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开荒
血睚刀君必須自己改良功體,參研刀法,參研武意,甚至進入超品的祕藥與諸天祕儀,都需自己推溯出來。
這條道路的艱難,是其他武修的十倍。
寒法卻不同,這條道路早就有了完整的傳承。
數十萬載以來,成百上千的武修術修藉助此法登頂,甚至打破了人神之限,踏足超品之境。
問銖衣有着前人的經驗,突破人神之限的難度幾乎沒有。
楚希聲則是遍體生寒。
這不是因問銖衣的無邊寒意所致,而是問銖衣展現出的神通偉力。
數千年前的神鰲散人,核心力量是‘封天’與‘斷天’這兩種強大法門。
‘封’是封印萬物,‘斷’則是斬斷一切。
其中斷天與木劍仙的截天有相似之處,不過斷天僅僅只是斷,截天卻還有攔截,截取之力。
某種程度來說,斷天就是截天之道的一部分,威力也極其強大。
此時那十二尊雲海劍傀的‘封斷’之法,卻被問銖衣給‘凍’住了。
那是真正意義上的凍結一切,連天規道律也不例外!
那雲海劍傀身上的冰層越來越厚,而就在它們快要被封凍在冰層內的時候,那雲海仙宮的內部又有十二尊雲海劍傀閃身而出,出現在硃紅大門外。
他們同樣將長劍豎立身前,一圈圈的圓形符陣向外張開,使得劍陣中的封斷之法更加強大。
“竟有二十四尊雲海劍傀!”任笑我喫了一驚:“不是說只有十二尊麼?”
“應該是以前從沒有人能夠從雲海仙宮內,逼出十二尊以上的劍傀吧?”
方不圓的眼中閃着異光,忖道這位神鰲散人簡直太有錢了。
他不由舔了舔嘴脣:“這位神鰲散人能鍛造出這二十四尊雲海劍傀,看來也非是凡人。就不知這套劍陣,能不能擋得住?”
這是所有人都在關心的事。
如果擋不住,他們這一趟就是白來了。
他們沒人是這位‘一劍傾城’的對手,只能在仙宮被封凍之後,看能不能從仙宮的邊角之地撈一點好處。
二人對話之際,問銖衣身後的銀甲巨人,已經抬手一招,在半空凝聚出了一口長達六十餘丈,尾部有着一個冰輪的巨劍,往雲海仙宮內一劍斬下。
腥酥宦牎青辍豁懀请吅O蓪m之外的虛空壁壘,竟滋生出無數裂痕;裏面剛出現的那十二尊雲海劍傀身上,也開始覆蓋上了寒冰。
就在腥税蛋敌捏@,感覺這雲海仙宮已經快保不住的時候,問銖衣卻忽然收劍。
她將手中的冰輪劍返歸鞘內,身後的銀甲巨人,也隨後散化無形。
此女往雲海仙宮的深處深深看了一眼,隨後御空落在了石臺之上。
當問銖衣在石臺的中央處站定,臺上竟是一片死寂。
在問銖衣浩大劍威的壓迫下,此間的一形湫扌g修都陷入沉默,不但無人敢發出聲響,還有些人被迫屏住了呼吸。
問銖衣目光環視掃望之際,也只有寥寥十數人沒有避讓,敢於與她正面對視。
銀甲少女對此間的一形湫薅疾簧踉谝猓趻咄艘蝗χ幔屯B暱戳诉^去,那宛如冰湖般的眸光隱生波瀾。
楚希聲心神凜然之餘暗暗驚奇。
這女人爲何偏盯着他看?
是因昔日在歸墟,自己擊敗了她的那個子孫?那個冰城少主長孫兵權?
這也太小氣了吧?
