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开荒
這座石臺的面積只有方圓五畝,而小玄武現在的龜背面積,足有小半畝地。
它沒法進來,進來就會擠到別人,引發衝突,所以這頭玄武獸,只能懸在石臺外圍。
“別擔心。”陸亂離笑了笑:“進得去的,此處‘金科玉律’覆蓋的面積,是百丈方圓。只要是進入這個範圍內的生靈,只要達到金科玉律中的條件,當能夠進入雲海仙宮。”
楚希聲就沒仔細聽舟良臣說話。
他先是發現小玄武正睜着它的綠豆眼,定定的注視了那個面具男子良久,眸中似含着驚疑之色。
楚希聲正想詢問小玄武究竟,卻又心神一動,轉過頭看向另一側。
那是一羣穿着宮裝的女子,從南面的方向飛空而至。
爲首的一人,是一位渾身珠光寶氣,珠圍翠繞,氣質閒雅從容,雍容大方的中年貴婦。
當此女到來,便連燕歸來都挑了挑眉。
楚希聲關注的卻是中年貴婦身後的一個穿着白裙的明媚少女。
他沒法不關注,只因這女孩的面貌與他太像了,簡直就是女版的楚希聲。
——那正是白小昭,她也俏皮的朝着楚希聲眨了眨眼。
楚希聲看到白小昭,神色卻無奈。
他其實是想留白小昭看家的,這小貂兒卻非得跟來。
楚希聲隊伍的名額已滿了。
這不像是時之祕境,神鰲散人制定的金科玉律可以辨識出白小昭是否他的本命靈寵,是沒有空子可鑽的。
白小昭卻在不久前跑回了‘黎山’,居然還真的拿到了一個進入的名額。
不過楚希聲仔細一想,倒也不覺意外。
白小昭身具乘黃真血,又是短短几年間就積累到千年妖力的妖族天才,理所當然會被黎山重視。
隨着白小昭等人到來,周圍人羣不由議論紛紛。
“黎山的人居然也到了,我認得那女人,乃是黎山的‘含光大仙’,也叫含光夫人,據說本體是一隻‘重明鳥’,雖然只有二品修爲,戰力卻可躋身我人族天榜。”
“看來這位神鰲散人對妖族還是頗爲眷顧的,黎山,萬妖谷,軒轅墳,七聖山,這四大妖族聖地都有額外的名額。”
“神鰲散人畢竟是半妖出身,再怎麼偏向我們人族,也會給妖族留幾分機緣。”
“呵!一羣禽獸之屬,倒是衣冠華美,人模狗樣。”
這句話源自於距離楚希聲十丈外的一箇中年男子,他竟刻意將真元注入音內,使得此處所有人都清晰聽聞。
石臺之上的氣氛頓時爲之一寂,不但那含光夫人的目光冷冷的向他看了過去,其餘萬妖谷,軒轅墳,七聖山的來人,也紛紛朝中年男子怒目以視,殺機森冷。
楚希聲也頗爲驚訝。
他正好奇這中年男子是何方人物,敢出言挑釁這四大妖族聖地。方不圓就輕聲笑道:“這是御神宗的戰堂大長老‘張龍圖’,外面趴着的那頭黑彪獸,就是他的,他們幾家是死對頭。”
他一邊說着,一邊指了指石臺外面。
那邊的遠空中,趴着一頭長約二十丈的巨獸。
它身形似虎,卻長着一雙翅膀,通體纏繞黑色氣霧,看起來像是窮奇。
這是一頭黑彪。
白虎有五子,猙、獰、猖、狡、獗,除此之外,還有逆子名‘彪’,不但繼承所有白虎的血脈神通,且獷惡兇悍無比。
楚希聲聞言釋然。
