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开荒
時之祕境的落點,也恰是絕壁山脈這生靈絕跡之地,可以確保整個過程不傷及凡人。
換成其他人,哪怕是人族武修,許多都不會在乎凡人們的性命。
他們都是怎麼方便怎麼來——
“希望他能一切順利。”
清虛子的語聲論础�
——站在他們人族一方的神靈,實在太少太少。
就在此時,立於遠處一位穿着青色道袍,面色火紅的中年女子,落在二人前方。
那是神荒不老城的大長老‘荒紅焱’,一位修爲二品下的強大武修,她的眉毛微蹙:“二位道友,請問這祕境之中,到底發生了何事?你們無相神宗,到底意欲何爲?”
旁邊身屬北天門的一位大長老,也側目看了過去。
清虛子眨了眨眼,隨後回以一笑:“荒道友勿憂,此事關係我宗機密,不便於外人道,道友要知究竟,且看着便是。”
他豈會傻乎乎的將因由告知?
萬一神荒不老城的那幾位起了歹心,多少還是有一點麻煩的。
荒紅焱聞言卻頗覺不滿:“事無不可對人言,你們無相神宗遮遮掩掩,藏頭露尾,非是對待盟友之道。”
傲國卻眼含諷刺,哂然一笑:“事關我宗興衰,荒道友還是不要多問了!”
他語氣冷硬,心中不屑。
無相神宗不是不知神荒不老城在暗裏的那些勾當,只是懶得在意而已。
只要神荒不老城看守的那段絕壁長城沒有失陷,大節不虧,無相神宗暫時還能容忍。
至於盟友?
只要無相宗還屹立於世,還是一品神宗,神荒不老城就永遠是無相神宗的忠實盟友。
荒紅焱的面色微變,知道再問不出什麼。
她擰着眉頭,看向了那粗獷古樸的高大石塔。
荒紅焱本能的感覺到,這祕境裏面發生的事,可能極端不利於他們神荒不老城。
此時天上地下,無數大能者都已經感應到北方的異變,他們或是使用高明法術,或是升空至數萬丈的高天之上。
他們無一例外,在驚疑不定的遙空往北面幽州窺望。
“時之祕境?那邊到底發生了何事?”
“有人在擾動時序,是那位上古之神燭光陰?不過這位引發的神劫,該當在一萬七千年後到來。”
“好強的劍意,這絕非燭光陰!”
“這次祕境開啓,究竟發生了什麼變故?”
此時距離祕境八千里外的一座荒山之上,一位穿着星辰道袍的青年道人,也正眉心深鎖,遙空看着時之祕境。
他二十餘歲年紀,面目陽剛俊朗。不過太陽穴處卻插着一把細小如竹籤的劍。
這劍長約一尺半,從道人的左邊太陽穴插入,又從右邊刺出。
此時如有任何一位熟悉天榜的人物在此,都會認出這位正是當今天榜高人——天榜第三十六位‘星辰大法師’羅漢宗!
這位的眸中滿含疑惑。
自己不過是受人之託,送了一些年輕輩的武修進去,怎麼就引發了這麼大的動靜?
不至於啊!
此時羅漢宗已感應到身後,一個他無比熟悉,氣息詭異莫測的存在到來。
羅漢宗揚了揚眉:“我想知道,那裏面到底發生了何事?”
“你不該猜到了麼?”
最初回應羅漢宗的是一個女子的聲音,清脆如鈴,可僅僅數字之後,就又變化爲男子:“有人在以無上劍道切斷時序,完成諸天祕儀,藉此成道,見證永恆——”
“我當然知道!”
羅漢宗略含煩躁的打斷:“我想問的,裏面到底是誰?總不會是燭光陰?”
“我看這劍勢,應該是消失了兩萬年的木劍仙,松延年!”
那男女交相混雜的聲音同樣含着疑惑:“不過我也不明白,他怎麼就能斬出這一劍?燭光陰他是死人麼?就任由松延年施展出這一招無上之劍?”