不過看這女人的神色,又不像是懷有敵意的樣子。
當初在歸墟,問銖衣也是一派宗師氣度。
問銖衣要想尋他的麻煩,不會等到現在,當時就可將他與素封刀留在歸墟。
倒是那長孫兵權站在問銖衣身後,用刀槍劍戟般的目光緊盯着他。
此人戰意昂揚,顯然是想要尋機會一雪前恥。
楚希聲心念一轉,就神色落落大方的朝着問銖衣拱手一笑:“無相神宗弟子楚希聲見過問前輩,時隔數月不見,前輩風采更勝往昔。”
問銖衣瞳孔卻微微一收。
前輩?
問銖衣隨即自嘲一哂,面甲後那張吹彈可破的臉上現出了一抹苦澀笑意。
她大了楚希聲好幾百歲,確實是他的前輩。
問銖衣的眸光恢復冷漠,朝着楚希聲微一頷首,就收回了目光。
這位隨即在石臺中央盤坐了下來,雙眼微闔,存神入定,靜靜等候。
臺上的腥艘差D覺心神一鬆。
雖然問銖衣還在臺上,不過這位‘一劍傾城’帶給他們的壓力,卻已大幅削減。
不過腥藚s還是大氣都不敢出,也不敢高聲議論,生恐將問銖衣激怒。
這位可是能封凍仙宮法禁的存在。
只要問銖衣願意,可以把石臺上的‘金科玉律’與‘天誅地滅’全數封凍。
這兩種一品術法,只怕都無法限制她分毫。
楚希聲則是暗吐了一口濁氣,心神稍稍放鬆。
之前的感覺,像是教導主任蒞臨教室,現在則是教導主任在臺上坐了下來。
雖然威壓依舊,氣氛卻緩和了些許。
他轉頭小聲詢問身側的楚芸芸:“你在看什麼?”
楚希聲剛纔就發現了,自問銖衣現身開始,楚芸芸一直都在看着雲海仙宮的內部。
“這裏面有一件不弱於‘太初冰輪’的神器,既非幻術,也非時序與虛空,而是律令!這雲海仙宮中的所有力量,什麼夢幻泡影,正立無影,金科玉律,其實都是律令的顯化,神鰲散人也很有錢,靈石簡直無窮無盡,所以問銖衣打不破裏面的禁法。還有——”
楚芸芸斜目看了問銖衣一眼,佩服之餘,也夾含着幾分憐憫:“問銖衣有傷在身,壽元無多,經不起大的消耗,她耗不過神鰲散人在宮內的佈置。”
楚希聲喫了一驚,往問銖衣的方向看了過去。
這位一劍傾城挾拔山超海之力,橫掃無敵之勢西征,卻已壽元無多?
“怎麼可能?”
楚希聲不敢相信道:“我挺說修行冰系武道的人都很長壽,活個兩三千年都很正常。”
其實不是長壽,而是擅於龜息冬眠,延長歲壽。
他們還能夠在不活動的時候將肉體與元神冰封,給自己保鮮。
“剛過易折,她的寒法走的太遠了,已經超過了凡人能承載的極限,她本不該如此,讓自身的陰寒之力積蓄到這個境地。”
楚芸芸說到這裏,忽然神色一動,定定的看着楚希聲,碧藍色的眸中光澤閃動,若有所思。
楚希聲不明所以,一頭霧水:“芸芸你這麼看着我做什麼?”
“沒什麼。”
楚芸芸搖着頭:“你稍後進入宮內,要緊跟着我,絕不可落單,也不得靠近問銖衣,一定要小心她。”
楚希聲啞然失笑;“人家一代宗師,不會對我出手。”
他要小心的,是極東冰城的其他人,比如那個長孫兵權。
這叫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何況問銖衣真要對他不利,他防得住嗎?
楚希聲隨後又神色微動:“對了,進入仙宮之後,芸芸你可有勝過問銖衣的把握?”
