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开荒
楚希聲頗爲眼饞。
神鰲散人的豪富簡直匪夷所思。
僅這塊大號靈石,價值就難以估量,是他現在身家的無數倍。
需知似這種沒有瑕疵的靈石,只一塊拇指頭大小的,就相當於百兩神金。
這一塊體積如此龐大的高品靈石,更是世間罕見,價值倍增。
當‘霹靂宙光梭’靠近到一百丈內,就無法再靠前了。
與此同時,船上的劍藏鋒與計錢錢都眉頭微皺,他們感覺到自身體內的元氣,被一股強大力量鎮壓住了。此時二人能動用的元力,竟是少而又少。
除此之外,此處還禁止了廝殺格鬥。
兩人不由對視了一眼。
這又是一門一品天罡法——金科玉律!
這是律令的極致!將此道修到極致的術修,能夠言出法隨。
無相神宗也傳承有‘律天’之道,與金科玉律出於同源。不過無相神宗的律天法門,還未能達至聖傳層次,萬載以來能以此道達至一品的,不過寥寥二人。
據說這一代的戒律院大長老盧守陽有希望突破,希望卻不大。
計錢錢隨後就脣角抽了抽,自己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六品上,看劍藏鋒這個四品高人做什麼?
劍藏鋒則微闔着眼,目光閃動。
他正以平天與量天之道,嘗試撬動這金科玉律的規則。
片刻之後,劍藏鋒就搖了搖頭,放棄了這念頭:“天誅地滅,委實厲害!”
天誅地滅——這不是誅天刀的極招‘誅天滅地’,而是一種一品術法,其名雖不入天罡法,其威力卻更在許多天罡三十六法之上。
這是懲罰的力量,可以動用一切天道規條與道劫偉力,對他人施以懲戒。
律令是需用力量維持的,有律無罰,不足以規戒人心。所以這兩種力量,往往相生相伴。
如果只是金科玉律,劍藏鋒不怎麼在乎,他有的是辦法鑽空子;加上天誅地滅,他頓時就老實了。
不過劍藏鋒說的厲害,可不僅僅是指神鰲散人,更包含了那位闡門至尊。
這位重新闡述了神鰲散人的天規道律,使得雲海天宮的規則大變,比他厲害太多了。
‘霹靂宙光梭’懸停之後,一行人就陸續離開飛梭,御空來到了那塊石臺上。
這石臺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了,約有一百多位,在石臺的邊緣各據一方。
此時陸亂離卻忽然軀體一縮,躲在了楚希聲的身後。
“亂離你這是幹嗎?”楚希聲不解的詢問,他感覺身後陸亂離的嬌軀瑟縮,似乎在畏懼着什麼人。
“這裏好像有我爹。”
陸亂離的聲音有些發顫;“我感覺的到,他就在這裏!我早該猜到,此處既然有幻術類的神器,他怎麼可能不來?”
楚希聲聞言眼神一凜,心臟頓時顫了一顫。
他隨即就想,自己與陸亂離只是朋友的關係,也沒做對不起她的事,自己心虛個什麼勁?
楚希聲深深一個呼吸,定了定心神,目光掃望着整個懸空石臺,尋覓‘刀劍如夢’陸沉的身影。
他隨後微一蹙眉:“你是感應錯了吧?我沒看到你爹。”
楚希聲是認識陸沉的,論武神機與天機武譜,幾乎每隔幾次都會刊載陸沉的畫像。
由於某種緣故,楚希聲特別關注過。
“不可能!”
陸亂離從楚希聲的身後探出了頭,也在四面看着:“爹每一次來見我,我都會生出感應的,每次我腿肚子都會發抖。”
她隨後眼神疑惑。
這石臺上確實沒有她爹的蹤影。
陸亂離忖道這莫非是自己的錯覺?