他隨後語中一頓:“對了,我們的那位主顧聯繫我,願與你做一筆生意。祂想讓你進入祕境,破壞松延年的諸天祕儀,祂可以給你提供一枚延壽二百年的神藥!”
羅漢宗卻是一聲冷笑,毫不猶豫的一拂袖,直接往南面方向飛去。
“不幹!你讓祂快點結賬,把該給的報酬給我。”
那男女交相混雜的聲音頗爲意外:“這就奇了,你一向見錢眼開!只要價格合適,無論什麼缺德生意都肯做,這次怎麼就拒絕了?”
羅漢宗懶得答言。
大丈夫有所爲有所不爲。
他賺錢是爲續命,是爲問道。
不過鬆延年的這份錢,卻賺不得。
木劍仙庇護人世萬餘年,曾擊退三次神劫,六次巨靈之災。
如非是這位,後世未必還有他羅漢宗。
何況——
羅漢宗側過頭,把目光看向了無相神山方向。
那邊正有一道宏大的赤金色劍氣,直衝三萬丈高空,蟠天際地。
哪怕是遠隔數千裏,都遙空可見。
而所有能觀望到這股劍意之人,都能感覺到那含着‘誅滅’偉力的劍意。
這股劍意,在誅滅着他們心靈當中不該有的妄念。
那是李長生——
天下間的一品神宗之主都不入天榜。
這是因他們戰力都在超品之列。
不過這位如果拋開那鎮宗法器‘神妄劍’與‘無相神印’,其戰力也足以進入天榜前三!
那位正以劍意威懾天下。
此時此刻,敢入幽州境內者,誅!
……
京師望安城,那氣象森嚴,金碧輝映的皇城之中,響起了九聲鐘鳴。
一位穿着‘緙絲十二章袞龍袍’的皇者,踱步到了大殿之外,遙望遠方。
他立於九十九級漢白玉石階之上,身姿昂藏偉岸,膚如古銅,五官輪廓分明,彷彿刀刻,眸光灼灼,似在睥睨天下,俯視萬生。
在這位身後,則跪了一地的太監宮女。他們軀體匍匐,將額頭緊貼在地面,大氣都敢出一口。
皇者定定入神,注目了北方良久,直到前方數位年老太監與三名逡滦l都指揮使匆匆趕至,這才移開視線。
“這北方氣象如此宏大,時序之河脈動不休,我還能感知那邊兩股無上劍意,你們可知幽州發生了何事?”
“吾等暫時不知究竟!”
那些年老太監的其中一位滿臉冷汗的開口:“只知是與北方的‘時之祕境’有關。今日事發倉促,事前也沒有任何預兆,所以幽州那邊還未能將消息傳遞回來。”
皇者不由一聲輕哼,似含不滿:“那麼鐵山秦氏怎麼說?”
“沒有消息。”那太監眉頭大皺:“就在剛纔,無相神宗大長老燕歸來,以一口戰刀封鎖鐵山周邊一千里。鐵山秦氏的幾位族老似乎無可奈何,任何消息都無法傳出。威遠侯,安北大將軍秦勝則遠在絕州之北,一時無法聯繫。”
“燕歸來?”
皇者呢喃着說道,隨後一聲慨嘆:“無相神宗氣吆纹洳ⅲ咳f魔窟扯進一個素封刀,卻又出了一個燕歸來。”
他隨後目光一凝,看着臺階下跪着的幾人:“我要你們何用?”
皇者的語聲很輕,卻如炸雷般在幾位太監與逡滦l都指揮使的耳旁震響,使得他們的耳膜震裂留下絲絲血痕。
不過就在此時,一個人形虛影驀然在皇者面前顯化。
這是一位一品術修的分神化體,卻在此處的皇威壓迫下形影不定,魂力飄搖。
旁人只能看出這位穿着一身太極八卦緋紅赤金袍,卻無法辨識他的面目。
“陛下無需爲難他們,北地之變確係突發,已超出他們能力之外。”
皇者神色微動,看着這飄搖不定的魂影:“國師可知幽州異變之因?”
