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希臘當先知 第116章

作者:暴走的骨頭怪

  西西弗斯一字一句地說,顯然早有準備:“不只是在他的神廟,而是在所有有人煙的地方,他要創作頌歌,讓吟遊詩人傳唱,讓我的名字不朽。”

  阿波羅看向塔倫,後者微微點頭。

  “我,阿波羅,以斯提克斯河的名義發誓。”阿波羅深吸一口氣:“我會將西西弗斯的故事傳播出去,讓凡人知曉。”

  西西弗斯滿意地笑了,但隨即補充:“還有你,命咧瘛N乙阋舶l誓,確保這個承諾實現。”

  塔倫的嘴角勾起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弧度:“我,塔倫,以斯提克斯河的名義發誓,西西弗斯的故事會被傳播。”

  兩道微弱的光芒從虛空中閃現,沒入兩位神明的體內,誓約已成,受宇宙法則約束。

  西西弗斯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勝利的喜悅:“很好!現在,聽好了,兩位尊貴的神明。”

  “埃葵娜被宙斯帶到了厄諾庇亞島,那是愛琴海中部的一個小島,宙斯爲了取悅她,將島名改爲埃葵娜島。”

  “他們的兒子叫埃阿科斯,已經長大成人,現在是那個島嶼的國王。”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埃阿科斯以公正著稱,連宙斯都讚賞他的審判,如果你們需要幫助,去找他。”

  信息到手,阿波羅心中鬆了一口氣。但西西弗斯接下來的話讓他的心情再次沉重。

  “現在,你們可以走了。”西西弗斯得意地說:“記住你們的誓言,想想看,命咧裼衷鯓樱窟�不是被我這個凡人擺佈。”

  “神明也不過如此,在聰明的人類面前同樣愚蠢。”

  “我要讓全希臘都知道,西西弗斯不僅欺騙了宙斯、困住了死神,還讓光明之神和命咧癯蔂懳业膫髀曂玻 �

  他的笑聲在冥界的山谷中迴盪,充滿了瘋狂與得意。

  塔倫靜靜地看着他,等笑聲稍歇,才緩緩開口:“我們確實發了誓,西西弗斯。”

  “阿波羅發誓傳播你的故事,我發誓確保它被傳播,我們不會違背誓言。”

  西西弗斯止住笑,警惕地看着他:“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

  塔倫的聲音平靜如水:“阿波羅確實會傳播你的故事,我們會告訴凡人,西西弗斯確實欺騙了猩瘢罱K受到了永恆的懲罰。”

  “我們會描述你在冥界推石的情景,強調神明不可戲弄,傲慢終將受罰。”

  他向前一步,眼睛直視西西弗斯:“你的名字會被記住,西西弗斯,但不是作爲英雄,而是作爲警示。”

  “凡人不會羨慕你的智慧,他們會恐懼你的結局,你渴望不朽的名聲,得到的卻是永恆的警示。”

  西西弗斯的笑容僵在臉上,逐漸轉爲震驚,然後是暴怒:“你!你們欺騙我!”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阿波羅說,聲音中帶着一絲得意:“是你教會了我們這一課,西西弗斯。”

  “不!這不算!”西西弗斯衝向兩位神明,但他的身體卻無法離開山谷,這是他的懲罰。

  阿波羅看着這位曾經無比狡猾的凡人,此刻只能在冥界的山坡上怒吼,石頭靜靜地躺在山腳,等待又一次徒勞的推動。

  “我們走吧。”塔倫說。

  兩位神明轉身離開,身後是西西弗斯的憤怒咆哮。

  但只是無能狂怒罷了。

第158章 是神就逃不過愛情的詛咒

  得到了女神的下落,阿波羅也不再耽誤,朝着西西弗斯所說的方向而去,很快就找到了西西弗斯所說的那座島嶼。

  阿波羅降落在島嶼東側的黑沙灘上。

  腳剛觸地,他就察覺到了異樣。

  沙灘上佈滿密集的小腳印,排列成整齊的隊列,從海邊一直延伸到內陸。

  他蹲下身仔細察看,這些腳印只有常人一半大小,步幅精確一致,彷彿用尺子量過。

  他順着腳印向內陸走去,穿過一片橄欖樹林時,那種不自然的感覺更強烈了。

  樹木間距完全相等,排列成完美的網格。

  林中沒有鳥鳴,沒有蟲聲,只有一種低沉的,持續的窸窣聲,像是千萬片樹葉在無風自動。

  阿波羅停下腳步,透過樹隙望向林外的一片梯田,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田地裏,數十個人形生物正在勞作。

