的憤怒也逐漸變成了對他無知的無奈。

  波塞冬還真是要力量有力量,要腦子有力量。

  他根本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但是吞噬了智慧女神墨提斯的宙斯,非常清楚這一切意味著什麼。

  如果塔倫掌握了雷霆,無論他以何種方式掌握的,那整個奧林匹斯的權力結構都得改變,引起的連鎖反應將是不敢想象的。

  宙斯不想在此刻撕破臉,那麼這件事就只能是預言。

  但這一切的良苦用心,波塞冬顯然是不理解的。

  大殿陷入長久的沉默。

  波塞冬握緊三叉戟,指節發白。

  他想起塔倫那平靜無波的眼神,想起那道精準劈在自己胸前的雷霆,想起雅典娜明顯站在塔倫一邊的態度。

  怨恨如同深海的暗流,在他心中湧動。

  波塞冬從未如此怨恨過一個人,他本就不喜歡塔倫,又覺得之前自己的放逐是因為塔倫所造就,此刻在凡人面前丟盡顏面,最後還要被宙斯像訓斥孩童般教訓……

  這一切都像毒藥般腐蝕著他的神性。

  他在心底發誓,總有一天,他要讓塔倫付出代價。

  要讓那個裝模作樣的騙子明白,什麼叫做不能得罪的人。

  但他表面上,只是低下頭,聲音沉悶:“我明白了,宙斯,我不會再主動招惹他。”

  宙斯深深看了波塞冬一眼,那眼神彷彿能看透海神內心的真實想法。

  但最終,他只是點點頭:“記住你的承諾,兄弟,為了奧林匹斯,也為了你自己。”

  波塞冬行禮後轉身離開,三叉戟在地面上拖出長長的痕跡。

  大殿的門在他身後關閉,隔絕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陰冷光芒。

  宙斯獨自站在空蕩的大殿中,走向自己的王座,卻沒有坐下。

  他伸手,二代雷霆權杖在掌心浮現,那權杖依舊閃耀,但光芒中的某種東西已經不同了。

  他想起塔倫站在海面上的身影,白袍潔淨,表情平靜。

  想起那道雷霆降落的精準時機。

  但最終,一切思緒歸於平靜,只剩下了最後的斷定。

  這是一場預言。

  這也只能是一場預言。

  與此同時,在凡間的另一端。

  衣索比亞的海岸線上,歡呼聲依舊如潮水般湧動著。

  塔倫看著下方跪拜的人群,輕聲對雅典娜重複道:“是時候了,珀爾修斯現在想必很樂意獻上美杜莎的頭顱。”

  但雅典娜沒有回應。

  “你拿了宙斯的雷霆權杖。”雅典娜說,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宙斯的雷霆權杖並沒有毀壞,是被你拿走了,對嗎?”

  雅典娜看著面前的男人,一字一頓的開口。

  雅典娜是智慧女神,她最擅長的事情就是從蛛絲馬跡中尋找真相,塔倫的異常不算多,但在她眼中已經非常明顯了。

  塔倫有些無奈的看著面前的雅典娜,低聲嘆道:“不愧是智慧女神,非常聰明。”

  他沒有否認,也沒必要否認。

  目前的他連宙斯都不怕了,更別提一個雅典娜了。

  雅典娜眼中閃過一抹了然,她點了點頭,卻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問:“現在去取頭顱麼?”

  她沒有問塔倫是什麼時候偷走權杖的,也沒有問為什麼要這麼做,更沒有問掌握雷霆之後他要做什麼。

  就好像這不是一件重要的事情,所以她根本不在乎,也懶得再提。

  但這恰恰是她智慧的地方。

  無論心底如何在意,無論腦子裡在想些什麼,至少在此時此刻,情況不明的情況下,雅典娜都不會再提這件事。

  而塔倫自然是明白雅典娜想法的,他點了點頭,隨口回應道:“你應該很好奇美杜莎能給你的盾牌增加多大的力量吧,你很快就會知道了,放心,你不會失望的。”

  雅典娜深深看了塔倫一眼,同時點點頭:“我們去找珀爾修斯。”

  她低頭看向下方,刻甫斯國王仍在率領臣民跪拜。

  兩人悄然落地,就看到年輕的英雄珀爾修斯正跪在地上,雙手捧著一個用布包裹的物體。

  當他抬頭看到雅典娜和塔倫出現在面前時,眼中立刻湧出崇敬的光芒。

  “偉大的雅典娜,尊敬的先知者!”珀爾修斯將包裹舉過頭頂:“感謝你們的援助,這是美杜莎的頭顱,我謹以此獻給您,作為對您指引與幫助的感謝!”

