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希臘當先知 第125章

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更何況,你母親會成爲王后,享受榮華富貴,這有什麼不好?”

  “她不願意!”珀爾修斯吼道:“你沒看見她不願意嗎?”

  達娜厄掙扎着,但士兵牢牢抓住她的手臂。

  她的眼中充滿恐懼,卻努力對兒子搖頭,示意他不要衝動。

  波呂得克忒斯失去耐心了:“夠了,把女人帶上車,回王宮,如果這小子敢阻攔,就把他抓起來。”

  士兵們開始行動。

  珀爾修斯想衝上去,但狄克堤斯死死抱住他:“不行,珀爾修斯!你會被殺的!”

  “狄克堤斯叔叔,放開我!”珀爾修斯掙扎着,眼睛死死盯着母親被押上馬車。

  達娜厄在被推進馬車前,回頭看了兒子最後一眼。

  然後馬車簾子落下,士兵們翻身上馬,護衛着馬車向島另一端的王宮駛去。

  珀爾修斯掙脫了狄克堤斯的束縛,想要追上去,但被剩下的士兵用長矛逼退。

  他站在原地,看着馬車消失在蜿蜒的山路盡頭,拳頭緊握,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太陽已經完全落山了,天邊只餘一抹暗紅。

  海風變冷,吹起珀爾修斯的金髮,他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與此同時,奧林匹斯山巔,智慧神殿內殿。

  塔倫看着眼前的神殿,禮貌的正要敲門,但是還沒碰到門框,門就在他面前自動打開了。

  抬眼望去,雅典娜站在大殿內的星盤前,沒有回頭,聲音毫無波瀾:

  “新婚燕爾,新郎不該在新娘枕邊嗎?”

  塔倫聞言笑了笑:“雖然我也很想,但時機到了。”

  “還記得我之前給你的承諾嗎?”

  此話一出,雅典娜頓時回頭看向了他。

  她當然記得——

  讓智慧遍佈大地,讓文明在全世界生根發芽,智慧自由流動,知識不再被壟斷,文明不再侷限於希臘諸城邦。

  這是她存在的意義,也是她爲之努力奮鬥的目標,這是——

  全新的時代!

  而塔倫,曾經親口承諾,會幫她完成這個願望。

  “你想從哪裏開始?”她問,聲音認真起來,也不再關心塔倫的私事。

  “從加強你開始。”

  雅典娜挑起眉:“加強我?”

  “我們要做的事情,很可能會站在所有神明的對立面,那位猩裰酰刹幌M约旱慕y治裏出現太多聲音。”

  他直視雅典娜的眼睛:“我們需要足夠強大的力量,才能推行理想。”

  雅典娜聞言卻不可置否,她雖然是智慧女神,但因爲出生的時候吸收了宙斯一半的神力,她在十二主神中依舊是強大的存在。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甚至能跟宙斯對抗。

  可現在……塔倫卻說她戰鬥力不夠。

  這還真是討厭的傢伙啊,讓人想要和好好較量一下,這樣才知道究竟是誰,戰鬥力不夠。

  雅典娜在心中想着。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幫你增強戰鬥力,對於你來說是好事吧,沒必要拒絕我,不是嗎?”塔倫有些無奈的說。

  “你想如何增強我的力量?”雅典娜最終問:“神明的力量源自本質與信仰,不是可以隨意增減的物件。”

  塔倫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做了個手勢:“跟我來。”

  雅典娜注視他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

  與此同時,塞裏福斯島。

  太陽已經完全落山了。

  海風變冷,吹起珀爾修斯凌亂的頭髮。

  狄克堤斯走到他身邊,手搭在他肩上:“我們先回去,孩子,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珀爾修斯轉過頭,眼中燃燒着憤怒的火焰:“他帶走了我母親!現在!就在我們眼前!”

  “他是國王。”狄克堤斯的聲音苦澀:“我有幾十個漁民朋友,但他是國王,他有士兵,有武器,有整個島的法律站在他那一邊。”

  珀爾修斯甩開他的手,衝進小屋,屋裏狼藉一片,到處都是被打砸推翻的痕跡。

  狄克堤斯跟着進來,沉默地開始收拾。

  兩人在昏暗的光線中一言不發地整理了許久。

  “她不會願意的。”珀爾修斯突然開口,聲音嘶啞:“她寧願死也不會嫁給那種人。”

  “我知道。”狄克堤斯坐在門檻上,雙手抱頭:“但她現在在王宮裏,波呂得克忒斯會派人日夜看守,我們進不去。”

  珀爾修斯走到窗邊,望向王宮的方向。

  那是島上唯一一座石砌建築,坐落在臨海的懸崖上,像一隻蹲伏的怪獸。

  “一定有辦法。”他低聲說。

  塞裏福斯島的王宮比從遠處看起來更加破敗。

  石牆上有裂縫,海風從縫隙中呼嘯而入。

  達娜厄被帶進一間勉強算得上寢宮的房間。

  兩個女僕被派來服侍她,她們是島民的女兒,眼神躲閃,不敢與達娜厄對視。

  “國王陛下說……”其中一個女僕怯生生地開口:“請您換身衣服,晚宴即將開始。”

