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反正這是創傷中心手術室外，我再挖人，也就不算違規了。哈哈！”朱光宇教授對着攝像頭，調皮地哈哈大笑一聲後，邁着八字步，揹着手，就哼着歌曲走了。
估計這一回，就不是下班的那種走，而是真正的離開，可能這一生都不會再來。
他有獨屬於自己的故事。
方閒目送朱教授進入到電梯裏，神色仍復雜。
所以朱教授來這裏，就只是爲了自己，對着攝像頭挑釁這麼一句？
方閒不懂，默默地說了聲再見之後，重新鑽進了手術室裏。
然而，方閒還發現，自今日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裏，創傷中心手術室裏，彷彿就沒再出現過重症的血管外科病種。
彷彿它們伴隨着朱教授的離開，一併消失在了沙市似的。
而，毀損傷的患者，卻是愈發多了起來，方閒若有所悟……
第95章 初現端倪
不驕不躁，是一種境界，但並非所有人都適用於此境界。
方閒在創傷外科的博士師兄劉思勤一直未給他發過信息，倒是張宇等人，一茬一茬對方閒噓寒問暖。
方閒卻並沒答應……
如果劉思勤師兄有需要，他自可明說，自會明說。
方閒不會主動。
不經腦殼地去詢問其他人是否有需要的，要麼就是如服務員般有所圖郑N就是想居高臨下。
跟班實習生周希音也老老實實地沒有聒噪，方閒就很樂意地繼續保持當前節奏。
自然，在李球又經歷了一輪比賽，拿下了前十六強的好成績後的第二天，也就是七月七日。
方閒主動要求與自己的師父林輝見面。
目的有二，一是爲了向林輝闡述自己的清創術也已經到了那樣的境界，希望林輝不要再繼續有多餘的想法，打亂方閒自己本有的節奏。
二是，我先與老師您報備，若有需要，如有必要，咱們自己人的好處，自己收納入門中，沒必要便宜了其他人。
就好比朱叨叨教授。
有了一次經驗，同樣的錯誤，方閒不會再犯第二次。
終於是從普通的醫生辦公室把辦公區移到副高辦公室的林輝，在聽到方閒與他坦諘r，當時就狠狠地拍了一下辦公桌：“你什麼意思？”
目光如鷹隼般，直勾勾地盯着方閒，從上到下，不肯放過方閒的絲毫微表情。
講道理，方閒是自己的學生。
肯喫苦，有天賦，在勤奮的累積下，擁有一個自己都沒有的5級基礎技能，那是一種緣分，5級技能很難得直接強求。
可現在，方閒又擁有了第二門5級基礎技能，這是要把人給打擊死，不把人當人看啊。
量產？
特意來刺激我的？
方閒老實端坐，心裏不斷盤算着時間與計算每一分鐘可能會丟失的技能點數量，整理言語：“師父，我達到你的要求了。”
“只是想提前說明，免得別人再佔了便宜。”
方閒不肯多廢話一個字，且把上次林輝說給他的話，每一點都應用上。
林輝雙手緩緩捂住臉。
他現在有兩個最大的痛點，一個是他的帶教經歷，十分坎坷，可謂是辣眼睛。
第二個就是，他的求學之路，也極爲坎坷。5級技能，乃是他命中的一個硬傷。
好不容易戳窩子戳到了一個學生，沒想到他纔剛來創傷中心一個月，非得把他身上暗藏的兩塊傷疤毫不留情面的揭開……
他如今雖然已經升了副高，但明言人就知道，他這就是‘被動接盤’。
被動飛昇，是撿漏大師。
作爲一個沒有5級基礎技能，曾經被嫌棄的人，他怎麼可能帶得出來擁有5級基礎技能的學生呢？
再則，時間是有記錄的。
方閒自到創傷中心後，林輝幾乎就沒與方閒接觸，所以方閒的5級技能，林輝所謂的帶出來了一個碩士研究生的‘經歷’，那就是硬着頭皮硬蹭。
可方閒不聽話啊，自己明確表態了要帶他，從頭開始帶，一一開始帶，被方閒拒絕了。
還用了一個傳聞中的託詞。
自己與他打賭，讓他知難而退，這才幾日工夫過去，方閒就跑來給他說，賭鬥不必繼續了，我方閒已到你所說的那種境界——
林輝的心裏有五味雜陳。
重新鬆開，還特意抹了抹眼角：“這種話不好開玩笑。”
“師父，自然不是開玩笑的。”方閒如此篤定。
畢竟，爲保險起見，在來見林輝前，方閒仍在自己的嬸嬸王教授那裏旁敲側擊過。嬸嬸說可以安心與林輝說明，方閒這纔上來。
“但我仍覺得創傷中心手術室的入科培訓這樣的模式非常好，所以我想繼續下去，不想出集訓，到考覈階段。”方閒說明自己的目的。
林輝稍微有點心累，累到疲憊。
感慨了一口氣，眼神複雜地看向方閒，說：“行吧，你自己選。”
林輝阻止不了方閒的選擇了。
因爲事情已經發展到現在這一步，他拗不過方閒，畢竟周老教授和楊老教授都曾遺憾的事情一旦出現，一旦浮出端倪，那麼只要方閒不跟着他的節奏走。
即便是他林輝離開創傷中心，方閒也不會從入科培訓組裏離開。
這就是兩位老教授的能量。
可作爲方閒的導師，方閒叫了他一聲師父，林輝還是覺得有必要提醒：“雖然你現在已經有了一定的基礎，我還是可以告訴你，這樣的路很難得走。”
“試錯成本非常高，沒有先例，只是在理論之中存在。”
“若你耽擱的時間太久，那麼對你以後的上限影響將會非常大，所以我還是希望你慎重地考慮好自己的抉擇，對自己的人生負責。”