御神宗以前叫做‘馭獸宗’,與無相神宗,星宿仙宗,無上玄宗,歸元劍派,都天神宮同爲當世六大神宗。
這一派的功體非常奇特,他們能夠奴役各種妖獸與神獸之屬,不但能駕馭它們戰鬥,還能借助它們的血脈力量強化自身功體。
聽起來與共生靈寵差不多,其實截然不同。
如果說共生靈寵是分享與共同成長,那麼御神宗的功體就是單方面的‘掠奪’。
共生靈寵只有一隻,御神宗卻能駕馭無數妖獸,只要你實力足夠,能夠壓制住奴獸不被反噬。
所以這御神宗對四大妖族聖地一直都是垂涎三尺,而四大妖族聖地也將御神宗視爲眼中釘肉中刺。
楚希聲冷冷瞪了白小昭一眼,又把注意力轉回到了小玄武身上:“歸歸你瞪着那面具人做什麼?此人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小玄武斜目看了他一眼,就把龜頭縮回龜殼裏了。
在楚希聲把它母親的眼交回到它手中的時候,小玄武就已沒了心結。
不過它絕不會出賣自己的至親。
就在楚希聲一頭霧水之際,他忽然感覺一股無邊的寒氣從東面方向席捲而至。
那寒力無比的磅礴恢弘,也霸道到了極點。
從東到西,楚希聲目光所及的整個世界都被凍結。
無論是下方的海面,還是天空的水汽,全都凍成了玄冰。
就連被‘金科玉律’覆蓋着的這片石臺,也覆蓋上了一層霜雪。
此時又有一個穿着銀色戰甲的女子,現身於石臺上方。
她手持着一把尾部像是輪狀的劍,驀然斬向了前方白雲環繞的虛幻仙宮。
楚希聲抬頭望見此女,瞳孔頓時微微一收。
那竟是‘一劍傾城’問銖衣!
第362章 警惕
當問銖衣一劍劈入雲海仙宮的那扇虛幻大門,整片天地都爲之轟然動盪。
無數肉眼難見的細碎裂痕在天空與雲海間滋生,下方被凍結的海面,也在這刻碎裂開來,無數冰渣往上濺射。
楚希聲發現周圍的時序虛空,就像是原本順滑咿D的齒輪組被卡住了的感覺,不但完全停止了咿D,且在劇烈震顫着。
他還望見雲海仙宮的那座硃紅大門開始結上了一層寒冰。
這冰層迅速擴散着,往兩邊的宮牆上快速蔓延。
楚希聲的瞳孔微收,心中波瀾潮湧。
問銖衣的這一劍,不但凍結了太虛,也凍結了時序,得以破開雲海仙宮‘正立無影’的法門,直接攻入雲海仙宮的內部。
這就是當世的超一品,凡人武道的極致嗎?
“這就是‘一劍傾城’問銖衣?”
燕歸來眼望着上空的銀甲少女,眼神驚異的同時,也含着幾分欽佩:“好厲害的冰法!她的武道,已經到了天人同律的地步,不!甚至是接近天人合一的境地,確實當得起‘傾城’二字。”
楚希聲心神微動。
他看過一些無相神宗祕傳的武學經典,知道當世的一品高手,大多都是在做着‘師法天地’的功夫。
也就是學習前人遺下的武道經驗,或是觀察天地間的各種現象,總結推衍出完整的天規道律,融入自身的武道當中。
後面就是‘天人同律’,就是將自身融入到一條天規道律,人與道合,可以從相應天規中調度出更強大的力量——這是凡人們打破人神之限,踏入超品境界的必要條件之一。
如果有一品高手掌握了‘天人同律’,功體修爲卻還未能夠突破人神之限,那就是半步超品的境界,也可稱之爲超一品!