  雅典娜走上前,輕輕揭開包裹的一角,即使被砍下這麼久了,美杜莎的頭顱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力量。

  “你做得很好,珀爾修斯。”雅典娜的聲音中帶著真實的讚許:“你證明了勇氣,智慧和神佑的結合能戰勝任何怪物。”

  “你的名字將被傳頌,你的後代將享有榮光。”

  珀爾修斯卻無比謙卑:“這都是您的指引,女神,若非您賜予的盾牌、赫爾墨斯神的飛鞋與劍、哈迪斯神的隱形頭盔,我不可能成功。”

  雅典娜接過包裹,仔細重新包好。

  然後她轉向珀爾修斯:“你的使命已經完成,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說完,她就和塔倫準備離開,但就在此時,珀爾修斯忽然開口了。

  “尊敬的先知者,偉大的智慧女神,請寬恕我的冒昧,但我想知道,我是否已經改變了我的命撸俊�

  珀爾修斯虔盏墓蛟诘厣希鲋^,一雙明亮的眼睛看著沒有說話的那道白袍身影。

  而不遠處,他的母親達娜厄,正緊張的注視著這一切。

  珀爾修斯沒有忘記,自己身上還有命叩脑{咒呢,就是所謂的會殺死他的外祖父。

  親眼見證了塔倫的強大,珀爾修斯不得不在意起這個曾經由他親口說出的預言。

  珀爾修斯心中是知道自己絕對不會殺害無辜的人的,更別提那是自己的外祖父,自己母親最敬重的父親。

  除非他不再無辜。

  所以,他想問清楚到底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但對方畢竟是神明,她也不敢問的太細,於是謙卑的問:“很多年前,偉大的先知者,您曾說過一則預言,您說我會殺死我的外祖父,我想知道,他是否做了不無辜的事。”

  塔倫只是看了一眼這個年輕的少年,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了,他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同時搖了搖頭。

  “不,你的外祖父是一位公正的國王,他從未做過傷天害理的事,他的功績也造福了一方百姓,從各種意義上來說,他都算得上是一個好人,一位值得尊敬的國王。”

  “現在如此,以後也是如此。”

  此話一出,珀爾修斯眼中的疑惑頓時更加明顯,他忍不住低聲問:“既然他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國王,那為什麼……”

  他想問自己為什麼會殺死他,但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口,因為他覺得這個問題太過冒犯。

  雖然眼前的這位先知者看上去是一位非常好說話的的神明,甚至看上去和他差不多大,但他剛剛親手擊退了暴虐的海洋之神,珀爾修斯可不敢把對方當同輩人交流。

  話到嘴邊,最後還是改了口,珀爾修斯認真地問:“這則命呤欠裼懈淖兊目赡埽襾K不想傷害一個無辜的人。”

  塔倫卻並沒有計較珀爾修斯的欲言又止,他只是笑了笑,然後說:“命邿o可更改。”

  珀爾修斯皺了皺眉,他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虔盏牡拖铝祟^,表示尊敬。

  但誰都能看出來,他並不服氣這番論調。

  在珀爾修斯看來,殺不殺人難道不是他自己說了算嗎?

  難道還有人能拿著他的手逼著他殺人嗎?

  就算逼著他殺人,他也可以不殺啊。

  他甚至已經打定了主意,為了避免意外發生,從現在開始,他絕不輕易殺任何人,哪怕對方十惡不赦。

  他就不信了,這樣還會殺死他的外祖父。

  當然,這只是他心中所想,他是一個聰明人,自然不會在塔倫面前說這些唱反調的話,即使他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雅典娜見狀皺了皺眉,她正準備開口,訓斥這個勇敢卻沒什麼腦子的凡人,讓他明白命卟皇鞘颤N能輕易改變的兒戲,更是讓他尊敬該尊敬的人。

  但是塔倫制止了她。

  塔倫看著眼前的這個年輕人,看著她眼中那不服輸的堅定,看著他雖然跪著,卻依舊筆直的脊背。

  他有些無奈的笑了。

  “珀爾修斯,你知道嗎,曾經你的母親,跟我說過差不多的話。”

  “就在十幾年前,我甚至還記得她當時的表情,和你現在的表情別無二致。”

  “你們都覺得自己能夠改變命撸聦嵤撬×耍阋矔牵苍S你現在會覺得不可能,但早晚有一天,你會明白,這一切早就已經註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