或許，周老教授和楊老教授很希望能夠看到成爲他們理論的樣本出現。
可林輝是方閒的老師，可林輝仍不希望方閒成爲別人理論的試錯樣品。
“師父，若是這條路能走得通呢？”方閒希望能夠知悉利弊。
這方便他做接下來一步的選擇。
看是否要加點基礎技能還是加點專科基礎技能，這相當重要。
“若能走得通，那自然是一片坦途。但要是走岔了，等到你的同齡人全都走在了你的前面去的時候，你再想要追，時間可不會再等你。”
“所以，我的意思還是，最多五年、六年！”
“走不通咱們就按照正常的路線行進。沒必要追求那種上限難以揣測的榮耀。”
“不過除非你家裏有礦，那就除外。”
方閒認真點頭。
既然林輝承認了這條路的上限比較高，那方閒就放心了，笑着說：“師父，不是還有低保可以領的麼？”
林輝差點當時岔氣。
他忘了這一茬，入科集訓階段，月薪一萬五，年薪十八，扣稅可退。除了沒有五險一金，已經堪比沙市的鐵飯碗公務員了。
且方閒還年輕。
“你們一個個的就不能正常一點點麼？”林輝低聲嘀咕。
……
方閒和林輝又聊了一陣，方閒才問了自己第二個比較疑惑的點。
“師父，我突然發現，手術室裏自朱光宇教授離開之後，我們創傷外科中心手術室的血管外科病人數量和佔比比之前少了許多，這是爲何？”
“他們去了哪裏呢？”方閒好奇。
這些病人之前存在，現在又忽然減少，不可能是病源少了。
“去了湘南大學附屬二醫院和一個运@不是你可以考慮的問題。”
“平位移、可替代，是周老教授提出的一種對於醫療資源儲備的概念。目前在進行這種嘗試的，國內就只有兩個运！�
“你還接觸不到。”
林輝說到這，又吸了吸鼻子：“當然，我也接觸不到。”
第96章 初望天下
方閒很好奇啊，於是就問林輝，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林輝也就慢慢解釋：“周老教授在醫學上的能力、學識、見聞、提出的一些建議，的確是精簡駭然。”
“平位移、可替代性，是一種醫療資源儲備的假設情況。”
“就是每個省會級城市或者地級市，存在這麼一個地方，這個地方可以隨時替補當前省市級醫院，其他醫院無法治療的病種或者術式作爲儲備。”
“完成超額的醫療資源兜底。減少病死率。”
“比如說，湘南大學附屬醫院的創傷中心手術室，若是能力足夠的情況下，所有的血管外科病人，都收治在這裏，在這時，這個醫療資源儲備的地方，暫時關閉或者予以轉接其他的兇險病種。”
“比如說現在我們創傷中心手術室所做的大範圍毀損傷患者，之前就是被送往那個地方。”
“或者是癌症、或者是內科。”
“非要更通俗一點理解，就是萬能醫療資源儲備轉換器吧。”
“還能這樣？”方閒格外驚訝。
開什麼玩笑，醫學講究的就是專科專治，怎麼可能會有這麼一個地方，一地治所有？
若真存在這樣的地方，那其他醫院存在的意義和目的又是什麼呢？
林輝也很費解。
只能按照自己理解的說明：“這樣的理念，取自於古老的中醫學理念，在中醫裏，看病是不分家的，也是可以隨意替換的。”
“不過與傳統中醫不一樣的是，這樣的醫療資源儲備轉換，一旦咝校屈N就是最高端的醫療服務了。現在很少，有且僅有兩個地方作爲試點。”
“估計也很難得推廣！”
林輝說到這，心情也很複雜。
“若非如此的話，咱們醫院的創傷中心手術室，也不會看起來外強中乾，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但周老教授，早已經不把視野放在一院一校內。”
“我們也沒辦法。”林輝如此感慨。
周老教授絕對是一個大人物，一些理念也是比較新穎，讓方閒略有嚮往。
不說其他，僅僅只是跟着林輝轉述的周老教授的兩種理念走，方閒就頗爲有一種一覽猩叫〉母杏X。
真不知道周老教授和楊老教授等，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等等。
自己的叔叔，會不會也是這麼厲害的人物？
說不得可以找個機會，與他掰扯掰扯。
方閒只是一個醫學生，現在勉強算作一個研究生了吧，他的視野站的高度，其實仍相當有限，大佬們視野裏的東西，自然不是方閒可以覬覦的。
只是，方閒貌似覺得，周老教授提出的大如意外科醫師的培養方向，肯定就是和這神奇的醫療資源儲備轉換器的存在，有很大的關聯性。
或許自己若是能夠走到這最基礎的一環，也能夠去那個地方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高度。
……
方閒再下樓，於早上的九點半，才正式地開始工作。
方閒到縫合組休息室門口時，跟着自己的博士組實習生們仍在等着自己。
跟班實習就是跟班實習，方閒不在，他們就沒辦法進手術室，他們也不敢亂來。
當然，跟着方閒，其實他們也夠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