  他們身材矮小,肩膀窄而傾斜,穿着統一的褐色麻衣。

  最令人不安的是他們的動作,完全同步,所有人同時彎腰,同時除草,同時起身,就像機械一樣精準同步。

  沒有交談,沒有眼神交流,甚至沒有呼吸的起伏差異。

  阿波羅隱身在一棵樹後繼續觀察,他發現這些生物長得也很奇怪:窄額頭,突出的顴骨,小而亮的黑眼睛,五官相似得令人不安。

  而且他們的肩胛骨處有細微的隆起,彷彿退化了的某種結構。

  這些似乎是密爾彌冬人(Myrmidones),也就是螞蟻變的人。

  阿波羅多看了幾眼,這才悄無聲息的離開,在島嶼中央的山坡上,一座相對較大的建築引起了阿波羅的注意。

  這建築同樣簡樸,但規模是其他房屋的三倍,位置更高,可以俯瞰整個聚居地。

  阿波羅顯出身形,踏上石階。

  這一次,周圍的密爾彌冬人終於有了反應。

  數百雙小而亮的眼睛齊刷刷轉過頭來注視着他,像是察覺到了危險的動物。

  就在這時,石階頂端的木門無聲地開了。

  “光明之神阿波羅。”一個柔和的女聲從門內傳來:“請進吧。”

  阿波羅看了一眼那些螞蟻人,這才轉身進了房間。

  室內光線昏暗,陳設簡單到近乎貧乏。

  但站在房間中央的女子,讓這簡樸的空間彷彿有了光彩。

  埃癸娜,河神阿索波斯最美的女兒,即使在這與世隔絕的島嶼上隱居多年,她的美麗依然驚人。

  她穿着素色羊毛長袍,沒有任何首飾,卻天然散發着高貴氣質。

  “你認識我?”阿波羅問。

  埃癸娜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有掩不住的疲憊:“我父親曾向我描述過奧林匹斯的每一位神明。”

  她的目光掃過阿波羅略顯疲憊的臉:“你看上去經歷了許多,阿波羅。”

  她拍了拍手,兩個密爾彌冬人無聲走進。

  他們端來陶罐和陶杯,倒上蜂蜜水,然後無聲退下,全程沒有抬眼,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阿波羅接過杯子,忍不住看向門外那些整齊勞作的身影:“他們一直這樣嗎?”

  埃癸娜跟隨他的目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你是說密爾彌冬人?是的,從他們誕生之日起就是如此。”

  她輕嘆一聲:“但他們沒有個體意志,也沒有靈魂,他們是我的人民,但有時我會懷疑,這算不算真正的生命。”

  “看上去像是螞蟻變的。”阿波羅說:“只有偉大的神王才能做出這樣的神蹟吧。”

  埃癸娜的眼神變得遙遠:“那不是神蹟,阿波羅,那是絕望中的祈丁!�

  “你想聽聽這個故事嗎?它或許能幫助你理解爲什麼我的兒子現在不在這裏。”

  阿波羅點頭,他知道時間緊迫,但要理解埃阿科斯,必須先理解這個島嶼和他母親的過去。

  “一切始於一場瘟疫。”埃癸娜輕聲說:“那時這島還叫厄諾庇亞,有三千居民。”

  “宙斯將我帶到這裏,島民尊敬我,因爲我帶來了繁榮,漁獲豐盛,穀物豐收,所有人都不愁喫喝。”

  “埃阿科斯在這裏出生,長大,他是完美的兒子,不僅因爲他繼承了宙斯的力量和我的容貌,更因爲他有一顆真正公正的心。”

  “一切本來都十分美好,直到那一天……”

  埃癸娜的聲音開始顫抖:“瘟疫來自一艘商船,水手帶來東方織物和香料,也帶來從未見過的疾病。”

  “高燒,黑斑,咳血…島上的醫師束手無策。”

  她轉過頭,眼中已有淚光:“瘟疫如野火蔓延,一個月,三千人死了兩千,又一個月,只剩不到一百,屍體堆積如山。”

  “最後,島上只剩我,埃阿科斯,和十幾個病弱的人。”

  埃癸娜繼續說:“我抱着高燒的兒子,跪在這山坡上,向着奧林匹斯祈叮覇栔嫠梗绻娴膼圻^我,爲何讓我經歷這些?如果他在乎兒子,爲何讓埃阿科斯看着所有人死去?”

  “那晚,我做了夢。”

  埃癸娜的聲音輕如耳語:“夢中我站在焦土上,四周死寂。”

  “低頭看,腳下有螞蟻活動,成千上萬,搬呱沉#ㄔ斐惭ǎ挥行颍恢>搿!�

  “一個聲音在我耳邊響起,他說‘如果人類辜負了你,就讓更忠盏纳`侍奉你和你的後代。’”

  “我醒來時,埃阿科斯的高燒退了,我們走出屋子,看到山坡佈滿螞蟻,不是普通的螞蟻,有普通螞蟻十倍大,排列整齊,正當我們驚愕時,最奇特的事發生了……”

  埃癸娜停下來,深吸一口氣:“螞蟻開始變化。身體直立,四肢拉長,頭部變大,逐漸呈現人形。”

  “一個時辰內,整個山坡站滿了人形生物,就是你看到的密爾彌冬人,他們同時轉向我和埃阿科斯,彎腰行禮。”

  阿波羅感到脊背發涼:“宙斯將螞蟻變成了人類?”

