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希臘當先知 第124章

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就在十幾年前,島上來了一對特殊的母子。

  女人名叫達娜厄,擁有着與袓u民不同的美貌與氣質,兒子珀爾修斯則從小就聰慧又懂事,是個很能幹的小夥子。

  此刻,正是午後時分。

  珀爾修斯赤着上身,露出被陽光曬成古銅色的結實肌肉,一雙眼睛清澈而充滿活力。

  他剛從海里游泳回來,水珠順着他線條分明的脊背滑落,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母親,我回來了。”

  他推開一棟白色小屋的木門,屋內整潔簡樸,卻處處透着細心打理的痕跡。

  陽光透過窗欞,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達娜厄正坐在織布機前,聽到聲音,她抬起頭,露出一張儘管飽經風霜卻依然美麗非凡的臉龐。

  “珀爾修斯。”她的聲音溫和而略帶疲憊:“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珀爾修斯走到水缸邊,舀起一瓢水喝了幾口,然後抹了抹嘴:“今天海流有些奇怪,魚羣都躲到深水區去了,我打算晚些時候再出去一趟。”

  他走到母親身邊,盤腿坐在地板上,仰頭看着她織布的動作。

  “母親,我最近聽島上的漁民說起一件熱鬧事。”

  珀爾修斯忽然開口,語氣裏帶着年輕人特有的好奇:“他們說,奧林匹斯山上有位先知者塔倫,娶了處女神阿爾忒彌斯,整個大地都在談論這場婚禮,連賽裏福斯這樣偏僻的小島都傳遍了。”

  達娜厄的手微微一顫,梭子差點脫手。

  她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繼續織布的動作,但節奏明顯亂了。

  “是的,我也聽說了。”她的聲音比剛纔低了些。

  珀爾修斯沒有注意到母親的異樣,繼續興致勃勃地說:“他們說得可神奇了,說婚宴上猩颀R聚,連赫拉都出席了,還說阿爾忒彌斯穿着月光織成的婚紗,美得讓星辰都黯然失色。”

  “母親,你說這些傳說有多少是真的?神明真的會像凡人一樣結婚嗎?”

  達娜厄停下手中的工作,轉過頭看着兒子年輕的臉龐。

  十幾年的時光讓那個被裝在木箱裏隨波逐流的嬰兒長成了健壯俊美的青年。

  “神明的事,凡人難以揣度。”

  她輕聲說,目光變得遙遠:“但塔倫……我確實知道這位先知者。”

  珀爾修斯坐直了身體:“您知道他?怎麼知道的?”

  達娜厄沉默了片刻。

  “珀爾修斯,。”她最終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要被風聲淹沒:“你知道我們爲什麼會在賽裏福斯島上嗎?”

  “您說我們是遭了海難,被狄克堤斯叔叔救起來的。”珀爾修斯回答,但眼中已浮現懷疑。

  他已經十幾歲了,不是那個輕易相信一切的孩子。

  島上的閒言碎語,母親偶爾在深夜的嘆息,這一切他都看在眼裏,記在心上。

  達娜厄放下手中的梭子,雙手交疊放在膝上。

  午後的陽光在她的側臉投下柔和的陰影,那一刻,她看起來不像一個漁民,倒像一位坐在宮殿中的王女。

  “那不是全部真相。”她說:“我們來到這座島上,是因爲一則預言,而給出那則預言的,正是塔倫。”

  珀爾修斯的眼睛睜大了。

  “那時我還很年輕,生活在阿爾戈斯的王宮中。”

  達娜厄開始講述,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故事:“我的父親,阿克里西俄斯,是阿爾戈斯的國王,他沒有兒子,只有我一個女兒,這讓他日夜憂慮王位的傳承。”

  她頓了頓,目光投向窗外蔚藍的大海,彷彿能穿過時空看見往日的宮殿。

  “一天,一位先知者來到阿爾戈斯,他就是塔倫,那時他的名聲已經傳遍希臘各地,我父親請他預言王國的未來,特別是關於子嗣的問題。”

  珀爾修斯屏住呼吸,預感到接下來的話將非常重要。

  “塔倫告訴我父親:你的女兒達娜厄將生下一個兒子,而這個兒子將會殺死你,奪取你的王位。”

  小屋裏一片死寂。

  只有海浪聲依舊,一聲接一聲。

  珀爾修斯猛地站起來:“這不可能!我怎麼會殺死自己的外祖父?我甚至從未見過他!”