“不可大意,我爹擅長幻夢之法。如果他要遮掩面貌,或是換一個身份,誰都看不出來。”
不過陸沉很少這麼做。
這位雖然幻術超絕,卻很少用幻術掩飾身份。
楚希聲啞然失笑:“即便在這裏也沒什麼,他是你爹,難道還能吞了你?亂離你怕個什麼勁?”
“你不懂!”
陸亂離想要解釋緣由,最後哼了一哼,面色恢復了平靜。
她忖道對啊,自己怕什麼?
自己又沒做什麼壞事,最近這兩年她修行也還算勤勉。
倒是陸沉這個當爹的,忙着他的造反大業,兩年都沒與她這個女兒見一面,該虧心的是他纔對。
於是她心神大定,一手叉腰,底氣十足的從楚希聲身後走出來。
目光還四面掃蕩着,試圖把自己的爹揪出來。
此時的楚芸芸,則若有所思的看向了左面人羣當中,一個面色略略泛黃的男子。
此人身材消瘦,穿着一身銀色的半身甲,五官平平無奇,修爲則是四品上,在石臺上的一腥水斨兴闶潜容^拔尖的,卻又不是最出色的一羣。
不過在剛纔,此人抬頭凝視了陸亂離與楚希聲許久。
當楚芸芸仔細看,發現自己竟看不出此人的虛實究竟。
這是否是‘刀劍如夢’陸沉?
楚芸芸沒有深究,她環目四望。
這石臺上讓楚芸芸看不清虛實的人還有不少,就比如右面三丈外,那個臉帶着鐵灰色面具的男子。
楚芸芸看到此人之後,不由眯了眯眼。
她感覺這面具男子,對於楚希聲似乎也很在意。
他身邊的幾個同樣臉帶着面具的少年,也正眼神凌厲,凝視着楚希聲,毫不掩飾他們的殺念與敵意。
劍藏鋒也在觀察周圍的人物,隨後一聲苦笑:“這裏還真是藏龍臥虎!”
“的確是強手如雲。”
那是燕歸來。
他駕馭的浴日神舟已經懸停在一百丈外,此時正帶着宗三平與方不圓等人從石臺之外飛了過來。
劍藏鋒看見後面跟過來的葉知秋,臉上頓時一喜,流露出了討好的笑意。
葉知秋卻神色冷漠,把目光偏向別處。
楚希聲望見此景,心想劍藏鋒剛纔的神態,好像一條在討好主人的哈巴狗啊。
方不圓則幸災樂禍,他搖晃着一張方頭方臉。湊到了劍藏鋒的身側小聲道:“沒想到劍師兄你也有今天?可喜可賀。給我二十萬銀票,稍後我尋機會給你說幾句好話。”
劍藏鋒臉色一黑,當即一手摸上了腰間的劍。
他很努力的才壓住了拔劍的衝動:“你個混蛋,居然敲詐勒索到我頭上來了。我只給一萬,你愛要不要。”
方不圓就‘呵’的一笑,微微搖頭:“你這陰險小人,絕非葉師姐的良配,我豈能爲了這區區一萬銀錢,壞了與葉師姐的情誼,小瞧誰呢。”
劍藏鋒氣息更冷,袖中的手臂青筋暴起。
他在想哪天還是尋個機會,把這廝埋了的好。
燕歸來沒有理會身後幾個弟子的異動,他揹負着手,遊目四望:“爾等入宮之後,定要多加小心。”
他隨後用告誡的目光,看着楚希聲與劍藏鋒二人:“你們如覺力不能支,可主動退出雲海仙宮。以保全性命爲上,無需強求。”
他對於楚希聲這支隊伍,還是很不放心。
李長生對劍藏鋒信心十足。
燕歸來也知道這個宗主親傳很出色,可此子畢竟只有四品上的修爲。
此處石臺之上諸強林立,這兩人的修爲功體實在不夠看。
何況楚希聲的道侍裏,還有一個四品修爲的內鬼——
燕歸來目光隱蔽的睨了計錢錢一眼。
他在想此女,是否就是那個天衙逡滦l內最出色的天才武修,號稱‘刀獨尊,箭無影’,有可能繼承逡滦l雙聖傳的那個女子?