“先請陛下恕我魂身前來的不敬之罪。”
那魂影先是俯首一拜:“北方之事,是有大神通者意圖以無上劍道切割時序,見證永恆。”
他語中含着無限感慨:“這等壯舉,已經數千年沒有過。沒想到臣下有生之年,還能見證此等強奪天條的諸天祕儀。”
皇者卻雙拳一握,眉頭大皺:“你說的大神通者是誰?與無相神宗有關?”
“那是兩萬年前的絕頂人物木劍仙,松延年!”國師語聲平靜的開口:“此事顯然與無相神宗關係重大,他們至不濟,也有爲木劍仙護法之德。”
皇者的眸光閃爍,似在權衡凝思。身後則顯化出九條虛幻金龍,在輝煌雲氣中,翻滾不休。
數息之後,皇者再次看向了國師:“國師可有言教我?”
那國師苦笑道:“請陛下恕罪,陛下如果坐視不理,此事於我人族氣撸段掖髮巼裼幸妫瑓s不利於陛下本人;如果您準備阻撓,則大寧國祚至少要折損三十年,鑑於赤龍已亡,我們剩下的時間肯定不夠,且必定會引發與無相神宗的曠世大戰。所以臣下無言可教,全由陛下自擇。”
皇者沒有怪罪之意,他再次抬頭看向北方,面色一時陰晴不定。
第319章 永恆
在血松樹的樹梢,楚希聲對於時之祕境外的諸多變故一無所知,他只感覺自己快要爆了。
那一股股不知源自於何處的力量扯動着他的四肢,擠壓着他的軀體。
楚希聲已經請出了‘神妄劍’的子體,卻只是讓自己身上的壓力稍稍減緩。
而此時他不但要努力維持着自己的動作,還得面臨種種心魔。
在楚希聲的的身周,無數或陌生或熟悉的身影顯化於外。
那些熟悉的都是他自己認識的人,那些陌生的則是源自於楚希聲被活埋前的記憶,一直埋藏於腦海深處,不曾想起。
包括他死去的父母,楚芸芸,鐵狂人,郡守,楚如來,楚茗,甚至還有當今天子。
這些人都在冷冷的注視着他。
“你害了我,如果不是你我不會死,我晉升四品的儀式不會失敗。”
“你現在已經是一個死人,也敢作祟?”
“不如看看你的壽元,你身上的‘葬天神焱’還在燃,你的壽元還剩下多少?”
“放棄吧,木劍仙斬不開時序長河,他在利用你,你考慮過失敗的後果嗎?”
“無論成敗,你都會被諸神厭憎,燭光陰會不惜一切殺死你,北方所有的一品巨靈,都會了解你在祕境中的作爲,這些後果卻只能由你承擔。”
“認輸吧夫君,我們鬥不過的,這份無上仙緣不要也罷。”
“看啊,這個祕境內的所有孽獸都在趕來,它們會殺死你的同門,挖斷木劍仙的根系,你們——”
楚希聲不由側目,看了自己的人物面板一眼。
他的壽元果然在迅速消耗,之前還是920天的,已經有了兩年半的歲壽,現在卻只剩下769天。
這個時候,楚希聲的劍招還沒完成一半。
“轟!”
楚希聲身上的黑色火焰,竟然在這一刻又衝起到一丈餘高。
他的眼睛竟變化爲紫色,一頭長髮竟脫離髮束,無風自舞。
楚希聲身上的傷勢,不知不覺的就到了中等程度,已經激發出‘葬天之舞’的弒神之力。
這不但幫助他驅逐了心內的幻覺與雜念,還將周圍那些或碾軋擠壓,或強拉扯動的神明之力,掃除了一小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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