  達娜厄抬起手,示意他冷靜:“我知道,我的孩子,我知道你有一顆善良的心。”

  “但我的父親……他非常恐懼,而我也理解他的恐懼,我自願住進一座高塔裏,不與任何男子接觸,但我還是懷孕了,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如何懷孕的。”

  “直到後來我才知道,也許是某位神明的神奇能力,矇蔽了我的感知。”

  她沒有說下去,但珀爾修斯已經明白了。

  他的身世,遠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當我生下你後,父親更加恐懼。”

  達娜厄繼續說,聲音微微顫抖:“他將我們母子裝進一個木箱,投入茫茫大海,他以爲這樣就能逃脫命叩陌才拧!�

  “但我們活下來了。”珀爾修斯喃喃道,走到母親身邊,握住她的手,那雙手冰涼,還在輕微顫抖。

  “是的,我們活下來了。”達娜厄反握住兒子的手,眼中泛起淚光:“木箱漂到了賽裏福斯島,被狄克堤斯發現。”

  “他是個善良的人,冒着被哥哥責罰的風險收留了我們,他的哥哥波呂得克忒斯是這裏的國王,在狄克堤斯的請求下,他允許我們留下。”

  “所以狄克堤斯叔叔其實不是我的親生父親。”珀爾修斯低聲說,他一直以爲自己是狄克堤斯的孩子,因爲對方對他是那麼好。

  “他不是,但他待你如己出。”達娜厄說:“這些年,他保護我們,給我們一個家,珀爾修斯,你要永遠記住這一點。”

  珀爾修斯點頭,內心卻翻騰着複雜的情緒。

  “那個預言……”他遲疑着問:“您相信它嗎?您相信我會殺死外祖父嗎?”

  達娜厄長久地凝視着兒子。

  她看見他眼中的困惑。

  十幾年了,她每天都在思考這個問題。

  塔倫的預言會成真嗎?命呤欠裾娴臒o法改變?

  “我相信你是善良的,珀爾修斯,我也不認爲你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她最終說:“可是我的父親他不相信,那些國民也不相信。”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望着外面陽光下平靜的港灣:“所以我帶着你離開了,我選擇了流亡,選擇了隱姓埋名,選擇了這座小島和簡單的生活。”

  珀爾修斯走到母親身邊。

  他已經比達娜厄高出整整一個頭,肩膀寬闊,手臂結實,完全是一個成年男子的體魄了。

  但在母親面前,他依然會感到安心。

  “我不會讓那個預言成真的。”

  他堅定地說:“無論發生什麼,我都不會傷害無辜的人,更不會傷害您的父親,即使他曾經傷害過我們。”

  “我要讓所有人知道,塔倫也是會犯錯的,他的預言也不一定會全部成真。”

  達娜厄轉過身,抬手撫摸兒子的臉頰,眼中滿是慈愛:“我相信你,珀爾修斯。”

  兩人沉默地站了一會兒,讓情緒慢慢平復。

  “我去給你準備晚飯。”達娜厄最終說,試圖讓氣氛輕鬆些:“今天雖然沒捕到魚,但我們還有些奶酪和麪包。”

  “不,母親,讓我去。”

  珀爾修斯搖頭:“我說了今天要給您做晚飯的,既然海里的魚躲着我,我就去山上的小溪看看,也許能抓到幾條小魚。”