李長生爲何至今都不願將此女除去?
也就在同一時刻,北冥宮的神鯤大長老,也帶着四位北冥宮弟子從另一方向踏上石臺。
這位的目光隨即往無相神宗這羣人看了過來,最終落在了楚希聲的身上。
他的視線陰刻冷厲,彷彿是匕首刀鋒。
如果眼神能夠殺人,那麼神鯤大長老的視線,可將楚希聲碎屍萬段。
“朱元師兄死的好冤。”
那是神鯤大長老身後的一個男子。
由於功法特殊的緣故,北冥宮的弟子要麼是一張圓臉,五官軟塌,像是魚頭;要麼就是後腦凸起,鼻樑高聳,像是鷹隼的鳥喙。
這男子就是一個高鼻樑。
他眼中殺機凌厲的同時,也含着一抹忌憚:“他只是想去探一探這位青雲天君之首的根底。”
“卻沒想到這一試,人就沒了。”
神鯤大長老則是一聲寒笑,面含譏諷:“死的活該,仗着自己有點修爲,有一頭三品階位的雷羽金鵬傍身就不可一世,目中無人。竟然將本座之令置於不顧,以至於一個堂堂四品,隕落在小小的六品刀下。
還有你等,在朱元獨自行動時未加任何勸誡,不也是沒將人家放在眼裏?日後你等如不引以爲戒,也是與朱元一樣的下場。”
神鯤大長老身後的幾名弟子不由面色蒼白,面現愧色。
那高鼻青年則是苦笑道:“師叔,我是小看了他,輕敵大意了。朱元師兄之死,我等難辭其咎。不過此子的天賦確實超羣絕倫,在武道刀法上的造詣也非同小可。可怕的是此子修行至今,據說才兩年時光,日後只怕又是一個霸武王——”
神鯤大長老不由搖了搖頭。
他想這個楚希聲,在同境界的實力分明已超越霸武王之上了。
他的睚眥刀與誅天刀,都已初成氣候。
如非此子沒有‘睚眥’血脈,他一定不惜任何代價,定要將楚希聲誅殺於這片海洋之上!
昔日一個霸武王就讓北冥宮上下坐立難安了。
若是再一個血睚刀君現世,他睡覺都不安穩。
且無相神宗值得忌憚的人,絕不只楚希聲一個。
宗三平,任笑我,方不圓,那個使用誅天劍的女子——這幾人的天賦,都非同小可。
還有隱藏在霹靂宙光梭內使用平天劍的那人,也是一個棘手的人物。
這明明是一個魔劫在即,即將衰落的宗派,卻在這個時候天才輩出。
神鯤大長老面上卻不置可否,從楚希聲身上收回了視線。
“燕歸來此人棘手,其人修爲已臨近一品,我與鯨鯤合力都不是他對手,何況現在?你們給我聽好了,除非是不得已,你等不可再主動挑釁。”
他的那頭鯨鯤雖然也是本命靈寵,卻沒法帶入仙宮。
鯨鯤那龐大的體型根本就上不了這座石臺。
神鯤大長老此時又轉過身,看向了雲霧繚繞的雲海仙宮,目光明滅不定。
他的怒火與殺意其實都已升騰到了極致,在胸膛內翻江倒海。
神鯤大長老卻不願自己的言辭影響弟子,導致事態失控。
——看看入宮之後,有沒有合適的機會吧!
雖然失去了鯨鯤之助,不過這裏的雲霧,很多!
就在這位北冥宮的大長老觀望仙宮的時候,舟良臣正憂心忡忡的與楚希聲說着話:“主上,你說我的歸歸,能不能帶得進去?”
歸歸就是小玄武,它的大名叫做歸靈壽。
舟良臣不能不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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