昔日的血睚刀君,還有現在的一劍傾城問銖衣,都是這個層次。
還有秦沐歌。
世人以爲霸武王的武道,還是在追本溯源之境。
不過楚希聲聽楚芸芸私下透露,她早在斬殺‘皇極烈’之後,就已經踏入到天人同律的層次,且在這條道路上走得比較遠。
‘天人同律’之後就是‘天人合一’,進一步融入天規道律,到了這一步,已是休慼與共的地步。
達至天人合一這個境界的人族修士與巨靈,妖魔等等,都可以從天規道律中獲取更強大的力量,這些天規道律也會因他們而變得更加鞏固,更加強大。
這就像是朝廷制定的律法,必須有執法之人去執行,才能真正起到作用。
到了這個層次,就足以證道永恆,成就‘神靈’了,也就是木劍仙的境界。
‘天人合一’之後,就是‘與道合真’,真正與自身的天規道律結合在一起,並將之完全掌控。
那個時候,他們本人就代表着這條天規道律。
當世的那些強大神靈,還有那些神獸始祖,大多都在這個境界。
也就是衍道,融道,合一,最後將之掌控的過程。
此時整個石臺上的腥耍蠖喽计磷『粑褡⒛孔派峡盏膯栥徱隆�
所有人都想知道,這位一劍傾城能否攻破這雲海仙宮的禁法。
如果問銖衣的武道,強大到足以強行打破仙宮,強取仙宮之物,肯定不會遵從神鰲散人的規則,參與這雲海仙宮之爭。
這就意味着這場爭奪仙宮傳承的遊戲,還沒開始就得結束。
楚希聲也在凝神觀望,只見那雲海仙宮內部的寒冰持續擴散。
一個呼吸前還只是覆蓋着那硃紅宮門與周圍的宮牆,此時卻已持續擴散到仙宮深處。
那些縈繞於內的白霧盡數消退,顯露出一座座被冰封的亭臺樓閣。
不止是建築,還有裏面的陣法。
楚希聲看到仙宮內的那些建築外,顯露出了一個個被冰封的赤金色符文。
它們也像是被卡住了的齒輪組,不但停止了咿D,彼此之間還起了衝突,引得周圍陣陣靈爆。
不過就在三個呼吸之後,雲海仙宮內的陣法瀕臨潰滅之際。總數十二個穿着青衣,身負長劍的消瘦身影,同時閃身到了硃紅色的宮門前方。
腥俗屑毧矗l現它們竟都是木質的軀體,五官雕琢的極爲精緻,卻僵滯呆板,沒有任何表情。
它們的身形也一模一樣,穿着同樣的衣服,揹負着同樣的劍器,外表沒有任何區別。
楚希聲眉梢一揚,認出這十二個青衣人,都是他以前在臨海九品祕境見過的‘雲海劍傀’。
十二個雲海劍傀現身之後,就同時拔劍豎立於胸前,隨後一圈圈圓形的符陣,從它們的劍身上層層疊疊的展開。
下一瞬,問銖衣轟入仙宮的寒冰之力就爲之一滯,轟然斷流,都被阻絕在仙宮之外,再無法侵入分毫。
那無窮寒力不得不溢散於外,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楚希聲目光所及的整個世界都被徹底封凍,維持這片天地的天規道律都失去了作用,只剩下了問銖衣的寒法。
唯有他們立足的這塊石臺,由於神鰲散人定下的‘金科玉律’之故,還保持在正常狀態。
不過這塊石臺上的溫度也驟降到極致,石臺上的寒冰越結越厚,使得修爲稍弱的舟良臣與小玄武都冷到瑟瑟發抖。
一形湫逘懖坏貌蝗轉真元,化解身外的寒力。
否則不久之後,他們也將凍結在一層厚厚的寒冰當中。
高空中的問銖衣則是冷冷‘哼’了一聲:“封斷之法?螳臂當車。”
此時她身後,竟然又顯化出了一個高約百丈的銀甲巨人。
這巨人的整體形象與問銖衣一般無二,沒有任何區別,只是軀體放大了無數倍,高度比肩不周山的那些一品巨靈。
銀甲巨人的身後則是一片黑暗虛無,從中散出無窮的冰絕死寂之意。
與之相應的,是雲海仙宮內的十二尊雲海劍傀,還有他們結成的劍陣,也開始覆蓋上了一層寒冰。
“這是?”宗三平不由眼神驚疑:“這莫非是法相天地?”
他一眼就看出這不是簡單的武意顯化,更像是那些‘強大神靈’纔有的能力‘法相天地’。
這些‘神靈’已經與道合真,真正與天規道律融合在了一起,自身就代表着一條天規。
所以他們自身的形象,就是這條天規道律的顯化。
“還差得遠,這應是一種強大的血脈力量,加上她手中古代神兵的助力。”
燕歸來搖着頭,神色不可思議:“不過也很厲害了,她居然直接凍住了這些雲海劍傀聯手施展的封斷之法。可見她已經接近到冰法的極致,在這方面的造詣直追神靈。
我不明白,像她這樣的人爲何還未能突破超品?人神之限對她來說應該沒有障礙纔對。宗主他自認是凡人無敵,可能有些託大了。”
昔日的血睚刀君之所以升不上去,是因‘血睚’乃開闢道路之人。
在他前面,除了一個明鏡刀君之外,就別無他人。
即便明鏡,也僅僅只走到了一品下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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