  “不是完全的人類。”

  埃癸娜糾正:“他們有人的形態,能說話,能勞作,但沒有凡人的激情,沒有藝術天賦,沒有對美的追求。”

  “他們像螞蟻集體思考,個體只是整體的一部分,但對我們那已足夠,他們清理屍體,重建房屋,種植莊稼,一年後,島嶼恢復生機,甚至比之前更井井有條。”

  “埃阿科斯成爲他們的國王。”

  埃癸娜嘆了口氣:“密爾彌冬人絕對服從他,因爲在他們的簡單思維中,他是‘蟻后’的兒子,是羣體中心。”

  “埃阿科斯用公正和智慧治理他們,教導更復雜的技能,厄諾庇亞島有了新居民,他們被稱爲蟻民,他們的國王是宙斯之子,以公正著稱。”

  “宙斯親自將島改名埃癸娜島,作爲對我的補償。”

  埃癸娜苦笑:“補償,好像改名就能抹去瘟疫記憶,讓死者復活。”

  “不過至少,埃阿科斯活了,島嶼恢復了,密爾彌冬人雖然奇特,但他們忠眨啦槐撑眩啦灰蜇澙芳刀薁庺Y,某種意義上,他們是完美的臣民。”

  阿波羅沉默片刻,然後問:“那麼埃阿科斯現在在哪裏?我好像沒有看到他,他不在海島上嗎?”

  埃癸娜臉上露出母親特有的擔憂表情:“他在追求他的愛情,那根本不應該追求的愛情!”

  阿波羅聞言頓時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他不相信這個解釋,甚至覺得埃癸娜是因爲自己把他的姐姐逼成了月桂樹,所以故意爲難他。

  他選擇將自己和波塞冬遇到的難題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埃癸娜,包括那則預言,以及必須要埃癸娜的孩子才能完成城牆的最後建造。

  他語重心長的說:“這不單單是我和波塞冬的事情,更關係到一整座城池,特洛伊城是否建成甚至能夠影響整個人類世界。”

  見埃癸娜的表情沒什麼變化,阿波羅皺了皺眉,一臉不快的對女神說道:“埃癸娜啊,爲何用這樣荒誕的理由搪塞我,我帶着真諄戆l出邀請,邀請預言中的孩子幫助我。”

  “在宙斯的見證下,我可以保證,在完成此事之後,我和波塞冬都會給出豐厚的報酬,絕對不會虧待你們。”

  此話一出,天上閃過了一聲響雷,這證明宙斯已經知曉了這個保證,而女神埃癸娜看着一臉不快的阿波羅,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正如您那時瘋狂追求我的姐姐那般,偉大的阿波羅啊,我的兒子也愛上了海洋的女神普薩瑪忒。”

  “他雖然已經和馬人喀戎的女兒恩德伊斯結婚,並生下了忒拉蒙和珀琉斯兩個兒子,但還是無可救藥的愛上了他那個不該愛的神。”

  “此刻的他,正在海洋上苦苦的追求着,已經很久沒回來了。”

  阿波羅聽着這個故事,臉上的表情愈發古怪。

  這種男性追求女性的戲碼,似乎在每個男人身上都會上演。

  噢,除了塔倫。

  阿波羅有些疲憊的仰天長嘆,看起來,想把這個傳說中的預言之子請到特洛伊還真不容易,可是不去做又不行,他和波塞冬還指望着趕緊解決詛咒,回到奧林匹斯呢。

  於是阿波羅只好詳細的詢問埃癸娜所知曉的內容,最後朝着他所指的方向急急忙忙的去大海之中尋找埃阿科斯的身影。

  而此刻,埃阿科斯正在一片礁岩上大聲的呼喊,那呼喊之聲因爲夾雜着波濤而變得模糊不清。

  周圍有幾隻海豹好奇的打量着這個雄壯的男子,埃阿科斯頓時感覺到悲傷無比。

  他是一個國家的國王,一個公正無比的國王,可現在卻在大海上流浪,像個無家可歸的流浪漢。

  埃阿科斯是神王宙斯的愛子,是神王庇佑的半神。

  也是因爲埃阿科斯特殊的身份,令他成爲了人類和猩裰g調和溝通的橋樑,他贏得了無比公正的名譽。

  當猩褚驙懻`解而懲罰人類時,這位公正且正義的國王就會出面,舉行祭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