  達娜厄想反對,但看到兒子眼中的堅持,便點了點頭:“小心些,別去太遠。”

  珀爾修斯換上乾燥的衣物,拿起靠在門邊的魚叉和一個小藤籃,對母親笑了笑,然後走出小屋。

  賽裏福斯島的內陸比海岸更加崎嶇。

  珀爾修斯沿着熟悉的小徑向上攀登,路兩旁的岩石縫中生長着頑強的灌木和野花。

  珀爾修斯一邊走,一邊思考母親告訴他的事情。

  塔倫的預言,他的身世,外祖父的恐懼……

  他想起島民們談論塔倫婚禮時的興奮表情,想起那些關於神明,英雄和命叩墓适隆�

  原來他不是這些故事的旁觀者,而是參與者。

  “我不會成爲預言中的那個人。”他對自己低聲說:“我有自己的選擇,塔倫也無法左右我的意志。”

  他來到島中央的一處小溪旁。

  溪水從更高的山上流下,清澈見底,在岩石間形成幾個小水潭。

  珀爾修斯放下籃子和魚叉,捲起褲腿,悄無聲息地踏入水中。

  水很涼,刺激着他的皮膚,他耐心等待,眼睛緊盯着水面下游動的影子。

  珀爾修斯屏住呼吸,看準時機,魚叉閃電般刺入水中。

  當他舉起魚叉時,上面已經多了兩條肥美的溪魚,還在掙扎甩尾。

  他頓時滿意地笑了。

  至少今晚,他能給母親做一頓像樣的晚餐。

  太陽已經很低了,珀爾修斯收拾好東西,開始沿着原路返回。

  當他走到能看見自家小屋的山坡上時,卻發現情況有些不對勁。

  小屋前聚集了一羣人,而且不是平常的島民。

  他們穿着統一的服飾,手持長矛,顯然是士兵。

  更讓珀爾修斯心驚的是,他看見母親被兩個士兵押着,正往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走去。

  “母親!”他大喊一聲,扔下籃子和魚叉,向山下狂奔。

  達娜厄聽到兒子的喊聲,猛地回頭,臉上血色盡失:“珀爾修斯,不要過來!”

  但珀爾修斯已經衝到了小屋前。

  士兵們迅速圍上來,長矛指向他。

  就在衝突一觸即發之際,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住手!都住手!”

  狄克堤斯從人羣中擠出來,他的臉上滿是焦急和汗水,衣服凌亂,顯然是一路跑來的。

  他擋在珀爾修斯面前,對士兵們說:“他是我的孩子,讓他過去。”

  士兵們猶豫了一下,看向馬車方向。

  馬車的簾子被掀開,一箇中年男子探出身來。

  他衣着華麗,頭戴金冠,面容威嚴卻透着陰鷙。

  正是賽裏福斯島的國王,波呂得克忒斯,狄克堤斯的哥哥。

第166章 塔倫說,是時候開啓新時代了

  塞裏福斯島。

  國王波呂得克忒斯看着眼前的兄長,眼裏一抹諷刺的笑。

  “狄克堤斯,退下。”波呂得克忒斯的聲音冷淡且不容置疑:“這是國王的命令。”

  “哥哥,你不能這樣做!”狄克堤斯激動地說:“達娜厄是我的妻子!”

  波呂得克忒斯嗤笑一聲:“你的妻子?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一個被裝在木箱裏漂到島上的流浪者?”

  “狄克堤斯,我容忍你收留她已經十幾年了,但現在,我看上了她,我要娶她爲王后,這是她的榮幸。”

  珀爾修斯感到一股怒火直衝頭頂。

  他推開狄克堤斯,直面國王:“你不能強迫她!她是我的母親!”

  波呂得克忒斯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珀爾修斯:“哦,這就是那個小雜種,長這麼大了。”

  他的語氣充滿輕蔑:“年輕人,我建議你識相點,我是這裏的國王,我想娶誰就娶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