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柄柳叶刀
這世界上哪裏有與人靠近、或者單純的追求,就直接把別人的學籍擼掉的事情?鄒君子造謠可以不過腦,自己聽了也是不過腦。
且最大的一個瓜就是,周希音並非周老教授的親女。
方閒低頭乾飯,沒發現周希音打算補充什麼。
神經外科的秦垚一則好奇問:“張宇,你還從劉思勤那裏打聽到其他沒有?外面都在傳,目前蔣教授上位後,其實創傷中心手術室,就只剩下一副空架子。”
“這話到底是真是假?”
“其實我並不願意相信這樣的說辭,可現在創傷中心手術室越來越多外院的教授過來支援,我又不得不信。”
作爲神經外科的博士,秦垚一其實很難接受,自己科室出身的教授接手了創傷中心,就讓創傷中心一落千丈這樣的說法。
可這件事,甚至是連神經外科的教授,都是默認了的事情。
張宇聽了秦垚一這話,神色閃爍幾下問:“秦師兄,你別給我挖坑?轉頭當個報耳神。”
八卦上級,其實並不妥當。
秦垚一是唯一一個博士三年級,比他們學年都更高,且是神經外科的。
“我是這樣的人?”秦垚一翻了翻白眼。
“剛剛這些話,是你們逼我說的啊?”
張宇這才道:“據劉思勤講,周老教授,可以一肩挑起四個組,楊老教授,至少一個人可以挑起三個組,可能也是當時分了組。”
“方雲老教授也是如此,可現在的蔣教授,最多隻能挑起來兩個組。”
“在第一個十年,我們醫院的創傷中心,總體死亡率在千分之二。但是這個數據十年前就未再公佈。”
“就是沒有第四個人能夠挑起重任,現在湘南大學附屬醫院的創傷中心手術室的綜合實力,已經跌到華國第三甚至第四。”
“除非是前面三個老教授重新出面,再回來,否則的話,這樣的跌破趨勢,將會繼續持續。”
“畢竟,其餘先不講,協和醫院創傷中心目前的負責人,也是一位周老教授,他是與我們醫院創傷中心周老教授是同一輩人。且同樣出色……”
“他們!”張宇正說着,張宇斜對面的人就踢了他一下。
張宇立刻意會是有大佬過來喫飯了,聲音也自然戛然而止。
方閒矇頭乾飯,並不知道這些話到底是謠言還是事實,但恐怕至少有這樣的趨勢在,纔會有這樣的流言傳出。
而正是如此,方閒才反應了過來。
身爲湘南大學附屬醫院住院醫師的方閒,自然也是瞭解過本院近年來的一些歷史重要人物的。
其餘先不說,周老教授,在二零年左右,還沒結婚,周希音目前已經二十三歲。目前纔是四一年。
果真是有時候沒有仔細地去揣摩時間,所以根本沒發現這麼大一個漏洞。
當然,方閒再看周希音,也還是無法揣摩,爲何周希音會對學醫有這麼大的執念。
且,她口中的哥哥,又到底是誰?
……
時間如水。
下午八點,方閒就提前出了手術室,來到了技能訓練室,與李球兒碰面。
方閒知道李球的第二輪是必過的。
可方閒還是與李球確定了一遍:“沒出意外吧?”
今天的李球氣場略有幾分沉悶。
李球搖頭:“怎麼可能出意外呢?我現在算是我們隊伍裏面的長板。”
“省級技能大賽,四人爲一組。即便是現在,總體加起來,隊伍裏有五個3級技能,就能夠拿下三等獎。”
“能夠有六個3級技能就能拿二等獎,能夠有八個3級技能,就穩穩的一等獎。我的4級技能,含金量等同於5個3級技能,輸不了的。”
“畢竟就算是第七學年的省級研究生技能大賽的一等獎,整體隊伍的3級技能數量,也就十三四個左右。”
方閒知道李球推算的方法,就又問:“這一次還是差不多的?”
其實,每個學年具體什麼樣的隊伍成績能夠拿獎,早就有定論的。
第六學年,一個隊伍平均下來每個人能夠有兩個3級技能,那即便是湘南大學附屬醫院也都能夠按照本院醫師的待遇進行培養。
出去參賽的隊伍,即便是這樣的人組建成隊伍,第六學年的隊伍裏,也不過就八九個技能頂了天。
第七學年,則是差不多要平均三到四個,才能夠拿下一等獎,第九學年以此類推……
“那肯定差不多啊。”
“地級市醫院那樣的培養模式,只能夠增加中位數的數量,又不能增加頂層戰鬥力,只不過是花架子而已。”
“我只是突然覺得他們好可憐。”
“我還突然覺得,若非意外,我可能連他們這樣的可憐,都達不到。”李球狠狠地摁了摁自己的太陽穴。
轉頭看向方閒,語氣正色:“閒哥,你別怪我太矯情。”
“我現在發現我除了一手縫合術,我連個J8都不是。我在隊伍裏,參賽的過程中,除了那一瞬間爽了一下,一點獲得感都沒有。”
“獎勵和名次,其實帶給不了一個人更多的愉悅感,實力和底氣才能。”
李球一邊說着,一邊繼續開始着清創術的練習。
方閒很意外:“李球,你能有這樣的感悟,這還是你嘛?”
“我是不是認錯人了?”方閒搓了搓李球圓滾滾的肚子。
李球當時就把手術刀和鑷子一放,正經不起來了,轉頭擠出笑臉:“那肯定不是我了,我爽一下怎麼了?”