在雲海仙宮的外面,還沒有恢復力量的楚芸芸,肯定不是問銖衣的對手。
他唯能指望仙宮之內,那件神器能夠壓住問銖衣。
楚芸芸聞言則微一搖頭。
問銖衣不會對楚希聲出手嗎?那可未必。
從傳言來看,這位一劍傾城的人品口碑是很不錯的。
然而楚芸芸一生當中,看過太多爲了活命而放棄道德與尊嚴的人。
“在五品修爲,我與她應該是在二八開。她八我二,主要輸在器物上。她有完整的太初冰輪,我只有殘缺嚴重的逆神旗,還有法器與戰圖,我也差了她許多。不過若戰到三個時辰之後,獲勝的一定是我。”
楚芸芸隨後也盤坐了下來,閉上了眼睛:“調息養神吧,這次雲海仙宮之爭強手無數。我們的對手不止是她。除了問銖衣之外,此間還另有高人。”
她心裏卻在想,不知那位闡門至尊出手的目的,是否爲仙宮中的律令神器?
而此時在他們‘兄妹’六尺之外,陸亂離生出了疑惑之心。
這兩兄妹收着聲音,在嘀嘀咕咕些什麼呢?
不過陸亂離暫時無暇理會。
她正眼神凌厲的掃望四周。
陸亂離可以確定!
那個人來了,一定來了!
剛纔那問銖衣看楚希聲的時候,她就感覺到一道目光,讓她背脊發寒,寒毛聳立。
她的父親——‘刀劍如夢’陸沉一定就在這附近!
他究竟是誰?
腥嗽谶@石臺上等了大半日。
由於問銖衣的緣故,石臺上異常安靜。
絕大多數人都在閉目靜坐,他們或是入定養神,或是參研觀想。
後面還陸陸續續來了一些人。
他們雖然來的晚,卻也非常識趣,都遠遠避開了問銖衣,在石臺的邊角處擇地落腳。
只因被問銖衣一劍冰封的三百里海面,至今都還沒有融化的跡象。
直到第二天的午時,一位身影虛幻的青袍老人顯化在問銖衣的身側。
他鶴髮童顏,白鬚白眉,氣質清奇,仙風道骨。在他面部的左下角,還有着幾塊雪片形狀的白色胎記。
楚希聲在臨海九品祕境中見過這老者,那正是神鰲散人。
不過這個神鰲散人的分魂化體,明顯更靈動許多。
他掃望了在場腥艘谎壑幔酌季刮⑽⒁话櫍骸皶r辰已至!此間所有持我仙宮祕鑰之人,皆可攜帶五人進入仙宮,一應參與本人傳承選拔之人——”
此時神鰲散人的語聲一頓,僵滯了片刻,才皺着眉繼續說道:“一應參與本人傳承選拔之人,入宮時修爲必須保持在五品之下,且隊伍中必須有一人年齡二十以下,修爲不超六品。不符合條件之人,可在三十息之內退出石臺,否則必死於天誅地滅之下!”
楚希聲目光凝重。
神鰲散人留下的意志果然被扭曲了。
本該限定五品修爲之下的修行之士才能進入雲海仙宮纔對。
三十個呼吸很快過去,沒有任何人退出石臺。
此時一層浩大的靈力,覆蓋了整個石臺。
楚希聲瞬時只覺眼前天旋地轉,時序太虛都扭曲變化。
當他的視界恢復正常,發現自己正立足於一個大殿之內。
這殿堂別無他人,只有他們這個小隊。
楚芸芸,劍藏鋒,計錢錢,陸亂離,舟良臣,還有小玄武。
這大殿內部則約有兩畝之地,極其空曠,只有中央處有一座高約一丈的石碑。
此時計錢錢已經恢復正常,她看了這石碑上的文字一眼。
“這上面是兩門強大的術法,叫做‘一語成箴’與‘天罰雷暴’,只有術法修爲九品到六品之間的術師可以修行。這似乎是神鰲散人的術法根基,只有習成了此術,就不用再限制修爲。”
楚希聲也看完了石碑上的內容,他心神一動。
也就是修成這兩門術法之後,他與陸亂離就可以晉升功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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