  她們捧來的是一件鮮紅色的長裙,領口開得很低。

  達娜厄看了一眼,沒有動。

  “我不需要換衣服。”她說。

  “告訴我。”她轉身問女僕:“我兒子怎麼樣了?珀爾修斯。”

  女僕們低下頭。

  其中一個小聲說:“他沒事,狄克堤斯大人帶他回去了。”

  達娜厄點點頭,至少珀爾修斯暫時是安全的,她這才能放心。

  就在此時,門被推開了。

  波呂得克忒斯走了進來,手裏還拎着一壺酒。

  “達娜厄。”他咧嘴笑了:“歡迎來到你的新家。”

  達娜厄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地看着他。

  波呂得克忒斯對她的沉默不以爲意。

  他走到桌邊,倒了兩杯酒:“來,爲我們的婚禮乾杯,雖然儀式要等到下個滿月,但今夜我們可以先熟悉熟悉。”

  “我不會嫁給你。”達娜厄清晰地說。

  波呂得克忒斯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後變得更大了,帶着殘忍的意味:“你以爲你有選擇?我告訴你,在這個島上,我就是法律,我說你要嫁,你就得嫁。”

  “你可以強迫我站在祭壇前。”達娜厄的聲音依然平靜:“但你不能強迫我說出誓言,沒有誓言的婚姻,神明不會認可。”

  “神明?”

  波呂得克忒斯大笑起來:“神明纔不會管這種小島上的破事!奧林匹斯山上的猩裾ψ畔順纺兀l會看一眼塞裏福斯?”

  他走近她,伸手想碰她的臉。

  達娜厄後退一步,背抵在冰冷的石牆上。

  “別碰我!”

  波呂得克忒斯的手停在半空。

  他的眼神陰沉下來:“聽着,女人,我給你面子,是因爲你這張臉還算能看。”

  “但別考驗我的耐心,狄克堤斯護不了你一輩子,你那小雜種兒子更護不了你。”

  “順從點,你還能當王后,你要是不聽話……”

  他湊近,壓低聲音:“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生不如死,還能讓你的寶貝兒子意外死在海上,這島上每天都有漁民失蹤,多一個也不奇怪。”

  達娜厄的呼吸急促起來。

  但不是因爲恐懼,而是因爲憤怒。

  她盯着波呂得克忒斯渾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如果你敢傷害珀爾修斯,我發誓,你會後悔的。”

  “後悔?”波呂得克忒斯嗤笑:“就憑你?一個連自己從哪來都不知道的女人?”

  他轉身走向門口,在門檻處停頓:“明天早上,我希望看到你換上那身裙子,好好想想,達娜厄,爲你自己,也爲你兒子。”

  門被重重關上,落鎖的聲音清晰可聞。

  達娜厄緩緩滑坐在地上。她抱緊膝蓋,把臉埋進去。

  她沒有哭,淚水在多年前就已經流乾了。

  窗外的海浪聲一聲接一聲,像是永不停息的嘆息。

  珀爾修斯一夜未眠。

  他坐在小屋門口,望着東方天空逐漸泛白。

  狄克堤斯陪着他,兩人幾乎沒說話。

  “我要去王宮。”黎明時分,珀爾修斯突然說。

  狄克堤斯看向他:“怎麼去?硬闖?你會被亂矛刺死。”

  “那就讓他們刺死我。”珀爾修斯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總比坐在這裏什麼也不做強。”

  狄克堤斯猶豫了一下,說:“波呂得克忒斯雖然殘暴,但他愛面子。”

  “他是國王,至少在表面上,他要維持公正的形象,如果你以正式的方式求見,在腥嗣媲疤岢稣埱螅苍S他會給你一個條件。”

  “條件?”

  “一個他認定你不可能完成的條件。”

  狄克堤斯苦笑:“這樣他就可以在島民面前說:看,我給了這年輕人機會,是他自己做不到。”

  “然後他就能名正言順地娶你母親,還能顯得自己寬宏大量。”

  珀爾修斯沉默了。

  他明白狄克堤斯的意思,這是暴君常用的伎倆。

  “但至少這是個機會。”他最終說:“如果連嘗試都不嘗試,我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

  狄克堤斯看着他年輕而堅定的臉,心中湧起復雜的情感。

  這孩子長大了,長得比他想象的還要勇敢。

  “好吧。”狄克堤斯嘆了口氣:“我陪你去,但答應我,無論他提出什麼條件,不要當場發作,活着纔有機會。”

  珀爾修斯點點頭。

  王宮守衛對兩人的到來並不驚訝,顯然是波呂得克忒斯早有預料。

  “國王陛下在議事廳。”守衛隊長是個疤臉壯漢,語氣冷淡:“跟我來。”

  波呂得克忒斯坐在一張熊皮石椅上,兩旁站着四個士兵。

  “啊,狄克堤斯,還有我們的小雜種。”波呂得克忒斯懶洋洋地說:“這麼早來,有什麼事嗎?”

  珀爾修斯上前一步,他強迫自己保持冷靜,儘管拳頭在身側緊握。

  “國王陛下,我來請求您釋放我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