“比沒得爽的人好多了好吧。”
“其實我這麼感慨,是今天有帶教老師問我能不能去參加華中賽區的比賽,如果我有足夠的3級技能的話,我可以破格去參賽。”
“但我連門檻都達不到,我算個屁啊?”李球的語氣和眼神都很幽怨。
方閒這才得知,原來是這裏,李球被摧毀了道心。
他裝不了逼了。
這朋友就很真實……
第94章 再補離別酒!
“李球,你有了解過華中賽區的比賽獲獎標準麼?”方閒忽然如此問。
可能內心也產生了一絲絲的漣漪吧。
周希音,很嫺靜的一個女孩兒,她沒有做錯過什麼,很有耐心。
她喜歡一個東西沒有錯,她的貪心也沒有錯,只是自己不讓她貪心,也是沒錯的。只是吧,方閒就覺得,創傷中心的那些教授對她的偏見,不正常對待,還是有些不太厚道的。
人家要怎麼學怎麼選,你何必阻攔呢?
李球瞬間就蚌埠住了,哭了出來:“閒哥,這就是我最痛心的地方啊!”
“但凡我能夠參賽,我就能拿獎了啊!~”
“華中賽區,參加比賽的起底資格就是有3個基礎3級技能,一到兩個3級的專科技能。我們去參加,併入到第九學年賽道。”
“而要拿下三等獎,只要六到七個3級技能就可以。我一個4級技能可以抵五個,我拿下二等獎,那是妥妥的啊!~”
方閒也能推算得出來。
從第六學年開始算,一直到第十二學年結束,差不多需要十二個3級技能,就能夠評爲1級專科醫師,然後進入到大型的三甲教學醫院,再加一個30歲之前的年齡限制即可。
第九學年,普通人眼裏再‘妖孽’的也不過就是七八個3級技能作了數。
4級技能的含金量更高,李球但凡能夠參賽,就可以拿下二等獎。或許要拿下一等獎很困難。
但是李球就是連最基礎的門檻都跨不過去,他沒辦法去裝逼,這纔是他最痛心的。
“噗!~”方閒噴了出來。
不愧是你啊球球。
“別想了,操你大爺的,我還以爲你變了性。”方閒說。
“我還沒去過泰國。”
“我不然就給你爽一把了。”李球幽怨說。
“你TM就和我玩梗是吧?”方閒橫眼以對。
華國的文字博大精深。
性格的性和性別的性是同一個字。
“不玩了不玩了,閒哥!”
“但是說實話啊,閒哥,我真的覺得這一次某些地級市醫院,比如說某某某,某某醫院。”
“是真不拿人當作人啊。”李球這般說。
方閒也是有同樣的感慨:“你索性就直接點名算了唄。”
“其實吧,站在他們的角度,也有自己的不易,好不容易能拼到住培基地還有碩士學位授權點,又要被摘掉,誰也不願意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
“省內的教學醫院分層很嚴重,被動和主動掐尖是默許。也確實沒有可比性。”
李球就說:“那也不能拿人玩啊?”
“他們打造出來的那些人,還是個醫生嗎?”李球反問。
方閒沉默了幾句後,又問:“你怎麼不去打聽,這些醫院給這些人承諾了些什麼呢?”
“成年人總歸要爲自己的行爲付出這般或那般的代價的。”
“包括你我,我們爲我們的選擇是否付出過代價?”
“在九個月前,我們的水平就夠了地級市醫院跟班助手的水平,半年前,我們在一些地級市醫院裏,就可以主刀,但是在這裏,我們依舊只能待在技能訓練室。”
“這也是我們選擇所必須付出的代價、寧做鳳尾。”
誰容易?
即便是像範程鵬、汪波這樣的碩士研究生,也會面臨巨大的壓力,他們的實力,也是自己努力獲得的。實力到了,他們的能力才能對等得上他們的身份。
否則的話,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醫學會雖然說學歷在找工作中不重要,淡化學歷的概念。
但是,在現存的機制下,能夠拿下碩士學歷並且保持畢業,那就是他們的實力見證,你憑什麼在住培階段沒打過人家,在找工作的時候打得過,因爲你騷嗎?
從二十年前開始,醫學會出現的那一刻起,醫學行業就逐漸脫離大家族式模式了。
李球就說:“閒哥,咱們還是學習吧,別討論這麼沉重的話題了。”
“我越來越覺得能力纔是最重要的東西了,有能力了,自己的心思也更踏實。”
……
一夜無話。
翌日,一大早。
方閒又看到了朱叨叨教授,不過卻不是在手術室裏看到了他,而是在方閒喫早餐回更衣室時,在更衣室的門口看到了他。
朱叨叨教授一點眉依舊,摘下口罩後,他整個人還顯得微帥,只是歲月不肯放過他,讓他有一些魚尾紋。
“小方!~”他對方閒說。
“朱老師。”方閒對朱叨叨教授的點眉,印象深刻,估計沒人能夠重複。
“離開前,特意與你道個別,同時道謝。”
“昨日與楊老教授敘談一日,收穫良多,可也到了我該回去的時候了,下次若有空的話,來京都,咱們再續一杯離別酒。”朱教授今天的聲音頗爲正式。
方閒內心一動:“朱老師今天就要走?這麼着急麼?”
也就是說,繼胡大腳教授離開,自己從今天開始,可能就沒辦法在頻道里面看到這個手術室惡霸,這個叨叨逼了咯?
這是方閒之前一直期待的事情,那就是朱叨叨教授別煩他,放任他自由。
可這一刻,方閒竟有一絲絲的不捨。
“不急也總有離別之時,來這裏已經達到了目的,託楊老教授以及蔣教授的信任和認可,允許我提前離開。”
“就想給你再說一句,我給你的承諾,永久有效。”